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念》红蟾女

34、第三十三章

　　“牙！回来！”木遥喊道。可牙不为所动，咬着剑刃与纳星河扭作一团。木遥气急，又无力起身，想到牙此时只听音儿的话，伸手拉住音儿裙摆，喊道，“让牙停下！”音儿伸手便要揪出裙摆，木遥情急之下一手攀上音儿的衣袖用力一拽，另一只手瞬间扣住她的脖子，拉在她耳边低低道：“她是剪水！她若有事我不会放过你！快让牙停下！”
　　音儿的身子抖了一下，沙哑喊道：“牙……回来。”牙从纳星河身边脱开，可恨恨的盯着不肯回来。
　　“给我回来！”音儿尖声命令着，一滴眼泪滑了下来。
　　木遥被音儿的声音尖锐的声调吓了一跳，牙终于一路小跑的颠回音儿身边。
　　“还不放手么……”涩涩的声音从木遥紧扣的脖颈下发出，手心传来微微的震动像是闪电一样打的木遥猛一缩手。音儿摇晃的站起来，面无表情的。木遥气血不足，经这么一激动整个身子都在抖，是错觉么，怎么从指尖一路抖上心尖，看着音儿冰打的脸侧，颤的生疼。木遥张了张嘴道了声“对……对不起。”便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音儿“哼”的冷笑一声，被扼住的触感停留在脖子上挥之不去，木遥虚弱之下本就没什么力气，可为什么窒息感这么的强烈，疼的心脏都要碎了。音儿像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又是剪水，又是这个名字，为了这个名字，你想……杀我几次才甘心。”
　　木遥眉头一皱，手抠进泥土中。
　　音儿注意到这一动作，故意不去管，抿了抿嘴略一吸气，抬头道：“剪水是么，我还当是谁呢。”音儿越过纳星河，向他身后的剪水问话，“这可奇了，就算全世界的人要杀他我都能理解，可唯独你不应该呀，你难道不知道，他为了你……”
　　“她知道！”木遥赶忙打断音儿的话，“她已经知道了。”
　　音儿诧异的向下看着木遥道：“她知道？她知道了还要杀你？她知道什么？”
　　木遥笑道：“你放心，她已经知道我把我的命植入她体内，想要杀我除非她自己跟着一起死。所以他们已经放弃杀我了，你大可不必取他们的性命。至于纳星河么，放着多一个人保护剪水，我这条烂命便多一份保障，何乐而不为呢，你说是不？”木遥像是诱导一样一字一字盯着音儿的眼睛道来。
　　话间音儿几次想打断，都被木遥一个重音压过去，看着听完这番话更加愤愤的纳星河。音儿最后只得缓缓摇了摇头恨声道：“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毒哑掉，永远都不要再说话就好了。”木遥无所谓的笑笑，音儿这么说就表示已经不会再反驳自己了。
　　“呵呵，”纳星河低笑出声，“关于这一点，我们很有共识呢姑娘。”
　　“有个屁，你知道什么，”音儿用纳星河听不到的的声音低骂道，回头狠狠盯着木遥，一身血染的红衣在太阳下刺刺的扎眼，想起自己几次醒来都看见他这样一身血的趴在身边，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看了眼隐在纳星河身后的剪水，不禁气上心头，幸福的女人，什么都不知道的幸福的女人，真是让人嫉妒。音儿不自觉握了握拳……
　　“音儿，”木遥见音儿发起了呆，出声打断，“我……站不起来……扶我起来先。”说着向音儿伸出了只手。
　　音儿记起方才的事反射性的有点想退后，轻勾了下嘴角，坏心的将自己摸着脖颈的手移了移，现出一片红红的指印。随即满意的看着木遥面露愧色，讪讪的放下手臂。这才道：“唉，你看看你，你身子本来就弱，需要好好养着，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好好抱重身子，你又不听，这下可好，弄得失血过多可不是又得一阵子好补，本小姐做的东西入不了你木大侠的眼，可为了给您进进补，不得已，也得勉强着您多赏赏脸了，是。”
　　“是是是”木遥能说不么。
　　“哼，”音儿重哼一声，“本小姐最讨厌人浪费粮食，如果有人当着我的面吃了，再四处寻个地……”
　　“不会的……”木遥赶紧截断音儿的话，还强调性的加一句，“我发誓。”
　　音儿嘴一撇：“信你才有鬼了……”边说着弯下身把木遥的胳膊环过自己肩上，撑起两个人的重量，一个没站稳跄踉了下，道：“这怎么行，不如让牙背你回去。”
