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斋天

67、未归 李虢华这厮

　　把庄周和林罗送走后，两个男生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搔着后脑勺发愁。
　　他们已经等了十五分钟了，却一辆出租车都没看到。
　　杜逍遥笑：“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讲什么狗屁绅士风度了，死皮赖脸也要挤上车！”
　　李虢华思考了一下可行性，得出结论：“那应该会被司机踹下车吧。”
　　两人正愁眉不展，马路对面有个月白色的影儿冲他们挥挥手：“李！虢！华！”
　　抬头，赵倾城眨巴着圆圆的杏眼，一蹦一跳地冲他俩挥舞着双手。
　　这几日赵倾城越发缠人，大小错题都要他讲解一遍。李虢华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蹬鼻子上脸了？”
　　赵倾城委屈：“不是，其他同学讲的我理解不了，就你讲的我能听懂……这不快分科考试了嘛，我想努力一把。”
　　李虢华叹气，以赵倾城的成绩，选文无疑，可她却非跟自己过不去，天天在那儿死啃数理化。赵倾城什么心思，他再瞎也不能自欺欺人了。于是，李虢华很不男人地决定，能避则避。
　　他拽着杜逍遥，打算装作没看到，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赵倾城激动：“是我呀是我呀！李！虢！华！”
　　李虢华催促杜逍遥：“快溜快溜。”
　　杜逍遥却不往前走了：“慢着慢着，她好像闯红灯了！”
　　李虢华回头，正看到赵倾城不管不顾红灯，在斑马线上小跑。
　　而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奥迪正打着右拐的转向灯疾驰而来。
　　李虢华瞳孔猛地一缩。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赵倾城修长的身影在车头上看似轻轻地一碰，倒地，挣扎两下，没能起来。
　　两个男生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李虢华破口大骂：“赵倾城你不要命了！”
　　赵倾城擦擦脸上的泪，不知是疼的还是委屈的，说你先扶我起来。
　　两人一左一右把人搀起来，未走两步，疼得嗷嗷叫。
　　车主打开车门，擦着额头的汗：“小姑娘可能伤到脚了，我送你们去医院吧。”
　　李虢华一看手表，已经六点十分了，离晚自习上课还有二十分钟。和杜逍遥对视一眼，唇边皆是苦笑，这处分是逃不了了。
　　车主把三人送到医院，陪着做了检查，除了肉眼可见的擦伤并无大碍，只是赵倾城右脚腕肿得跟馒头一样，没有个三五天是消不下去了。
　　杜逍遥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没大事就好。”
　　拍片儿的医生掀开帘子：“哟，这不是逍遥嘛。”
　　杜逍遥嘴角抽搐：“小姨？！”
　　年轻的女医生瞟了眼墙上的挂钟：“一中现在不是应该在上晚自习吗？你又逃课？”
　　杜逍遥赔笑脸：“我这不是陪同学来就诊嘛，不是干坏事儿，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爸妈，我不是怕他们，就是受不了他们啰嗦。”
　　小姨撇嘴：“得了吧，他们几时管过你，对你啰嗦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杜逍遥：“……”
　　然后小姨拽着这孩子上了车，一路疾驰到一中。杜逍遥一开始是拒绝的，小姨义正言辞：“人姑娘有一个男生陪着就够了，你别在这瞎捣乱。”
　　杜逍遥委屈，无奈他和李虢华站一块儿，明眼人打眼一瞧，就觉得李虢华沉稳可靠得多，实在不能怪他小姨。

　　庄周和林罗是踏着上课铃进的教室，两人一屁股坐回座位，气喘吁吁。
　　前座的蓝导转过脸来：“哟，你俩被追杀了？”
　　庄周一声不吭地拿起桌上板砖厚的汉语词典，重重拍在了他脸上。
　　蓝导捂脸：“呜呜，我帅气高耸的鼻梁。”
　　两人才懒得理他，两人现在对于还蹲在马路边上的两位少年很是担心。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庄周和林罗兵分两路，一个去了五班看杜逍遥，一个去了十七班看李虢华。
　　林罗上楼的时候，杜逍遥刚刚被他小姨送到校门口。林罗抓着五班同学问，五班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一脸茫然：“杜逍遥没来吗？”“不知道诶，没注意。”“好像是没来过……”
　　林罗本就精致小巧的五官皱缩在一起，像雪白的包子皮上的褶子。
　　“林罗？”是好听的金玉碰撞之声。
　　林罗转头，齐颈短发在空中划过一个蝴蝶蹁跹的好看弧度。
　　杜逍遥笑得露出了粉粉的牙龈肉：“你来找我么？”
　　林罗把头发塞到耳朵后面：“废话，不找你找鬼啊。”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也不赖嘛。
　　林罗对着傻笑的杜逍遥，学着庄周翻白眼，奈何庄周眼睛大，翻起来很有气势，林罗的小眼睛翻起来，颇有东施效颦的喜感，杜逍遥想笑，不敢，硬生生憋着，差点憋出内伤。
　　而另一边，庄周小心翼翼地对斜倚在教室门框上的同学说：“可以可以麻烦你叫一下李虢华？”
　　那个高个子男生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瞥了人一眼：“李虢华没来上自习，我们班主任也在找他呢。”
　　“你们班主任也发现了？”
　　“对啊，他和赵倾城一块儿翘的自习，能不被发现嘛。”
　　庄周低低应了声“噢”，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那男生对李虢华的桃花债也略有耳闻，不忍心，叫住她：“我不是说他俩一块儿走的意思，赵倾城是听说李虢华溜出去了，才跟着出去的，他们不是一起走的。”
　　庄周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解释这么一大串是啥意思。
　　男生尴尬的咳了两声：“我们老师去找人了，你别担心。”
　　庄周抿嘴一笑：“谢谢你呀。”
　　男生看着她颊边深深的酒窝，被电得七荤八素的。

　　第二天一大早，庄周就跑进了十七班，逮着昨天那男生问李虢华回来了吗？
　　那男生挠挠后脑勺：“李虢华一晚上没回来。”
　　庄周的小脸刷一下白了。中考前找不到李虢华的焦虑和无助感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结结实实地淹没了她。
　　林罗安慰道：“可能是还在医院吧……杜逍遥说赵倾城伤得挺严重的，走都走不了……”
　　庄周长长的眉毛拧在一块儿：“可是明天就是分科考试了。”
　　“呃，李虢华，大学霸，少复习一会儿也不会不及格……”
　　庄周第一次当着人面怒吼：“这是及不及格的问题吗！他不是说要考一班吗！”
　　林罗站在原地，局促得像个小媳妇儿。
　　昨晚她见到平安归来的杜逍遥，笑靥如花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庄周一副丢了魂的失落样。她也不是没有注意到，上铺一晚上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原来大吼大叫真的能缓解一个人的歇斯底里，吼出来以后庄周觉得堵在胸口的那一团沉闷稍微轻了一点，她自觉激动过度，微赧：“对不起。”
　　林罗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瞬间，肌肤相触，林罗的体温神奇地驱散了周身环绕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