《倾国倾城》枢问

3、第 3 章

　　转眼冬天已至，看着庭院里满目的白雪，突然又开始想娘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样了，想起出嫁前拿来跟老头交换的条件，想来娘也不会过得太差，老头不管怎样还是很讲信用的。于是在这仅有的一丝安慰中，我继续打发着这难熬的日子，小寒天刚过，我的脸又如往年一般开始出冻疮，甚至有些蜕皮，倾国好些日前见到我这样竟被吓昏过去了，气得我在他身上使劲踹了两脚。自那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估计是从我爹那里听说我冬天脸会更恐怖的事，然后躲出去了。我数了数日子，大寒过去，脸上的疮疤会加剧，然后只需个两三天，我的脸会自动康复，但开始蜕皮，立春那日，才是我最倾城最对的起我名字的一日。娘给的冻疮药还剩一些，但估计明年撑不过冬去，看来立春后，得制药了。所以日子不会无聊了，于是心里又多了些希冀，掰着手指开始数日子。偶尔会想起倾国那混蛋，不觉替他可惜，四皇子啊，想你倾国的容貌娶了我这样一个倾城的女子，到该见到她真正配得上你的日子了，你竟躲出去了，活该你一辈子活阴影，上茅房呕吐去。想着想着，就仿佛看到倾国每次见到我苦苦忍耐的表情，心里忽然就乐起来了，好像能感到我心情一样，房前桂花树上的雪“扑通扑通”直往下掉。切，本姑娘心情好，不跟你这破树计较。
　　正独自乐着，那老妈子匆匆跑来：“宫里来信了，说让你后天进宫！”
　　“进宫？为什么？”怪了，我这样人人巴不得一辈子见不到呢！
　　老妈子眉头紧皱，瞧都不瞧我一眼：“我怎么知道，四殿下托我来告诉你声！”
　　“他自己干嘛不来！”
　　老妈子瞄了我一眼，一脸蔑视，仿佛在说，你这样，他敢来吗？万一又晕了怎么办？
　　“哼，知道了！”我平生最得意的容貌到了这老妈子面前完全没杀伤力，失败，郁闷！
　　老妈子瞪了我一眼，转身刚准备走，忽然又回过头来：“还有，宫里不比四殿下这儿，你庄重点，别不识大体，得罪了谁还要连累殿下！”
　　哼，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老妈子还有些可爱。
　　………
　　忽然让我进宫，一时半会儿，我也猜不出要去干什么，倾国这混蛋也不知躲哪去了，现在我的样子是最吓人的时候，如果吓着了龙体估计会被问罪，但如果我遮着面见圣上又会被视为藐视龙恩，是对圣上的大不敬，思来想去，脑中忽然蹦出一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所以最后我决定就这个样子去，如果圣上吓着了，我理可用这一句挡过去。
　　进宫的这一天，我起的很早，说不紧张是骗人的，早早的打扮一番，但脸上又不敢涂太厚的粉，怕冻伤的地方又感染了，衣服也没什么华丽点的，倾国那么穷，怎给我买得起衣服，我把压箱底的衣服都刨出来了，最后挑了一件颜色非常“华丽的”，华丽的能用上的颜色都用上了，我也就这件衣服颜色多些，图案多些，还是独孤夫人在我出嫁那天赏赐我的，虽然我觉得很俗气，但独孤夫人好歹也经常在上层社会走动，所以上层社会的人士应该品味都这样。
　　出了皇子府，看到有一顶破旧的轿子来接我，老妈子站在轿旁，看到我的打扮，眉头皱了又皱，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我走到她跟前：“你也跟去？”
　　老妈子没答我，反倒眼睛往旁边闪了闪，低头掀开轿帘：“上轿吧，时候不早了！”
　　哼，不说拉到，我钻进轿子，这破轿子，一路上“吱吱呀呀”，摇来晃去，头上撞了好几个大包，下次说什么也不坐了，我步行。
　　进宫时是从侧门入的，下了轿，老妈子过来象征的扶了我一下，然后就有一太监过来领路，路线曲曲折折，走了好半天还没到，那太监又低着头一直往前冲，想叫他慢些，又想这是宫里，不敢随便造次，只好跟着身后小跑，一路嘘嘘喘喘，老妈子早掉队了，她让我先跟去，她待会就到，我心里疑惑，这见圣上，看路径不像在大殿，而且还可以跟个老妈子，还真奇怪。累的正使不上劲，实在忍不住，叫住了那太监：“唉，你慢点走，我跟不上，我说这是去哪里，怎么这么远？”
