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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始 ...

  •   苍山。
      望潮岛。
      这是夏末秋初。
      乃是植物最繁盛的时间。
      要等这个时间一过,北方的秋意才能格外浓。
      雨幕遮住池塘已凋零的荷花,仿佛送走了盛夏最后的暑气,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秋之意。
      一丛被雨打弯的墨绿阔叶,一个掩在藤蔓交织中的黑黝黝洞口。
      “眼睛”似的洞窟嵌在山顶,微眯得盯着那漫山遍野的绿和星星点点的红,窥看这山水又凌然于万物。
      这是北部苍山上鼠族部落的禁地,虽说是禁地,但每个鼠族中人都能在外遥观,只因内有重达万斤的石门,无人能硬闯,门上有封印,普通灵气对其毫发无损,而此山又有复杂的阵法,炸药也无可奈和。
      如此保护不过是怕道家宵小来这禁地偷窥或窃取深藏其中秘密。
      妖精,道士,鬼魂,情恨,诡计,屠门,死尸。
      妖精与人界的道士从上古世纪至今,纷乱不止,尸横遍山,悄无声息死于饥饿不可尽数,那时无论是何方都在惶惶中度日,贵族希望在中获利,百姓只想有一安居之地。
      终于在人类高层的牵引下,三百年前妖精与人道签订了《和平公约草案》,暂且维持表面安定,可安静的湖面下仍有大大小小的涡旋,让人稍稍松懈,可对于掌权者考虑大局却不得停息。
      比如妖精学院—北院和南府就是那时所建,初衷是让妖精,人类,道士,多加相处,和睦生活,至今有无益处,不得而知。
      若家中有晚辈外出上学,对于妖精而言,北院和南府都位于城镇,人类和道士久居的地方,所以老人家总是千叮万嘱,道士的危险,人的居心叵测,和与他人处世之道。
      而这啰嗦例子就正在苍山禁地洞穴里。
      “这道士啊,最是阴险,什么招数都敢用,比如符咒,就博大精深,什么落幡咒,土地神咒,净心神咒啊……”
      “还有剑术和名剑,这就比如七星剑,剑身碧幽幽的,透着一股寒气,形制透着几分古朴典雅,剑身与剑柄连接处浑然天成,靠近剑柄的剑脊上用七颗宝石镶嵌出北斗七星图案……”
      “大道至虚至静,人心应当清虚宁静,这道家的炁,与我们的灵气也大有不同……”
      “还有这鬼魂,虽然我们族人体内阴气少,不易招惹他们,但这北院妖精繁多,说不定就遇到了阴气强劲的妖,还有人类多就是非多,也易招鬼魂伤命……”
      “还有妖在外,与他人相处,你也要知道……”
      “你啊要平和对待人和事,别太执著,少用你那套狗屁不通的想法做事,闹了笑话。”
      老人边无奈地叮嘱,边摩擦着打磨光滑的拐杖,而对面青年低着头,像是在认真听,脸上却一幅不耐烦的样子。
      "人活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所为,是要你啊……"
      又来。
      这无休止的絮语嗡嗡地在青年耳边徘徊,像是夏日的苍蝇嗡嗡得,赶不走,也杀不死。
      青年心中的烦闷虽然被下午的雨水打下去些,但也不禁长达三小时的荼毒,脾气从小火星慢慢地开始燎原,堵住胸腔,后直冲头顶,在大脑肆意着不快,连翻白眼都抑制不住了难受和不爽。
      "够了啊,老头子。明天我就走了,别在去之前还啰哩啰嗦的。"
      青年拜拜手,打算溜了,这是看起来才刚成年的学生,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长卷的睫毛,白皙的皮肤,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眸里含了满天繁星,似是载着无限希望,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眸里含了满天繁星,似是载着无限希望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他有着在这个花美男盛行年代里少有的英俊模样,身高近一米九,但身穿黑色斜领破洞T恤和蓝黑色牛仔裤,露出了白皙的修长的脚腕。裤子上长长的,白色的,一闪一闪的裤链,将面目凛然的正气变成了街头混混的拽样。
      尽管他自认为这是迎领时尚潮流。
      (我怎么那么好看,那么好看怎么办。)
      老人被打断并不不生气,反而戴上了一副愁大苦深的面具,脸上的皱纹也随即下垂,悠悠叹道:"是时候告诉你封存已久的真相了,其实你并非我族中人,乃是那年我捡到……"
      未说完,青年嘲讽地笑道:"是啊,那年雪下得特别得大,天气格外的冷,这哀伤的场面,不用你老人家提醒。"胡乱应复完后,他就急忙拔开缠在洞口的藤蔓,以大石为落脚点,轻盈地往山腰蹦去。
