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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某些欲说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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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军训一结束,625寝室的人就忙起来。
陆勤大三,学业更加繁重,几乎一整天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
程平爱打球,并且把兴趣发展成为“事业”,时不时就去参加个什么比赛,不比赛时就训练,也是时常看不到人。
李陈安和金文郝则是投入了忙碌的部门招新之中。
新的一届大一学生质量很不错,面试时总能看到各具特色的帅哥靓女。虽然学弟学妹养眼,但总熬不住每天没日没夜地工作奔忙。第一轮面试结束,金文郝总算找到个空闲时间在寝室美美的睡了一觉。
这天星期四,下午体育课之后还有一堂大课,金文郝实在撑不住,逃了大课回寝室,胡乱洗了把脸擦了下汗就往床上倒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擦黑。也许是精神高度集中后,进入了倦怠期,他在床上赖了许久,玩手机看电视就是不愿起来。
没多久,有人开门进来。他探头看了一下,是李陈安。他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陈安放了什么东西在金文郝的桌上,说:“我早就回来了。见你睡着就没叫醒你。刚刚出去吃饭,就顺便给你带了点回来。”末了又问一句,“你还没吃饭吧?”
“没呢。”金文郝闻到饭香,一骨碌爬起来,“早就饿了,懒得起。”赶紧拿起手机取消了一分钟前叫的外卖。
李陈安去阳台收衣服。金文郝打开饭盒,冲他说了声谢谢。李陈安但笑不语。
这天以后,金文郝终于找回了和李陈安正常相处的样子。
正式行课第二天,大专业课,金文郝和程平坐在教师偏后面,混迹于人群。
老师点名让学生站起来回答问题,很不幸抽中了程平。声音尖锐的女老师连着叫了两声程平的名字,无人应答。金文郝使劲推了他两下,他才恍恍然站起来,问题也回答不出来,老师瞥了他一眼,低头在纸上边画边说:“先记着,下次再回答不出就扣分。”
坐下之后,金文郝问程平:“你想什么呢?我戳你好几次了。”
程平摇摇头:“没,就是有点儿困。”
金文郝嗤了一声,心道你就编吧,五分钟前还精神抖擞地打游戏呢。他偏过头去,程平正用右手支棱着脑袋,两眼无焦距,又走神了。好几次都是这样,这孩子一定遇上什么事儿了。
于是他推他:“你怎么了,最近老是心不在焉,苦大仇深的样子。”
程平眨了两下眼睛,似乎颇为挣扎了一下,才拉过金文郝,悄声说:“我跟你讲,你别到处去宣扬啊。”见金文郝点头,程平接着说,“我在追一个妹子,追了挺久了。”
哟呵,铁树开花了,金文郝在心里吹了声口哨,两眼放光,露出八卦的样子:“来唠唠,哪个妹子,哥认识不?”
程平一巴掌拍到他肩上:“正经点儿。人家是好姑娘。”
晚上回到寝室,趁着大家都在,金文郝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诸位兄台,吾现有一事,欲说与大家分享,众位可愿为吾分忧解劳?”
李陈安白他一眼:“你是中了那个古汉语老师的毒了吗?”上个星期金文郝和李陈安去蹭了两节古汉语课,深深地为那个老师的语言魅力所折服。
金文郝蹬了一下桌子,连人带椅子漂移到李陈安旁边,趁机将手搭在他肩上,颇不正经道:“小安子,你说文学院是不是有个叫张白的女生来着?”李陈安不明所以。
正准备出门刷牙的程平踹了金文郝一脚。金文郝猴子似的跳起来挂在程平身上:“这有什么,说出来让大家伙儿给你出出主意呗。”
其余两人总算听出了点猫腻,纷纷转过头来问什么事。程平摆摆手红着脸坐回自己椅子上。
金文郝颠颠儿地跑过去扶着他的椅背把人推到寝室中间来,一边说:“大家都不是外人,又不会笑话你,你告诉我们说不定还真有主意呢,整天这样憋着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陆勤从床上下来,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程平红着脸支支吾吾道:“就是一个文学院的学姐......我对她挺有好感。”
“大三的?”陆勤问,“小安子你不就是文学院的亲儿子,你认识不?”;李陈安常常去文学院蹭课,跟文学院的人走得近,故陆勤有此问。
李陈安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名字听着耳熟,可能认识但对不上号。”他们学校偏理工,文学院人本就不多,知道名字对不上号的很常见,“你们怎么认识的?”
