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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顾家小姐 原来, ...


  •   原来,原来我不仅仅是一只叫宛宛的女鬼,原来,我有自己的身份。
      在这金平城的坊间流传着“得女伊人家中藏,胜过皇家少年郎。”
      我便是顾家独女顾伊人。
      顾家是金平城中的数一数二的布商,父母老来得女,而我,从十二岁起,便帮父母打理家中生意,至此,便有了坊间流传的那句话了
      十四岁时,家中生意我便能独当一面了,父母眼中满是愧疚,并许诺我,定要为我谋得一门好婚事。
      因这连日大雨,父亲风湿腿疼不已,却忧愁布坊能否按时交出新一批货。吃过午饭后,我便拉上贴身丫鬟青葙,扮了男装,匆匆赶往城外布坊。
      天湿路滑,马车不小心陷入一个泥坑,停滞不前。偏偏这道上荒无人烟,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大小姐,您现在这歇着,小的就去找人帮忙。”马夫是我家的顾安,在将马车推出泥坑无效时,向我禀报道。
      看向周围毫无人气,不知何时才能找回人来,我摆摆手;“算了,这天许是不会下雨了。你且告诉我,此处到我家布坊大概还有几许路程。”
      顾安低头,双手作揖,“禀小姐,大概半个时辰的脚程。”
      也不算太远吧,慢慢忙着走着便去了罢。
      我弹弹衣衫,示意后面的青葙跟上。
      大概半柱香后,突然天降大雨,我与青葙并未带雨具,匆匆跑向最近的的一棵大槐树下躲雨。
      这雨迟迟不停,我怕到不了布坊天便黑了。那时,这山间林子便危险许多。正准一个健步开始冲出去时,一把雨伞突然为我抵挡所有风雨。
      “雨大当心,这伞小姐打吧。”声音清冷如山泉。伞下,一袭青衫,一双明眸,骨节分明的一只手为我撑起雨中的遮挡。
      刚才雨水打湿了头发,我便解下束发的发带,倒教他认出了我的女儿身。
      他向我一笑,将伞交与青葙,便转身离开了,他在雨中奔跑的身影,我看得有些发呆。
      青葙打趣我;“雨中才子佳人赠伞,小姐你莫不是动心了。”
      我听出她口气中的揶揄,但我不知对他是何种心情,看着伞柄出刻着的名字,似乎所有的风寒,都抵不过那两字带给我心中的暖意。
      余修。
      .......
      “张大婶,你可知附近村里有没有人名唤余修?”布坊里,喝完一碗姜汤,我便开始询问那青衫书生的下落。
      终于,在问到厨房里的张大婶后,得到了回应。
      张大婶眼中满是感激;“小修啊,那可是个好孩子......”
      余修,母亲生他时难产,在余修两岁时,父亲也因肺痨过世,村头孤寡的教书老先生见他可怜,便将他带回家中,就在前年,教书先生也寿终正寝。
      在老先生的日益熏陶下,余修年级轻轻便博览群书,成功考取乡上举人后,就等待明年的春闱了。
      在此期间,余修就担任村里的教书先生,对村民孩子的教育也是兢兢业业,赢得了全村老小的赞赏和喜爱。
      从布坊回来以及三天了。
      青葙说我已经魂不守舍三天了。
      余修,脑袋里一次次的回想起与他初见时的那些细节竟然那么清楚。
      他的青衫微微泛白,
      他的右手有一道新添的疤痕。
      他的发上还夹杂着风雨后的花瓣。
      .......
      我想,我的确是动心了。
      夏日时节,无雨便是艳阳天。
      本想让学生们走了后,在单独将雨伞还与他,碰巧撞见了余修将受伤的银钱交于一七八岁小孩手上,还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三钱银子你且先拿着为你爹抓几服药,不够先生再想想办法。”
      那小孩死活不肯接受,无奈余修叨叨“学生需听从先生的”“你爹身体要紧。”
      小孩跪地痛哭流涕收下银子后,嘴上还不停嚷嚷着“来世定当牛做马报答先生。”
      余修的目光目送着那小孩抽泣着离开,我拿着拿把伞,缓缓的走向他。
      “余,余公子。”低着头,企图掩盖住内心的羞射,我都能感觉到自己声音的那丝颤抖,“我是,我是来还你的伞的。”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想要忽略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但又忍不住想去看看他的表情。
      只那一瞬,他眉眼弯弯,嘴角一丝浅笑,笑意让人感觉温暖,原来书中曾说“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绿波”竟是眼前这幅风景。
      “小姐不必如此客气。那是余某应该的。”书生而不书生气,余修,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小女姓顾。”
      “顾小姐,小生余修。”
      ......
      转眼已快到春闱之日,余修也即将启程赶往京城。
      我为他送行,在灼灼桃花下,他眼眸中倒映出我不舍得样子。
      “伊人,等我高中回来。”余修将我前额的碎发至耳后,双手将我的脸轻捧起,如同捧着一块无价之宝,“相信我,伊人,我绝不负你、”
      我绝不负你。
      我想,在他高中之后,我便能和他真正的在一起了。
      不再会担心父母嫌弃他的身份。
      不再忍受与相爱之人离别的痛苦。
      我想,这便是我和他最好的结局,
      那日,我在那棵桃花树下坐了整整两个时辰,我曾幻想过以后与他携手,儿女周围嬉笑的光景。
      但我忘了,爱情是两个人的事,那个曾许诺绝不负我的少年郎,也许对未来的幻想里,根本就没有我。
      所以,我在家中苦苦等候多个日夜,熬过多少次思念的噬痛,等来了头戴金花乌纱帽,身着大红袍的状元郎余修,却也等来了他身边还站有另外一个女人。
      “这余大人当真了不得,当今圣上也对大人啧啧赞叹。”
      “那可不,皇上还将最宠爱的采薇公主嫁给余大人呢。”
      “这采薇公主和余大人果然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啊。”
      ......
