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苍蓝》静岚雪影

7、Part 05

　　Part 05
　　眼下，白衣少年和基拉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阿斯兰袭来。一白一黑的影子竟能十分协和地交织在一起。有那么一刻，阿斯兰想死，于是他闭上眼，准备迎接无尽的黑暗。强大的杀气越发越烈，但在距阿斯兰5米处突然停了下来。
　　白衣少年和基拉是这样出现在阿斯兰面前的，那么突然。
　　眼前这两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却拥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尽管伊扎克已经被女神消除了一项能力，但见阿斯兰的冲动依旧没有停止。这种思念沉淀在心中多时，只要有了触碰的条件，会以很迅速的攻势涌到心头。继而取代思绪，意识，甚至是身体的本能。
　　得到养父查理斯和生母伊扎利亚的许可，伊扎克不敢耽搁一天地往斯蓝赶。到达斯蓝时，自己眼中马上出现了阿斯兰的影子。这便是一种无形的牵引，伊扎克这样想。
　　但事情并没有伊扎克想象中的美好，当阿斯兰问到你是谁的的那一刻，伊扎克的思绪是一片空白。自己心中不止千遍地设想见到阿斯兰的情景，有沉默的，有心酸的，也有幸福的。如果拔刀相向的话，伊扎克心里也很满足。
　　至少，他还认识自己。承认在他的世界里，有伊扎克•玖尔的存在。但现在已经成为一种妄想，这是否是神的惩罚呢？伊扎克不得不想到童年的回忆，仅仅3年，两人之间的变故竟然已成水火不容。第一次见到阿斯兰时，伊扎克处于受女神的牵引不得不与之相见。一直到3年过后，伊扎克已经没有怨言。从初见的不满，到分别的不舍，用了3年。分别的留恋到再见的无言，也用了3年。仅仅3年…
　　伊扎克的回忆，到了这里便突然停止。原因是对面的人开始作声了，那个声音便是阿斯兰。
　　“基拉？”耳畔回响的声音如此熟悉，但呼唤的名字却不是自己。伊扎克本想再次期待什么，或许他之前是在对自己开玩笑呢？
　　只可惜不是。
　　阿斯兰口中的基拉是奥布的操偶师。说得通俗些，就是操纵人偶的人类。他们手中的人偶如果不仔细分辨是很难看出的。它们可以哭笑，可以变换任何想要的动作，千万个可以，只是没有人类的心。
　　人偶是没有自主精神的，无论操偶师怎样强大，人偶依旧是人偶。所以操偶师对这些手中的人偶一点都没有感情，坏了也就坏了，能修则已，不修就重新再做一个。或者说，它们只是主人的武器而已，尽管有些杰出的操偶师手中的人偶是有感情的“生命体”。听起来是多么讽刺…
　　世存的人偶中，最杰出的人偶要数Diana系（即狩猎女神，出希腊神话。详细设定请参看暗月苍蓝 设定篇。）这个系列的人偶拥有狩猎的能力，因此她们是操偶师最完美的指上兵器。她们的圣洁、相貌、声音是当今无人能及的，在操偶师的领域里，谁都希望找到Dianna系之首的狩猎女神。但拥有她们也对自身是个危机吧，已经是神级人物的女神怎能让操偶师玷污自己的圣洁呢？所以说，贪欲与事实是相冲的存在。即使是人偶之身，也毕竟是高高在上的神灵。
　　阿斯兰的母亲雷诺娅曾经拥有过一位Diana系的人偶，虽不是系列之首，却拥有很高深的法力。帕特利克当初结识雷诺娅也多半因此，只不过Diana的主人不能与任何人有交结，为了保持圣洁之身，雷诺娅手中的Diana一般是不出现在斯蓝王族的。
　　此时基拉就这么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任何人，大家在他的注视下显得很不自然。基拉的双眸看起来没有那么强的杀意，但如果平静地直视他的双眸还是很难做到的。
　　伊扎克十分警觉地看着基拉，阿斯兰却说没那个必要。但很显然伊扎克还是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或许说是更加注意眼前的这个褐色头发的少年了。证据就是他手中的那把银色短剑，伊扎克紧握着它，摆出随时准备出击的样子。
