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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见亲人,欢喜温和 进了相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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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相府,见了爹娘,自是一番温柔泪洗。
温夫人抱着小女儿又是哭又是笑,一会儿说颜儿你黑了,一会儿说颜儿你长高了好多,一会儿又说颜儿你变漂亮了。
总之,关心则乱。
好在温相比较镇定,先前哭了一场,现下就畅快了许多,安慰着自家娘子,“夫人,颜儿才刚回来,你让她歇歇,舟车劳顿的,赶快带颜儿回流云院。”
“对对对。”温夫人一抹眼泪,笑了起来,“颜儿,自你去了天门,娘亲天天给你打扫流云院,盼得就是你回来的这天,来,快和娘去看看,看看还有什么是要准备的。”
说着,就要拉温颜走。
温颜看了看苏梦泽,又看了看温大少,轻声道:“那,师兄……”
“小妹莫担心,”温大少拍了拍苏梦泽的肩膀,笑道,“苏师兄,为兄会安排的,小妹的师兄那就是为兄的师兄!”
“多谢哥哥。”温颜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傻颜儿,你还用得着和哥哥言谢?”温大少假意怪了她一句,摸着她的脑袋笑道。
原来小妹还是这样,日子总算是要开始有趣了呢!
温颜可不知道他的心里转了多少个弯儿,只是笑了笑,便要和温夫人出厅门。
只是前脚还未踏出去,就听有人笑道:“颖儿说颜儿回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呢!”
来人三十出头,穿着时下流行的锦绣祥云的贵妇装,眉眼艳丽,妆容娇媚。一方淡粉绣帕握在手里招摇,大老远的便甩起来,身子绰约的扭了过来。
这位正是相府的四姨娘,兰姨娘,方兰。
“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原想等颜儿梳洗一番再通知你们,你到先来了。”温夫人挑眉一笑,有些意味深长,“我可听说,小颖今儿可是拦着颜儿不让她进府。做姐姐的这般样子,你这个娘的,也该收收心,管一管了。”
“夫人说笑了,”方兰福了一礼,笑得有些尴尬,“小颖年纪小,颜儿又从小不在相府长大,自是不认得她……”
“颜儿去天门是五岁,小颖也已六岁,她就是在不记得,颜儿眉间的朱砂可是在府上受过天门师傅庇佑的,那时全家人都在,她莫不是不记得了?!”温相听了方兰这话,更是不由得生了气,“若不是良儿今日在,颜儿此时怕也是回不了府的!”
“老爷哪的话,小颖她……”
“府上这些年顺风顺水的,全赖颜儿在天门祈福。你到好,还拦着颜儿归府,你到底是做何想的!”温相看着自己幺女清瘦的样子,忍不住的心疼了,“有时间管管你的女儿,言行得体,温顺恭孝,这才不会丢了我相府的脸!”
“老爷说的是,妾身明白了。”方兰差不上一句话,只得悻悻的答应下来,“那,妾身告退了。”
说罢,方兰就赶忙退了出去,不敢再招相爷的嫌。
温大少见此,只是很无良的一笑,伸手为自家老爹沏了一盏茶,“爹,想来小颖也是无心的,她多年未见颜儿,有所怀疑,也属正常。左右颜儿回来了,不如晚上请舅舅来,一家人聚聚也好。”
“嗯,有道理,一会派人过去,告诉他颜儿回来了。”温相甚是满意的点点头,“夫人,你先带着颜儿去休息,待晚上在为颜儿和天门师兄接风。”
温夫人应了一声,便带着温颜去了她自小生活的流云院。
温颜在流云院生活到五岁,只记得流云院大抵的样子。
