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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班费风波 庄周心里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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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09年年末。学校走的是崇洋媚外的路线,圣诞氛围十分浓厚。那一周周一,老陆拨了一部分班费给生活委员,再点了大班长和副班长趁着午自修一起去置办圣诞节的装饰品。
生活委员也是个瘦弱妹子,庄周一看这哪行啊,必须得有两个做苦力活的搬运工啊。于是她请示老陆,又带上了许成悠和李虢华。
在马路上等红绿灯的当儿,李虢华咕哝:“我数学竞赛题还没写完呢。”
许成悠戳他脑袋:“虢华,你当心读书读呆了!”
庄周说:“我也没做完,可这是为班级服务嘛,正所谓舍我其谁~”
生活委员和副班长十分捧场:“班长说得对~”
李虢华:“……”
许成悠:“……”
五个人坐公交到一条全是文具店的步行街上,开始一家店一家店地看过去。
许成悠不耐烦了:“你看啥呢?贴纸挂饰不都长得差不多?”
生活委员回头白他一眼:“货比三家懂不懂?”
许成悠说:“你们女人就是麻烦。”
生活委员忧伤地叹了口气:“不当家不知米贵啊。”
其他四个人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最后凭借着生活委员的三寸不烂之舌,老陆拨出来的150班费硬生生省下了40块。四个人的眼神立刻变成了看偶像的。
生活委员犹自后悔:“哎呀刚才那棵小圣诞树还价还少了,30就能买下的!”
庄周:“……黄靖容同志,你已经出色地完成了组织交给你的任务!”
许成悠动起了坏心思:“班长,剩下的40咱们怎么挥霍呀?”
刘文静一脸正直:“这是组织上……不,班级里的钱,是大家的,不能贪污!”
许成悠更理直气壮:“咱们黄靖容同志凭本事省下来的钱,咱们几个都是劳苦力,还不能在能力范围内犒劳一下自己吗?”
众人看向大班长,就等她一锤定音了,可庄周也是个怂的,满怀期待地看着李虢华。
李虢华嘴角抽了抽,得,我背锅就我背锅吧,于是他说:“走,一人一个冰淇淋!”
装饰品刚拿到教室,就被一群热爱手工的女孩子瓜分掉了,大家十分自觉地,贴雪花的贴雪花,喷彩漆的喷彩漆,挂圣诞树的挂圣诞树,不一会儿就布置得妥妥当当。每个进来上课的老师都会十分给面子地夸一夸他们教室,装饰得真好看。
老陆当着全班人面儿表扬了这四个得力手下,说以后外出置办文具的事儿,就交给你们啦。
圣诞节前两天,教数学的陈老师无意中在课堂上说起,其实在美国,平安夜远比圣诞节热闹,平安夜大家都是要吃苹果的,寓意“平平安安”。
陈长添举手发问:“老师,老美不是管苹果叫apple吗?平平安安的说法是怎么来的呀?”
陈老师慢悠悠地啜了口保温杯里的绿茶,道:“那你得问问你们陆老师了。”
陈长添难得勤学好问了一次,却被老陆赶出了办公室:“不该聪明的时候倒挺聪明!”
庄周却将那句“平平安安”听了进去。上次一人买了一个冰淇淋后,还剩二十多块钱,她合计着,正好买两箱苹果大家分了呗,让同学们这一年都平平安安的。
她把这事儿和李虢华、许成悠还有黄靖容说了,大家都十分赞成,于是当天傍晚放学后,四个人就一起去了水果店,跟店家订了两箱苹果,说好了平安夜中午送到初一11班。
苹果送到的时候,庄周出去上厕所了,回来只见一群人围着生活委员,叽叽喳喳地似乎在开批斗大会。
庄周拨开人群挤进去:“干嘛呢干嘛呢?”
有一个一脸雀斑的女同学指着庄周对黄靖容说:“班长回来了,你跟她对质啊!”