      我不知我是怎么回到家中的,脑海里只有余修信誓旦旦的“我绝不负你”,还有他和那位公主携手的情景。
      已没有精力理会父母的殷殷关切,我将自己关在房中,心痛得难以附加,终是人忍不住,在床上嘤嘤哭泣。
      余修啊,你说我是你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子。
      余修啊,你说今生能与我相知是你前世莫大的善缘所致。
      余修啊,你说你绝不负我。
      从他衣锦还乡到今日已经过去六天了,余修也没来找过我。也对,人家有倾国倾城的采薇公主红袖添香,又怎么会想起我这个小小的布商之女。
      与他,终究是这样断了吧。
      然而就在这几天里,家中生意出现了一连串的波折。
      先是城中由我顾家供货的商铺中出现残次品,再是客商前来要求退货,而后,又翻出顾家对当地官员行贿的账簿。
      当双亲从青葙那里了解到我这一段情伤,竟半点风声没让我知晓,直到官府前来顾家院子要将父母抓走。
      官府以收受贿赂,纺织品以次充好将我父母收押,关进大牢。
      父亲临走前告诫我,入狱不过缓兵之计,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所有残次品收回,并补偿所有客商的损失。本以为这不过是同行之间的打压而已,但在我退货的客商处理完毕,想要将双亲从狱中接出来时,才得知了父母在狱中所有到非人遭遇。
      父母在入狱后,便被严刑逼供,被扣上勾结山贼,结党营私的罪名。至此,我才安然醒悟,我顾家,得罪的并不是同行,怕是某位大人物了。
      看着双亲遍体鳞伤,我恨自己怎么那么不争气。从府衙出来后,我便马不停蹄的去找叔伯亲戚求救,无一例外的吃了他们的闭门羹,无路可走的我,来到了状元府门外。
      如今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只希望余修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我救出我父亲。被小厮领进府中,让我在大厅等候。
      苦等半日,等来了却是那芳华绝代,恩宠一身的采薇公主。
      我跪地向她行礼;“民女叩见公主。”
      “姐姐不必行此大礼。她将我扶起,拉着我的手,到一旁就座,“姐姐来找修郎有何贵干?”
      采薇公主一脸的和善,在这状元府又是女主人的姿态,他柔声向我解释余修今日不在府中,前去城外慰问贫困的父老乡亲,心中虽然又划过一丝疼痛,但现在,救出父母才更为重要。
      不再想其他,我将事情的大概向采薇公主说了一番,并着重强调我顾家是被冤枉的,委婉的希望余修能借用状元的势力,救我父母出来。
      采薇公主将我的手放回我的腿上,不在向刚才那样紧握:“姐姐的意思妹妹明白,此事我定会与修郎好生商量,不过,修郎与我在此地并无多少权利,此时还需从长计议。”
      我不疑有他,匆匆谢过过后便告辞了,青葙来报,蚕户大规模集结闹事,此时也是最需要我的时候。
      蚕户们不知在何处听说我顾家即将倒闭的消息,纷纷要断了与我顾家之间的生意往来,但这本是白纸黑字的契约中规定好不可随意毁约。才有他们闹事的场景。
      “今日不给我们说法,我们还就不走了。”
      “黑心的商人欺负我们小老百姓。”
      “这可断了我们的生路啊。”
      ......
      我抬手稳了稳痛得快要炸裂头,深吸口气,爬上一地势稍高的地方,看向闹事的群众,朗声道;“乡亲们,我是顾家独女顾伊人,请大家听我一言。”
      蚕户们声音慢慢低了,我继续开口道;“乡亲们,顾家此番正是遭受了一大波折,目前,我顾家齐心协力共度难关,无论此番顾家能否熬得过去,乡亲们的蚕丝我顾家今日就照单全收,以后,顾家的生意还望乡亲们多多照拂。”那些蚕户一听,纷纷放下手中的农具,看向其一个瘦弱的男子,那男子低头垂思一会,看向我,说:“既然顾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没有道理继续闹下去,只是,我们的货,顾小姐真的全部都要了?”
      “给我两个时辰,必将银两送到。”我朗声道。
      本在赔偿客商之时,家中积蓄所剩无几,现在这情况,除了顾家老宅。其他怕是都不能留了,我赶回家中,正吩咐管家去办时,家中护院来报;
      “小姐,官府来人,说.....”
      护院一个大男人,此时却吞吞吐吐,我一时心急,厉声道;“说!”
      他咬咬牙,说道;“官府来人说老爷和夫人在牢里撞墙自杀了。”
      什么?喉间猛地上来一股鲜血,我忍不住吐了出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醒来之时,青葙在床前服侍,为我看诊的大夫说我急火攻心加上近几日过度操劳,所以一时吐血及昏迷,要我多多注意休息。
      休息?我怎么能休息?
      天牢里,马大人拍拍我的肩;“顾家女,节哀。”
      父母惨死狱中,却被误传为畏罪自杀,我看着躺在草席上父母的尸体,这周围的一群人又在我父母的死这件事里面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漠然的着手双亲的葬礼,出殡那天,天空阴沉,黑云压城,迟迟不见暴雨下来,城北郊外,黄纸漫天,伴随着阵阵的声乐,父母的灵柩已然入土,而我,缓缓吐出胸中最后一口气,直直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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