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我在孤岛》柚子自行车

9、第 9 章

　　作为一个人命案的案发现场，201竟然没锁。
　　腹诽着警察不作为的韩新明不情不愿地跟着郁敏敏走进去。今天的教学楼安静得吓人，昨天还颇热闹的几个自习室此时都空无一人，徒留夕照空落落地穿过玻璃窗。
　　“是我的错觉吗，这里好像特别凉快。”韩新明忍不住搓起胳膊。
　　“开空调了吧。”郁敏敏说。
　　韩新明无言以对，只好看着郁敏敏走到竟然也没被黄线封起来的讲台前面，拉开柜门，然后疑惑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他问。
　　“没人。”郁敏敏说。
　　“没人是正常的，”韩新明回答，“有人反而不正常吧。”
　　“你照片带了吗？”郁敏敏没管他，又问了个问题。
　　“带了。”韩新明把折成四折的照片展开，纸上小姑娘漂亮的脸被折痕当中画了个十字，看起来还有点怪。
　　郁敏敏接过去认真端详，还时不时朝理应没人的柜子里再瞅两眼，然后点了点头，“搞不清楚。”
　　韩新明差点气得翻白眼，不过还是忍住了，“我学妹不在这里？”
　　“是啊，”郁敏敏说，“之前看到她在给自己安脸皮，但是脸皮没安上，在这哭来着。”
　　韩新明犹豫了会，考虑自己是要表现得恐惧点还是怎么样，但一想郁敏敏这么淡定，他却搞得鬼哭狼嚎，这对比也太强烈了。
　　于是他也冷静地吸了口气，说，“也就是说，你也没看到我学妹的脸。”
　　“嗯。”郁敏敏点头。
　　“那之前那个跟踪……那个妹子，你为什么会以为是我学妹？”
　　“你的表情啊，”郁敏敏理所当然地说，“你一脸‘这个妹妹我认识’的表情。”
　　“大哥你别开玩笑——那也就是你认为她是孟木庭的原因是在我？”
　　“孟木庭？哦，”郁敏敏还有些茫然，一联系语境又反应过来，“我又不认识她，当然是因为你。”
　　韩新明几乎立刻想蹲下来，好好想想自己那时候是什么情况。
　　他焦躁地踱步，照片里的人毫无疑问是那时和自己一起拍照片的搭档小姑娘，那么那个死缠烂打着自己的是谁？为什么他会以为那个人是他学妹？
　　“你等等。”郁敏敏突然叫住他，他正想问什么事，一回头，却被一张血淋淋的脸挡住了视线。
　　“……学长。”那张脸张开黑洞洞的嘴，黑洞洞的眼眶被血红的肌肉挤起来，看起来像是个微笑。
　　韩新明从来没像这样冷静过。
　　“所以我说你等等，”郁敏敏说，“你看吓到他了吧。”
　　“因为……我真的很想见学长。”血淋淋的脸说，仔细一打量，韩新明就认出来他们高中的那身校服。
　　和昨晚那个妹子一模一样。
　　“现在见到了吧，”郁敏敏从讲台那绕到韩新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
　　“你”
　　韩新明和那张脸同时开口，他顺了顺气，说，“女士优先。”
　　“嗯……谢谢学长。”失去脸的小姑娘看起来腼腆地笑了笑，“本来我想请郁学长帮我保密来着，但是真看到学长来了，我反而有点忍不住。”
　　“你知道我？”郁敏敏插嘴。
　　“之前有个阿姨叫过郁学长的名字，”小姑娘回答，完全不介意自己被插话，“刚刚郁学长打开门的时候，我真的吓死了，还好你愿意听我说话，骗学长这里没有人，真的谢谢。”
　　韩新明发现他这个学妹可能也是个不太能找重点的，“呃……你想和我说什么呢，孟木庭？”
　　“也没有什么啦……”孟木庭突然扭捏起来，“学长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让人有安全感的。”毫无新意的问题，韩新明也就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这样……”孟木庭点头，看起来颇为失落，“我知道了……谢谢学长。”
　　“还有别的事吗？”韩新明忍不住又问，他不信为什么这个小姑娘能为这么个问题自杀。
　　“有啊有啊，”孟木庭点头，因为干涸的血而冰结的头发上下挥舞着，韩新明这才发现她好像有点秃，“学长你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我爸爸妈妈？”
　　“当然可以。”
　　“谢谢，”她的脸上又出现了空洞的笑容，“那你帮我告诉他们，我没生他们的气，让他们别哭。”
　　“嗯……还有就是，”她沉吟了一下，“我不是自杀，别帮我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