庄周一头雾水,迷茫地看着黄靖容。
黄靖容低着头,小声说:“这钱确实是买圣诞用品剩下的嘛。”
那个女同学说:“剩下来的是班费,你们怎么可以私吞!”
周围一迭声的附和。
黄靖容低着头继续辩解:“没有私吞啊,这不是买苹果了吗?”
那个女同学说:“谁知道买苹果多少钱啊?谁知道你们私吞没私吞啊?”
周围又是一迭声的附和。
庄周怒了:“这几块钱有什么好私吞的!你们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又有个齐刘海的女同学说:“大班长是没有私吞的心啊,有个卖保险的爸,还有个开超市的妈,家里短啥都不短钱,可是谁知道管钱的有没有动这心思呢!”
黄靖容气极了,捏着小拳头脸红脖子粗地辩解道:“你别血口喷人!”
庄周对于自己家庭背景被翻出来十分反感,虽然也没什么可保持神秘的,但就是让她有一种被扒光了衣服的赤裸感。她冷着脸过去,冲着齐刘海就是一巴掌,厉声说:“你嘴巴放干净点!”
齐刘海的女同学被这气势汹汹的一巴掌扇懵了,捂着脸想哭又不敢哭。
庄周红着眼睛看着她,明明自己是打人的一方,看起来却委屈得像被打的一方,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落下来了。
而面上委委屈屈的庄周,其实内心里是很嘚瑟的:我黑白两道通吃,你告老师也好,找小混混也好,都奈何不了我哈哈哈。
不过面上的委屈样,也真不是她装,她就是这副怂德行。
李虢华那时候是班里最高的男生,他挤进人群一手一个,把庄周和齐刘海拉开了,说:“多大点事,别闹别闹。买圣诞用品、买苹果,我都在场,我把情况跟大家说明一下吧。当时我们去步行街买装饰品,总共的价格是146块,被我们生活委员砍到了125,文具店老板可以作证,就步行街倒数第二家。剩下的25块昨天买了两箱苹果,本来要28的,也是我们生活委员还价的,学校门口水果店的老板可以作证。”
对于李虢华如此一本正经地信口雌黄,不动声色地填上了“经济窟窿”,其余三人内心里都是佩服得伏地膜的。
庄周也很快反应过来,抹着眼泪说:“这次是我们考虑不周,以后班费的每一笔支出,我们都会记在本子上的,让大家监督。”
虽然还有部分人在低声说着“记在本子上的也可以作假”之类的质疑的话,大部分人还是自觉散去了,几个班干部还留下来安慰生活委员。
两箱苹果给同学们发完了还有多,于是庄周又拿到办公室给任课老师们一人一个。老陆问她这苹果哪儿来的,她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顺便不动声色地把110说成了125,和李虢华统一口径。
老陆咬着嘎嘣脆的苹果,摸摸小豆子的头,说:“别放在心上,老师相信你的。这帮熊孩子,刚学会民主俩字怎么写就要上房揭瓦了!你们几个班干受委屈了。”
庄周心里刚过去的那股委屈劲儿,被老陆这么三言两语一撩拨,又涌了上来,直达眼眶。
带12班的谢老师咬着庄周给的脆苹果,瞧着小姑娘泫然欲泣的模样,赶紧抽了两张纸巾过来:“当班长是不容易啊,我们班那位三天两头跟我告小状,我烦都烦死了;陆老师福气啊,有什么事儿班长摆平了再来跟你汇报。”
这番马屁拍得十分到位,老陆笑呵呵道:“闹事的都有谁,你把名字写下来,我明天找他们谈话去。”
庄周用纸巾抹了把眼泪,感动地说:“不用了陆老师,都是小事,不让您操心啦。”
谢老师说:“哎哟哟这太懂事儿了这……”
老陆再次摸了摸小豆子的脑袋:“那行,以后再有委屈,尽管跟老师说,知道不?”
庄周吸吸鼻子:“谢谢陆老师,谢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