　　风呼地一下子吹开了…
　　基拉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似笑非笑如尖刀般闪现着若隐若现的锋芒。
　　“这是要开战么，我不介意把奥布平了。”伊扎克紧盯着眼前的基拉，众所周知操偶师一般处于中远距离的位置操纵人偶来发动攻击，近距离战斗对自身是不利的。伊扎克深知这一点才引出了许多顾虑，莫非他别有用心？
　　基拉冷冷地回应着，之前向阿斯兰发动攻击的时候，伊扎克就紧跟其后地制约自己的行动。现在依旧不依不饶，况且时刻监视着自己的行动，难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是玖月的皇子殿下。并且是猎鹰的一员…”基拉并没有把话说完，为了证实他心中的猜想，基拉把手中的线放了下来。人偶便稀稀拉拉地倒在地上，就像废物。
　　伊扎克的内心慢慢开始动摇，眼前这个少年的举动很难琢磨清楚。时而发出慑人的杀气，时而又平易近人，难道奥布的操偶师都是拥有多重人格的么？
　　伊扎克见势也放下了手中的短剑，而基拉却面带微笑地向阿斯兰走过去，于是伊扎克一个激灵地再次把短剑取出，灼灼逼人的杀气又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阿斯兰毫无戒备地看着基拉，甚至在向朝自己走来的基拉微笑。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伊扎克无理头地思索着，这四年，阿斯兰在伊扎克的记忆中是空白的。长时间居住在玖月城堡的伊扎克，对外界的事务一直是抱着毫不关心的态度。伊扎克原本认为不闻世事从而图个清静是再好不过的了，现在看来是大错特错。
　　“阿斯兰的十二试炼，第一个地点就是奥布么。这件事情我要通报父王，毕竟阿斯兰是奥布的客人。”基拉笑着走到阿斯兰面前，两人就像是昔日不见的好友，从基拉的语气中能看出两人之间不可明状的友谊。这也使伊扎克感到异常的不自在…
　　毕竟是四年无法弥补的空白，而现在的阿斯兰已经不再记得伊扎克了。
　　“并不是有目的来奥布，是我的直觉。我也并不抱着进行试炼的心情…”阿斯兰以同样的微笑回复着基拉。“本来想看看奥布的海，结果遇见了阿斯哈家族的人…这么说来，那位叫卡嘉莉的少女是你的…”
　　“我的妹妹，读心术是奥布屈指可数的呢。”基拉有些抱怨卡嘉莉，尽管是基拉的妹妹却一点都没有“示弱”的样子，以读心术向基拉反抗，总让基拉吃尽苦头。“对了，我来之前卡嘉莉不是还在么，这丫头又去哪里了。”
　　阿斯兰摇摇头说不知道，看来基拉的妹妹也不是泛泛之辈。基拉只好无奈的摇摇头，片刻后又把目光转向伊扎克。此时伊扎克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呐，阿斯兰。他是谁？”基拉指了指伊扎克所在的方向。伊扎克被两人这么一看，忽然发现自己的出现是个十分荒唐的错误。
　　阿斯兰再次摇摇头说不知道，伊扎克心里的火不停地翻腾，甚至是任何再也平常不过的小事都能激起他心中的怒火。尽管自己找出了很多种敷衍的理由也无济于事，眼看就要到濒临爆发的状态了。但事情总是逆着希望所想，偏偏阿斯兰就走到伊扎克面前准备向伊扎克质问了…
　　“那天在苍蓝湖我们见过面吧，你究竟是谁？为何认识我？”阿斯兰认为这些疑问有必要正面提出了。否则自己要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闷死。
　　——你究竟是谁？
　　——为何认识我？
　　……
　　伊扎克哑然，脑海里不断重复着两句骇人听闻的话，连基拉都从中品出了异样。
　　灵界上下，谁不知斯蓝和玖月之间的皇子交易？本来基拉是想搓搓伊扎克的威风，可是阿斯兰的话不由得让基拉大吃一惊。连阿斯兰都不知道伊扎克姓甚名谁了？