“就是大一的时候羽毛球队一个活动,她是接洽的,就认识了。”
“那也算认识得挺久了,她知道吗?”陆勤问。
“我觉得......她应该是能感觉到吧......”
金文郝打断:“就是你还没告白的意思咯。”
李陈安啧啧两声。陆勤也拍了拍程平的肩膀。
金文郝站起来:“上啊兄弟,咱这小模样,还怕追不到妹子吗!要不要我去帮你打探一下?”
闻言,程平连连摇头:“我自己来就好。”。李陈安见他的样子,颇觉好笑,忍不住叹息道:“老程怕是真喜欢那学姐。”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真不真假不假的。”金文郝把椅子推回原位,“洗漱睡觉了。”
认真算起来,程平若是追到了那个学姐,625寝室就只剩下自己和李陈安还单着了,金文郝看着跟其余人说话的那个人,不知如何是好。
本来是要集众力帮程平追姑娘的625寝室三人,很快没了用武之地,因为程平很快就拉着一个个子矮矮的女生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个很普通的女生,不丑也不出挑,第一次见他们,显得很不自在的样子。照道理大家应该聚一聚餐以庆祝程平成功脱单。
男生聚餐,饭菜不重要,酒才是重点,大家伙轮流给两位“新人”敬酒,张白不会喝酒,都只是象征性地泯一口。金文郝最闹,举着杯子对女生说:“瓶儿媳妇儿,你可要好好对我们瓶儿呢,他为了追你,可费了不少心思。”。张白笑着喝了满满一杯啤酒,呛得满脸通红。程平一边帮她拍背,一边给金文郝递眼色。
李陈安笑金文郝:“整得跟交代女儿似的。”众人皆笑,金文郝不再劝张白喝酒,渐渐地自己一杯一杯的喝起来。坐在旁边的李陈安扯了好几次他的衣服,示意他少喝点,他仿佛没看见也没听见。
啤酒不醉人但是上脸,金文郝满脸通红地看着程平和张白,说:“真羡慕你们。”
吃完饭,程平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单独行动,陆勤和李陈安架着脚步虚浮的金文郝回寝室。路上金文郝像是真喝醉了一样把头搭在李陈安肩上。后者推他:“你怎么光往我身上靠,陆勤也是活的好吗。”
金文郝眼神迷离地偏头看了一眼陆勤,再转回来:“因为你高啊。”
“嘿......”陆勤甩开他的手,“你个不知好歹的。”跑到一边专心和小女朋友讲电话去了。
金文郝趁势将两只手都搭过来,吊在李陈安身上:“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吧。”
“你今天没吃药啊?”李陈安一巴掌狠狠打在某只手臂上。
没人答话。
“诶。”李陈安耸了耸肩,肩膀上传来一声应答,“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反常。”
金文郝沉默地迈着步子,明亮的月光从十分遥远的地方过来,洒到此时此地,把脚下的路铺得锃亮。他闭上眼缩着头,把眼睛鼻子嘴巴全都埋到自己的胳膊和李陈安的脖颈之间,深深地吐气呼气,全世界都是他头发和皮肤的味道。有一种人身体是香的,像牛奶味的香皂,闻起来真让人心安。
李陈安十分不自在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刚想说你别把头趴我脖子上,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句话:“暗恋真辛苦啊!”闷闷的,幽幽的,像道路两边被树叶阻隔了但还是要奔向地面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