　　那太监听见叫，脚步慢了慢，但仍不回头：“四王子妃，其他娘娘早到了，您再慢，皇后怪罪下来，谁担当的起？”
　　“皇后？不是要见圣上吗？”
　　那太监终于停下来，但还是不回头：“今天是每年一次王子妃聚会的日子，什么见圣上，圣上可不是好见的，再说，四王子条件有限，要不您可以直接坐轿到宫殿门前了，也不用这样兜兜转转了！”
　　“啊”真是一盆冷水浇到底，原来是什么聚会，早知道我遮着脸来了，那个死穷光蛋！
　　心里恨但也无计可施，只好硬着头皮跟着继续小跑，终于，听到前方有嬉笑的人声，估计是到了，谁知到了跟前却是那什么后花园。好容易走到了皇后殿，也只剩出的气了，根本无心观察欣赏心中幻想的天堂了，一宫女走过来，训那太监：“怎么这么慢，就差四王妃了！”然后低头对我说：“四王妃，快进去吧！”
　　进了大殿，我低着头斜眼瞄了下四周，上座一雍容华贵的妇人坐正中，下面四周坐的一个比一个华贵，看到自己这身孔雀服，死的心都有了，硬着头皮做了个揖：“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然后一威严的声音传来：“抬起头来，常听民间说独孤大人的女儿有倾城的容貌，今天哀家要见识见识！”
　　独孤大人？哼，老头果真有所回报，还捞个官，难怪当日答应我的条件那么爽快，我只想着老头，也没注意太多，一下子抬起头。
　　“啊！”华贵的皇后娘娘失控的发出一声惊叫，随后又立马整理好表情，手支着额头：“果真倾城，今日一见只觉比传闻更为出众，我儿能有你这样的的王妃，也是天作之合！”
　　什么？她脑袋锈了？她觉得我配得上她儿子？还真是奇怪！
　　“今日是众多皇子妃聚会的日子，你新嫁不久，去跟她们联络联络感情.”那皇后一直扶着额头：“我有些不舒服，你们大家随便吧！”
　　就这样我算见过传说中的国母了，起身后，看看四周，安静的诡异，她们都不自然的别过头，
　　瞧瞧她们的着装打扮，我发现独孤夫人品味着实独特，我这身衣服在这些华衣贵服里显得尤为耀眼，我找个小角落坐下，想低调点都不能，进来个人就要先瞧我衣服一眼，然后在看到我的脸后，先是吃惊，然后立马远离，再不看一眼。甚至有几个看到我的脸后直接冲了出去，几个？其实也不是几个啦，是每个！唉，我也会难堪的，给我保留点自尊啦！
　　也不知怎生熬着，只觉得无趣还有丢人，慢慢便有人不再记得我这个存在，皇子妃的笑谈都传入耳：“唉，想也是个堂堂的四皇子，就因为不受宠，贫穷了点，娶个媳妇竟。。。”
　　“小声点，不过也是，可惜了四皇弟那张脸啊！”
　　听着她们的谈话，我也只觉得是在听旁人的事，还津津有味的听了半截，眼前的东西被我吃的也差不多了，有些困，就这样坐在角落里打起盹来，朦胧中有人推我一把，我迷糊的抬头一看，原来是老妈子，各皇子妃带的都是年轻漂亮的丫头，我带个老妈子，我今天还真是出众到了极点。
　　“注意点形象，别除了吃就是睡！”老妈子又开始点头骂我，只不过声音比平时小上万倍。
　　我瞪她一眼，别过头，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两口，正感叹宫中的酒就是极品时，一个太监站大殿上：“皇后娘娘身体不适，礼准各位皇子妃尽兴之至各自散去！”
　　太监刚说完，皇子妃们都起身快速离开，我慢悠悠的在后面继续喝酒，直到大殿只剩一些宫女在收拾残具，我还跑到另一桌上没动的菜上夹了两筷子。老妈子拉我走，我挥了下手：“让我再吃口，反正不要钱！”
　　老妈子气得干瞪眼，我又抿了两口酒，满意的砸砸嘴，抬脚往外走，哼，反正丢人已经丢过了，不能白丢，好吃好喝，总不能亏待自己。
　　在大殿众宫女太监的鄙视诧异中，我满足的哼着小曲从他们面前走出去。
　　好酒啊，好菜啊，下次什么时候能再吃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