现下回来,却发现院子还如十年前那样,院中的榕树还在,东边的藤花秋千也在,院里的那一方小清潭仍是那样清澈,就连那株木槿,依然开的艳丽。
屋内光线正好,圆桌上那个琉璃瓶盏里的雅菊正是芬芳,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馥雅香气。
这里的一切都和当初的一样,桌椅还是红木雕花,瓶器还是合州白窑,帐幔还是水蓝苏绣,但桌上却摆着她最近才看的《云北通志》。
“你去天门之后,娘实在是想你,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的。这时候,你师傅居然来信,说你们已到齐君山,一切都好,无需担心。”温夫人引着她到内室,拉着她坐在床上,抚着床上新换好的棉被,神情慈祥,“往后啊,你师傅便隔一两月就会写信来,他说你喜欢盖棉被,可晚上又喜欢踢被子,他不知要给你盖多少次。”
“说你喜欢水蓝色,衣衫皆已水蓝为主。说你喜欢吃鸡腿和青菜,讨厌吃山药……你的那些喜恶,娘都知道,就算是见不到你的人,也知道你最近过得怎样,这也算是,以慰相思了。”
“娘,”温颜低唤了她一声,轻揽住她的肩头,“我回来了,不走了。”
“嗯,娘知道,娘知道。”温夫人擦擦眼角的湿润,又笑道,“你回来是好事,娘干嘛哭!你先梳洗休息一下,等你舅舅来了,娘再叫你。”
“好。”温颜点头答应着,看着她的娘亲发间有了些许的白发,心底里难免会有些心酸。
十年未见,想得最多的,自然就是每夜陪她入睡的娘亲,闻着娘亲身上淡淡的桂花味,她就会睡的很香,但她知道,她来天门是为了爹爹的祈福,她就不能再任性了。
因为,在天门,只有清爽的山风。
梳洗之后,温颜稍作了片刻休息,温夫人就带着她去前厅见舅舅白洛。
多年未见,白洛还是老样子,一见温颜进来,便大步上前将她抱起来转圈儿,嘴里仍旧喊着宝贝蛋子,亲颜儿。
“舅舅。”温颜好不容易下了地,哭笑不得的唤了他一声。
“十年没见了,我的颜儿都是大姑娘了!”白洛谁的孩子都不疼,单单特别疼爱温颜,那他当自己心尖尖上的宝贝,“真是越看越漂亮,还是闺女好,不像家里的那些混小子们,天天惹老子生气!”
“爹……”白洛的小儿子白礼特别受伤的喊了他爹一下,“好歹妹妹还在,您倒是多少给我们留点面子。”
“要面子就自己争气,瞧瞧颜儿,才五岁就投在天门门下,十五岁就已经出师了,你呀!多学着点,平日里无事就请颜儿多赐教,教教你那剑法,别学你大哥,天天知乎者也的,整个一白面书生,娘娘腔!”白洛虎着脸,将不在自己身边的大儿子白孝训了一顿,但转脸又喜笑迎开的拉住温颜的手,“还是我的颜儿好,比你大哥都像舅舅!”
温相本就不开心了,听了他这话,更是硬憋出了内伤,什么叫白面书生,娘娘腔?!什么叫你的颜儿,要不是你是我的大舅子,我才懒得理你,一介莽夫!
“我不如哥哥们的,”温颜笑得很腼腆,坐到了一边,“舅舅您谬赞了。”
“颜儿谦虚了,你从小便是这样不骄不躁的,性子好的没法儿说,我说老温啊!你可是真有福气,有颜儿这样好的女儿!”白洛夸赞温颜从不吝啬,甚至是巴不得将天下所有好的词汇都用到她的身上才好。
温相原本还郁闷不已,但听了这话,一瞬间便眉开眼笑,客气道:“哪里哪里!大哥您也不差啊!”
但其实,他的心里早就乐得开花儿了!哈哈,眼红死你,叫你生的都是儿子!这是我的颜儿,我的!
“爹,舅舅,这样说话多无趣啊!不如去花厅,边吃边聊?”温大少在一旁深感无奈,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和十年前一样?
又看了看温颜,笑颜可佳,“顺便,也瞧瞧家里厨子的饭菜,合不合颜儿的胃口,若是不合,也好改一改。”
“是啊!”温夫人也笑道,“大哥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和老爷喝上几杯吧!”
“也好!”白洛爽朗一笑,站起身来,“看我不把他灌倒!”
