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师之剑铸红颜》月琉琰

11、前因 各位，见到

　　　　试剑之地是御剑山庄花园后的一块闲地，自御剑山庄包揽举办十年一次的御剑会后便被辟出来做比试场。

　　“师父，我呆会儿想问你件事情……”萧晓然低头，面色郑重。

　　“什么事?”铸剑师眼望前方，问道。

　　“我……父亲……”

　　铸剑师停下，看着少女，又忽的拈须望天，不作任何言语，继续随着御剑山庄少主前行。

　　前面的试剑之地已是摆满桌椅，风旗猎猎。一路上看每个人的面色都是或多或少的有些沉重。

　　天色不知何时已是变了，阴霾万里……

　　“林少庄主，你们各位既已驾到，那何不现在就让我们一睹独孤铸剑师的宝剑之风？”试台下已有等不及者，见林琰玉一席到，便忍不住叫开了。

　　御剑山庄少主轻步站上筑好的高台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也好，看这天色，我们要速战速决啊！”

　　萧晓然和她的师姐被安排在离高台最近的地方，铸剑师则直接入坐高台，一如十年前，他在这高台上俯视着台下的厮杀争夺，最后缓缓宣布胜者，即宝剑的新主。

　　御剑山庄少主望望铸剑师，示意是否可以取出宝剑，铸剑师带着一抹异样的微笑，缓缓点头。

　　一缕不属于春天的冷风吹来，试剑之地旁围绕的樱花轻轻摇曳，上百双眼睛齐齐望向高台。

　　萧晓然可以看到，林琰玉那缓自伸向高台中心那木制装剑的盒子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十七岁的他也很紧张吧?

　　在未接触到木盒之前，少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盒中传来的寒冽之气，少年不由心下一惊，到底是什么剑呢？怎会传出如此的气息？

　　但寒冽之气却一直沿着少年的双手向上延伸着，少年心下已是大惊，不由暗自运起内功抵御，但心下已觉不妙。

　　终于，镶嵌着珠玉的木盒被缓缓揭开……

　　“嗤——嚓！！！”

　　突然间，木盒仿佛被巨大的气所冲击，刹那间断裂！

　　断裂的木片四散飞射，以疾速之势飞散，短短几秒间又零落于地。

　　这一变化令在场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包括铸剑师！

　　待所有人都稍微反应了过来，御剑山庄少主人影已不在，群雄惊愕之际，却又才发现那一袭白衣的少年正挡在台下少女的身前，手中夹着一截木屑，但手上已是流出了血来。

　　少女惊魂未定，身后已是传来的赞叹声：“好身手！”

　　少年微微吁了口气，不禁端详起手中的短木……桃木……桃木自断，莫非是压不住邪气……这么说来……那剑！

　　有着敏锐判断力的少年蓦的抬起头来，望向高台。

　　青靡剑独自躺在高台之上，青光冷冽。

　　定定望着，竟如同一条暗自盘着身子，吐信的毒蛇。

　　剑犹如此，那铸剑之人的心中到底有着怎样的纠结啊……只是此时，铸剑师神情自若，心中……会有那样纠结的情节么？

　　少年不禁望向萧晓然旁的紫衣少女……一直愣愣发呆的杨素。

　　只是现场没那么多时间，林琰玉只好重新站上高台。

　　他正色道：“各位，见到此剑的实力了，那么，下面，——御剑会，开始！”

　　仰头看天，御剑山庄少主知道，上面有很多人在看着，看着自己，看着这次御剑会！

　　中心的比试场上，想要夺剑的人将会上台与有着同样目的的人比试，直到将其打败为止。

　　真心要夺剑的人是不会先行上场的，保留体力，到最后关头在出场，所以现在上场的多是些的凑热闹的人罢了。

　　“在下河南王李河，就先来抛砖引玉吧！”一个人影跳上场来……

　　萧晓然一面目不转睛的盯着比试场，心下不免有些担心，林琰玉哥哥，到底能不能夺得那剑呢？还有，父亲，十年前，就是在这比试之地离去的吧……这片土地上，是否还残留着父亲的那一腔热血呢？父亲……

　　少女眼睛忽的有些酸酸的，泪水几欲夺眶而出。记忆中的母亲已是模糊，而父亲这几日却是越来越清晰的存在了……

　　可是父亲与师父的纠结，却让少女矛盾不已。

　　少女出神之际，身旁却传来了一声轻轻的抽泣声，萧晓然一惊，转头望去却竟是她一直未曾注意的师姐杨素！

　　杨素正躬着身子，秀脸埋入掌中，娇小的身躯微微抽动，竟真是在啜泣！

　　“师姐！”萧晓然惊慌失措地俯下身去。

　　杨素忽地抱住萧晓然的身子，俯在她怀中，轻轻啜泣。

　　有谁能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呢？

　　——记忆里，那是她第一次跟着父亲来找母亲……贵族的宅邸很大很大，六岁的小女孩紧张地站在门外，等着里面的父亲“把妈妈叫回来我们身边”，绿荫下，小姑娘既是着急，又是百无聊赖。“喏，给你！”忽然间，一双白嫩的小手映入小姑娘眼帘，白白的小手上捧着一颗红色的，晶莹的黄豆般大小的石头。

　　她没有伸手接，一方面是因为小姑娘家对陌生人的羞怯，另一方面是六岁的她已经暗暗预感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一些的男孩，似乎和自己“跑到富贵人家有了新的孩子而不要素儿”的母亲有某种关系。所以，带着天生的敌意，小女孩对眼前的小男孩怒目而视。

　　小男孩不明所以，愣愣地望着这个比自己大一些的小姐姐。后来终是把那块好不容易从母亲房中“找”来的石头硬塞给了拼命闭着眼睛不愿意伸手的小姐姐。

　　那一日，小女孩第一次收到了礼物。

　　然而也就在那一日，自母亲房中传出一声古怪的尖叫声后，不知从何处跑来了一些奇怪的大人，他们把手无寸铁，一身布衣的父亲围在一起，拳打脚踢……而母亲，在旁边掩面痛哭，那个小男孩也是愣愣的莫名流着泪。

　　那时，她恨极了他们，哭……哭……只会像受欺负了一样哭，却什么事也不做，只是看着！只是看着！可受欺负的人明明不是他们！

　　那一日，父亲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和她回到了那个一无所有的家，过后数月，一直下不了床……直到抛下她离世那日。

　　她曾一度想把那绯色的小石扔掉，但总是扔了又忍不住捡回来……不知为什么……那小孩子的样子每每映在脑中，挥之不去。

　　然而，十余年过去，今天，她终将履行自己的诺言了吗？不，她心里更多的纠结是……

　　“师姐师姐！”

　　清朗的少女声传入耳际，使她不得不从新振作意识，抬起那爬满泪痕的脸来，不，今天的事还没有结束，她不能就此消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