      这是好几年前的事,青年12岁生日时,老人喝醉了酒,兴致高时,一时放肆所说,当时在座所有人,都僵住了,只听老爷子,缓缓地说道,那年雪多么多么得大,水蒸气都凝成了一个个细如发丝的冰凌,从那以后,每逢青年生日总要拿来当下酒谈资,也不见这群无聊至及的人放过着。
      老人从怀里拿出条蓝黑色破旧手帕,抹了下莫虚有的眼泪,倚在拐杖上,哀怨的叹道:"作孽啊,孩子大了,不服管啊。"
      身后一直沉默的守卫禁地的士兵冷冷地开口:"族长,少族长听不到,您不用费劲装了。"
      老人不理睬他泼的冷水,望向青年走的方向,许久才收回视线。
      有人悠长地叹了口气,似是山寺迟暮时寂静的杳杳钟声。
      "天将降大任于斯心也……"
      "吾不愿过于其终生苦难,无人相知,唯剩自己一人动心忍性,踟躇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
      黄昏对阵夜晚。
      有一种毁灭自我来阐释真谛的决心。
      暮色从远山外袭来,近处的山色从深青变成深赭,远方黛黑色的山峦像张开的巨鲸的大口,开始将落日吞食了。夕阳斜落在大地上,万物被染上一层素淡的温煦,又蒙着一层清冷的暗色。
      一个少年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赤裸地双脚,拍打着清澈的溪水,皱着眉光,眼睛不聚神地望着对岸蔫了的黄花,看上去是等烦燥极了。
      他等的人正是刚刚在山上的青年一邬擎,鼠族少族长,第一俊青年(自封,除了他自己无人承认)。
      邬擎没有灵力外放于双脚,飘逸御风,而是让白色的板鞋实打实地踩着日暮时微湿的夏草,发出嗖嗖声,被破洞牛仔裤包裹的长腿,轻松跨过倒在地上枯死多年的古树,向河边走去。
      “我去,一去一下午啊”,少年挑着眉,偏了偏头,挑衅道,“吃屎也赶不上热乎的。”
      少年是邬擎的弟弟一支原,他是鼠族族长支密的亲孙子,幼时父母双亡,可以说是邬擎一手带大,虽说才十二,但已经有帅锅的雏形了,又爱笑,是共认吉祥物。
      “老头啰嗦你也是知道的,嘴干净点,别没个把门的,小心放学有人套麻袋,贞洁不保呦。”邬擎在他对岸站定,朝支原方向翻了个白眼。
      “呵。”支原在外人看来是个听话的,可邬擎知道,这个小二宝,黑心,从他口里出来的话,九句假话剩下一句还是暗讽。
      “呵个屁啊,狗吐不出象牙来。”邬擎调了些外放的灵力负于脚上,轻飘地从水上擦过,只留下了泛着落日余晖的涟漪。
      “走咯。”支原把卷起的裤脚放下,拍拍身上的灰,扭头就往鼠族最大聚居地一樊城走去。
      “要叫哥,没大没小。”邬擎上前猛地拍了下支原的后背,支原没站稳,狠狠地瞪着邬擎。
      没大没小。
      不知道哥哥弟弟是什么的该是你吧。
      幼时,邬擎
      “唉,对了,今天的目标是?”邬擎忽地想起了件快要忘记的事。
      “世界和平”,支原头都没回,下意识的答道,片刻又回过神,“我还以为你忘了,没想到你真的每天都说,这种智障的话。”
      支原踢飞一块小石子,小声地似乎是叹气般说:“中二的英雄执着。”
      邬擎看着像是一个正常人,但一碰他底线就似唐僧附体,念经地没完没了,不是洗脑别人,还是洗脑自己。
      “不能这么说,这是多健康的思想,为了世界和平,为了所有人的美好明天,牺牲自己。”邬擎皱了皱眉头,开始教育小孩。
      但这次支原也没让他来啰嗦,直言到:“我是个俗人,不像你是个大英雄。”话里的讽刺之意,好似新出炉的臭豆腐,路人皆知。
      邬擎的疯病还没结束,大言不惭地宣称:“迟早有天,我就成了,别太嫉妒我,天赐重任,我也没办法。”
      又叹了口气,邬擎道:“有那么一个人,他玉树临风,天生一张俊脸,气度非凡,有着超人的聪敏才智,那就是我,唯一的男主角。”
      支原深知,少和无赖争论,否则怀疑智商,只好,撇了撇嘴,默道:“男猪脚。”才无言往前走。
      邬擎这几年说得疯话,没有至少几万,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三百来斤的壮汉。
      支原想,再信他,自己就去人类网络上直播裸奔,为什么去人类吗,谁叫妖精只有论坛,电视节目,和招生网站,连个消消乐都没。
      而那电视节目也只有三档,第一档是妖精大新闻,没意思,还从早到晚的播,第二档是神奇世界,一群傻逼拍的傻逼的节目,最后一档,是北院和南府校园记者合力拍摄的一一谣言,是真的吗?呵,这智障。
      不知道外出求学,要多久就被人套麻袋,呵,绝对不出三个星期。
      这flag立在这儿,坐等打脸。
      邬擎看了看前面,这蠢货迈着规律步子往前走,一眼就知道,他肯定又开始腹诽,天天说我智障,也不知道是谁脑洞大出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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