　　木遥看了眼蹲在音儿身旁的牙，炯炯的目光盯得木遥直发怵，“还……是算了吧。”
　　音儿急了：“好远呢，你就忍心让我这个弱女子一路背你回去。”
　　木遥苦笑了下，若果可以的话让你把我扔这算了，倘若平时这点路程能花我多少时间。
　　正犹豫着，纳星河落到面前，“你不能走。”
　　“好哇”木遥本就累，一听这话干脆又坐了下来，“我哪都不去，然后呢？你想怎样。”
　　纳星河沉默了，显然他自己也没想好，不然不会安静那么长时间。眼前这个人，杀又杀不死，放着不管随他便吧，不知道他又会做什么怪，锁在身边，开玩笑，自己可没功夫耗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剪水更没有。难不成就这么放他走，费了大么大的劲，怎么想都太便宜他了。
　　就在纳星河心中百转纠结事，音儿开口了：“不如跟我们回家住两天怎么样，左右你们没什么事干，你们可以一边看着他一边考虑怎么弄死他，多好。想好之前……想住多久都没关系。”
　　“音儿？”木遥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开什么玩笑。”
　　“啊，对了，不行！”音儿想起什么道。木遥刚松口气，又听，“你们不能白吃白住，你要打猎，她要帮我做饭。”音儿自作主张的一个一个指过去。
　　“音儿，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木遥本来就快虚脱的声音听着愈发虚弱。
　　“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跟他什么关系。”身后的走过来的剪水开口问道，音儿的反复把人彻底弄糊涂了。
　　“我跟他的关系么，”音儿很认真的在考虑，“他杀了我四个哥哥。”很久以后平静的说出了这八个字。
　　木遥一怔，仿佛用了好久才想起来一样，是呀，自己杀了她的四个哥哥。怎么自己都快忘了，说也奇怪……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忘得了。对呀……怎么可能，就算音儿平时的态度再怎么轻松，怎么自己竟然以为音儿应该已经忘了，怎么自己竟然以为自己也许可以忘了呢……
　　“我也挺想杀了他”音儿看不到木遥的心理活动，像是自说自话一样说着，“可惜发现不论多重的伤他都能恢复，恢复之后就跟没事人一样，所以就只好缠着他，让他带着我，让我跟在他身边，了解他的一切事情，寻找他的一切弱点……”一辈子很长呀，总有一天能找到的吧。最后一句放在心里没说。
　　过分认真的语气让木遥心下一片冰凉，回想着和音儿相遇的过程，她莫名其妙跟着自己的理由……不会是真的吧，心底一个声音响起，木遥止不住的颤抖。
　　“你说的话，我并不相信。”剪水道，刚才音儿命令牙杀了纳星河时的眼神，那么明显的恨意和恐慌，不会是假的。
　　“哼，”音儿不满道，“我说的还不够像么。”
　　麻木的抬头看着音儿态度又恢复了一贯的轻松，木遥心底的冰凉却一瞬间绵延开来，愈发的寒冷。
　　“不过你的提议不错，”纳星河示意剪水不要反驳，接着道，“最近不嫌弃的话就要打扰一段时间了，有琴姑娘。”木遥微微的颤抖纳星河可没有错过。
　　“你认出我是谁了？”音儿吃惊道，“几时认出来的？”
　　纳星河笔出四个手指，笑笑道：“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吧。”
　　音儿的笑容有片刻凝固，随即道：“那走吧，”蹲下身，碰了下木遥裸露的肩膀，触手冰凉，几乎不像活人的身体，一阵哽咽轻声道“还是让牙背你回去吧。”
　　木遥空洞的点点头，那表情把音儿的心打得粉碎，一瞬间她就后悔了，没事胡说八道什么呀。可她又强忍住，没错，她是有目的的。被心爱的人误会，就算木遥什么都没说，可她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要让剪水知道，她所谓的幸福后面，眼前这个她欲杀之而后快的人到底付出了多少！
　　音儿眨了眨眼中的泪花，唤来牙，让牙负上木遥，四人两前两后，向着来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