温相正要说话,管家便引着一位副将进来。
那副将抱拳施了一礼,急急道:“诸位大人,圣上口诏,速速进宫。”
“这不是皇上身边的林副将,可是有何要事?”温相保持一贯沉稳,问了一句。
“前方战事似有变数,所以皇上才速诏各位大人进宫。”副将稍作解释,又拱了拱手,“请大人们即刻进宫吧!”
“既是这样,那便走吧!”温相低叹了一声,与白洛相伴着出了门。
面圣这事,着实是缓不了的。
温大少位列三品监察使司,所以也须得进宫。
他走在后面,见自家娘亲大人欲言又止,便轻声宽慰道:“都是官场上的事儿,娘莫担心,我们心里自是有数,娘不如一会儿去见见舅母,她身子不好,可千万别急坏了身子。”
“嗯,知道了,你快去吧!”温夫人点着头,将他们送出府门。
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温夫人又偏头吩咐道:“再去备辆马车,去白府。”
管家应声而去。
温夫人叹了一口气,见温颜站在她身边,不由得拉住她的手,“颜儿,你舅母自入春来身子就不好,现下你舅舅又入了宫,她定是要担心了,娘需得去一趟,你……”
“我知道的,娘去便好了,不用担心我的。”温颜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索性还是待在府里。
“好,娘去去就回。”温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看马车已备妥,便披了件风衣,上车去了。
送走温夫人,管家跑过来轻声询问道:“小小姐,那宴席?”
“不用备了,单准备些清粥小菜,等爹爹他们回来吃。”温颜想了想,才发现入了夜没见到师兄,便问道,“那个,你看见我师兄了吗?”
“苏公子啊,刚才瞧见在长廊那边儿喝酒。”管家十分细心的说道,“小的还特意送过去几碟小菜,让他下酒吃。”
“哦,”温颜点了点头,“那,我去找他,你……”
管家是何等通人意,立马躬身行了礼,“那小的去忙了。”
今夜八月初二,月牙弯弯,不甚明朗。
苏梦泽就坐在长廊那儿,很有意境的轻抿着小酒,抬头赏着小月牙。
“师兄。”温颜看见了他,低唤了一声。
“阿颜,过来坐下吧。”苏梦泽没有回头,淡淡的叫她过来。
温颜依言坐了下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苏梦泽也不说话,只是到了一杯酒给她。
温颜看了他一眼,拿起酒杯,喝掉。
然后,他再到,她再喝,他再到,她再喝...
直到最后,一壶酒都没有了。
“傻阿颜,”看着她一杯一杯的喝,苏梦泽低笑起来,“这样喝下去,你会醉的。”
“我的酒量,和你的一样好。”温颜摇了摇头,坦白道。
“要懂得保护自己,”苏梦泽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壶酒,单给自己到了一杯,“在这个世上生存,别傻傻的,要好好保护自己,要不然,是会被人欺负的。”
温颜低下头来看自己的鞋尖,水蓝缎面,她以前从未穿过。
“不会的,师傅、师姐、师兄,还有爹爹、娘亲、哥哥都会保护我的,而且,我自己也能保护我自己。”
“呵,”苏梦泽又低笑了起来,饮了一口酒,“我到忘了,你可是天门小师妹。”
温颜沉默了,抬起头看着他。
月色凄冷,忽明忽暗的照在他的侧颊上,半是温和,半是凄清。
“阿颜。”苏梦泽又低唤了她一声。
“嗯。”温颜应了一声,不知他要说什么。
“师兄好看吧!”苏梦泽偏过头来看着她,笑得眉飞色舞。
“……”
“阿颜,”苏梦泽饮着酒,又看着天上挂着的月牙弯弯,“知道酒为什么有很多种味道吗?”
温颜摇了摇头,视线落在酒盏上。
“这是陈年的竹叶青,原本应是绵厚的,但这里的喝起来,太涩。”苏梦泽将杯中薄酒饮尽,然后苦着脸对温颜道,“所以,你以后不要喝它。”
温颜又低下头,微微点着头。
不是酒太涩,而是因为加了师兄的眼泪,所以才会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