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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三章 凤凰涅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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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遥瞪着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人来人往,这样也好,可以漠视一切仇恨的目光。可是今天的人们安静的诡异,也许因为所有的期待都能满足,才能忍住愤怒,又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个杀人魔安静的甚至带着一丝顺从,如果不是想起他曾经干过的事,几乎激不起人的杀伐之心。
木遥可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安静,虽然全身的的经脉被截断,唯独右手戴着护腕,没有受到严重伤害,几日以来离剪水越来越远,伤好的也越来越慢,可总归还是有所恢复,右手的气息勉强可以行到指尖,于是木遥无声无息的带出菩黄蛛丝顺着铁链的方向牵引,从头到尾,细腻的在每一个接环处都缠绕一圈。
完成这个工程花了不少时间,木遥长出一口气,才发现身上浮出一层细汗,从指间顺着手臂向上的一条经脉隐隐抽痛,只是刚才太过专注浑然不觉。此时缠在木遥身上的铁链,只消蛛丝的一头轻轻一带,便会被切成碎片。木遥满意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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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够久,木遥感觉到阳光照在自己身上,温暖的像把冻结的血液融化一般,被烤热的血液随着心脏的跳跃而鼓动,温暖全身。这时有些人来把木遥从铁柱上解下来,木遥便瞬间脱力,瘫在地上几个人都架不起来,于是一群人七手八脚的用铁链再把木遥缠起来,提溜着走。这个姿势让木遥就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热爱阳光的蚯蚓,爱上的东西对自己致命,爱上的人没有缘分相见。
木遥被一把扔在祭剑台上,不争气的咳出血来,却引得台下众人猛烈的欢呼,可木遥连怒的脾气都没了,咽下半口血,安静顺从的蜷在祭剑台上。
耳中杀声震天,空中怒气灼烧,似曾相识的熟悉的场景如今却发生在自己身上。木遥苦笑,难道从那时起便注定今日。
“哈哈……哈哈哈哈……”木遥由苦笑转为大笑,可笑声依稀,在众人的怒吼声中微不足道,除了自己几乎没有人听到。木遥用头顶着地站了起来,站的摇摇欲坠,站得惨不忍睹,可随着木遥一点点的起身,周围好像安静了下来。木遥暗中抽丝,一道细不可见的黠光穿梭一现。木遥便在此时奋力振臂,满身的碎铁顿时星泻而下,祭剑台上的人哗的一下散开一个弧形,瞬间呼喊声顿没,整场鸦雀无声。
木遥冷笑,一步一步跌跌撞撞的后退,退得缓慢且艰难,可竟没人胆敢上前,也许因为被木遥的举动威慑,也许因为……木遥正一步步退向的,正是那消融万物的无色烈火。炙热的火舌舔上木遥的衣襟,长发瞬间化作一头红色的火焰,木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退入无色火中,化作一片火海。
原本无色的火中爆出一团火红的烈焰,只见这一团火红隐约现着人形,左右冲撞张牙舞爪,像是一只山魈跳着疯狂而鬼魅的舞蹈,竭力跳着,奋力舞动着身躯,爆出身体中所有的能量,歇斯底里的疯狂呼喊,至死方休。
木遥在缓慢的恢复和激烈的燃烧中挣扎,最终化为灰烬,不连灰烬都不留。最后咣当一声,木遥的护腕掉到镂空的地面上,狼的影子在热气中愤怒的抖动。无色火竟没能熔掉这冥铁烧铸的护腕。
由地底伸出的五色烈火啊,那消熔万物的烈火啊,你可以烧尽这残破的躯壳解脱我的身体的束缚,可你能净化我污秽的灵魂让我的心……得以安宁么。
传说中,神鸟凤凰会在临死时引火自焚,然后在灰烬中重生。“无”呢,不死的“无”若被烧成灰烬将如何呢。
……无之一族
性命居于其主,而成不死之躯
唯其主死,方随之而死
……
……
若躯体灰飞烟灭,乃于最近处的水源中孕育重生
履其不死使命
使命不结,终不得死……
……
当初在祭天殿的卷轴中看到这几行字的时候,木遥就决定了。集武林中所有怨恨于一身,送走剪水和纳星河,然后就轮到自己了,若能让自己脱身于天下武林,活着当然不可能,那么就只好死在所有人的眼前了。如何让所有的人齐聚一堂,如何让所有人看着自己死,又如何死的彻彻底底让每一个人都息心呢……
就这样,想清楚一切的木遥,便出现在了皇城大殿的屋顶上,回想那一夜风月婉婉,遥念佳人,总觉无止的温香沁人,倘若自己的性命居于她的体内,自己身在何方又有什么干系,只可惜我身为“无”之一族,却无法在主人身边保护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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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桃花谷中,剪水手中的竹筷一抖,掉落在地上,心中像火烧一般灼热,剪水一手压着心口,一手扶着桌台。
桌旁的纳星河连忙绕过来扶住剪水惊呼:“剪水,剪水,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剪水疼的说不出话来,咬着嘴唇,只管一个劲的摇头。
纳星河快急死了,一手按在剪水身后度气,一手挽着剪水:“你千万不能出事,你如出什么事,这空空山崖之下我……却上哪找人为你医治。”
剪水忍痛道:“没……事,没事的,就是……就是……”说到这,剪水突然停了,松开了压住心口的手,一脸茫然。
纳星河握着她的手急道:“就是什么呀,你要急死我。”
剪水突然发现不疼了,看纳星河的着急样,忍不住冲他傻笑:“你急什么,我突然又没事了。”剪水拍拍纳星河的手,纳星河把手松开,剪水站起来就地转了两个圈,“看。”
纳星河站起来,擦擦额上的汗:“没事了就好,可,可刚才是怎么回事?你真的……真的吓死我了。”
剪水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疼一下就过去了。”
纳星河捞起剪水的手贴在心口,心疼道:“怎么个疼法?”
剪水皱着眉头使劲想着词儿:“就像……怎么说呢就像……心的一部分被……烧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