　　交换仪式时，基拉等人正在现场，那天的交换仪式好比一场战争，玖月王的“突然之举”使在场的每一个人惊讶不已，而阿斯兰那时也给了伊扎克一个重重的巴掌。而现在阿斯兰说不认识，这也太荒唐了…（注：基拉不清楚阿斯兰与伊扎克童年时的友谊关系，基拉与阿斯兰见面是在阿斯兰成为斯蓝皇子后。）
　　“阿斯兰，你真的不认识他？”基拉半信半疑地又指了指伊扎克那个方向。
　　阿斯兰坚定的说道，自己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银发少年。那样的神态，基拉觉得不像在编造谎言或者逃避现实。
　　三个人听罢同时选择了沉默，此时奥布的晚风刮得越发越烈，夕阳的余辉快要消尽了。众人皆知，奥布的晚上一点都不使人感到愉悦，法力高强的杀手都是在晚上活动的。更何况是三位家世显赫、况且容貌显眼的人。如果被奥布的杀手或密党捕获，在政事上是多么令人称快的事情。
　　基拉很明确他们三人现在的处境，现在并不是计较私事的时间。正当基拉准备开口时…
　　“初次见面，阿斯兰。我的名字是：伊扎克•玖尔，以后请用伊扎克来这个名字称呼我。”伊扎克本来不想用公式化的语言面对他，但是激动的情绪很难平复，只有这样的语言可以使自己有面对他的勇气。
　　阿斯兰不禁眉头一皱，叫伊扎克•玖尔的人只是回答了自己第一个问题。阿斯兰不喜欢被蒙在谷里的感觉，但深知多说无益也就没有继续质问下去。基拉适时地开口缓解了气氛。
　　“两位请随我去奥布私宅。父王希望两位前去，毕竟天色已晚，奥布的夜晚杀手横行，不宜久留。”基拉并没有把密党说出来，因为它在奥布小有名气，有些党派的成员甚至是奥布的政要人员。由此可见奥布是个极其危险的存在，对于其他强国来说…
　　三个人不由得叹口气，伊扎克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或许是在沉思些别的事情。而眼下阿斯兰一直在观察的伊扎克的一举一动，好像一些细微的动作能引发出接二连三的事件。基拉的侍从们带着车辆如期而至，三个人被侍从簇拥着迎上了车。
　　奥布的马车一向是古典雅致且精雕细琢的，在华丽烦琐中也透着几分中式。而斯蓝的风格却偏向了梵蒂冈式的建筑风格，不仅仅是在建筑之中有所体现，甚至是服装上、礼节上都有了渲染。玖月在此比斯蓝开放得多，西欧的建筑和服装使这个国家多了几分随意，而由于战败的影响，张野的风格也慢慢收敛了。
　　马车不时发出咯哒咯哒的呻吟，穿过一片又一片阴暗腐蚀的森林，眼前被灯火聚集在夜幕中的城堡就像是天边璀璨的一颗夜明珠。在此之前，基拉用小小的手段使阿斯兰小睡了一会，但实际上是为了和伊扎克交谈。
　　伊扎克显然对基拉“有些粗暴”的举动有了意见，可毕竟是别人的国家，客随主便，为了不给上头添麻烦也就不在这里与基拉多费口舌了。不过刚才发生的事情伊扎克可不想就此了事，一开始突袭阿斯兰也就当作是见面的“方式”算罢了，刚才在自己不经意之间，一掌便把阿斯兰打晕也实在是太无礼了！
　　而“罪魁祸首”基拉•大和呢？人家耸肩道了一句：“阿斯兰需要休息。”就风过云清的了？？伊扎克难以置信地思索着阿斯兰是如何与基拉•大和这种人结识的，外表永远是如沐春风，做事却使人措手不及。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基拉见伊扎克在座位上发闷，忽然发现之前做的事的确有些闪失。但事情是必须要讲的，如此难得的机会怎能就此罢休呢？
　　“我想伊扎克应该知道现在事态的严重性，试炼出现了异常。”
　　伊扎克把头侧向一边，一言不发地狠狠盯向小窗外的风景，事实上外面是一片漆黑。
　　“恩…虽然我知道玖月和猎鹰哪个都没有介入斯蓝的十二试炼，但至少伊扎克曾经是斯蓝的皇子，有权利…”基拉觉得自己现在纯属是自言自语，或者是自己一时心血来潮呢？
　　“我现在是玖尔。”伊扎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基拉的话。姓萨拉或者玖尔对于伊扎克来说都是无所谓，只是换个地方、换个尊称。日子也是一天又一天地过，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计较呢？
　　话虽这么讲没有错，伊扎克想想又发现欠缺什么。哦，对了，玖月比斯蓝安静…
　　基拉这下真实地体会到了何为处处碰壁，他发现自己和伊扎克甚至到了无话可谈的地步。身边阿斯兰还在沉睡着，也许用沉睡来形容不恰当，或许是梦到了什么吧…
　　“阿斯兰快醒了，我长话短说。十二试炼为何举行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但现在我话题的重点是关于记忆，我见到阿斯兰时恰好是他5岁的生日，那天斯蓝行宫出现了异常，发生异常的地点又偏偏是阿斯兰居住的寝室。”
　　伊扎克没有听基拉说完就一个激灵地从位置上站起来，看到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基拉颇有吃惊。“斯蓝给的答复是不甚失火，但没有伤到皇子，也就是阿斯兰。但事态或许不像斯蓝所说的那样。伊扎克你也看见了，现在的他…啊，这也是我的猜想而已，因为4岁以后在他身上出的事件就是这个了…我想阿斯兰现在的异常也许会和此事有关。”
　　“猜想么，这也真是巧合，那次庆生宴玖月连个使节都没有派，我向那老头子求了半天都无济于事…”
　　伊扎克对于阿斯兰失忆是一无所知的，如果自己没有从玖月出来打探阿斯兰的消息，或许现在他还在玖月深宫里继续与事隔离呢。那么基拉•大和又是如何与阿斯兰结识的？伊扎克一头雾水，很想知道却不知如何向眼前这位高深莫测的人提起。
　　“我与阿斯兰熟识是因为我的父王与斯蓝的国王是旧识…”基拉笑着回答了伊扎克心中的疑问。
　　“哈？！”伊扎克颇感无理头地白了一眼基拉。“奥布的国王和我父王是旧识？？”伊扎克觉得现在自己那种表情可以吞下两个煮熟的鸡蛋了。震惊之余，又发现了一个难以解释的事实，就像阿斯兰初遇卡嘉莉时所差异的那样，他会读心术么？
　　基拉笑着说是的，与卡嘉莉回答的如出一辙。
　　“虽然我和妹妹卡嘉莉同样继承了读心术，但我在这方面只是略懂…所以说，如果心理所想的事情反应不强烈的话，我是毫无所知的哦。”
　　伊扎克无语，果然自己刚才的举动太激烈了么…
　　马车上两人的交谈就此为止，阿斯兰也从熟睡中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两人沉默不语的样子，颇感清冷的阿斯兰也就没有询问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脖子不时传来的酸痛感倒很真实，阿斯兰的确不知道在马车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自己是太累了…
　　这个行为古怪的伊扎克•玖尔坐在自己面前，一股寒气霎时扑面而来。总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位银发少年有所亏欠似的，阿斯兰不经意地低下头没有直视他的眼睛。三人的气氛总是保持得那样安静，就这样马车停靠在了奥布城堡前。
　　迎接三人的侍从们个个穿戴整齐，井然有序地排好队列开始欢迎远到的两位皇储。基拉走到最前面为两人引路，在下马车时，基拉是这样对伊扎克说的。
　　“虽然伊扎克贵为斯蓝皇储，但是已经过去了。恕我直言，之前称斯蓝王为“父王”有些不妥…”
　　……
　　如果现在可以开战的话，伊扎克绝对会把眼前这位基拉•大和好好修理一番，阿斯兰不经意地向伊扎克这边看，或许现在的阿斯兰听到伊扎克曾经是斯蓝皇储的事情会很惊讶。
　　惊讶之余，阿斯兰也同样证实了一件事情。
　　伊扎克•玖尔和自己之间的事情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