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居逸事》莫忧夏

5、第五章

　　两名戴着白手套的门童缓缓拉开黄铜把手的大门，抬眼处，猩红色地毯铺就的弧形转角楼梯就在眼前，举止优雅的侍应端着造型绝美的银色托盘在宴会会场里穿梭，音乐悠扬，天花板上璀璨的灯海将整个会场点缀得奢华无比。衣着华贵的宾客觥筹交错，舞池里，衣香鬓影，眼波流转，定格在一次又一次华丽的转身，使人迷醉。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缓慢的向会场中央走去，虽然已经到了古稀之年，但是仍有一股威严之势，一路的人自觉的为他让开道路。伴随着周围人的祝寿声，老人来到了会场中央。“今天是我老头子七十的寿辰，本不想叨扰各位的，但是拗不过儿女，于是他们为我办了这个寿宴，承蒙各位赏脸，大家要玩的开心。”老人声如洪钟，几位与老人年龄相近的老人站在一旁笑到。

　　“蓝老头，我们的交情还用说这些客套话？”“唉，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一直有你们这些兄弟陪伴，我也不枉此生了。”“臭老头，好好的宴会，你非要掉几滴泪让大家看笑话啊。”另一个老人笑骂着，“好好，不说了。”厅内顿时笑语盈喧。

　　“父亲（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蓝家长子蓝纵益和他的女儿蓝海烟到了，“怎么会这么晚才到？”老人有些不高兴。“刚才去请一位人了。”蓝纵益据实回答，“什么人，劳你亲自去，不会让手下去。”

　　“等会您就知道了，他是为您带来寿礼的人。”蓝纵益买了个关子。“小兔崽子，和我打起哑谜了。好，让我看你的寿礼是什么。”

　　蓝纵益转向随他一同进来的一位年轻人，那位从进场就吸引着所有人目光，“夜先生，可否现在就开始？”“恩，可以。”话完，走向一旁已经摆好的琴前坐下，试了试音，飘逸悠长的琴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喧闹也逐渐平静。

　　剔透的音乐在安静中弥散开来，仿若在纸醉金迷中悄然升腾而起的幽香，忧伤与绝望伴随着灵动的音乐一并流淌。座下有点骚动。“明明是寿宴，怎么会弹这样悲凉的曲目，到底存什么心思？”“是啊，蓝大少究竟在做什么。”

　　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夜纤长的手指继续拨动琴弦，众人不再做声，除了音乐，宁静空明，犹如黑暗中打进一道澄澈的光，脸上只是惊异，心中却早已盈满泪水。乐声中无法抹去的悲哀，在深沉的夜色中慢慢溢出。众人早已不自拔地沉浸在这旋律之中，蓝海烟也开始沉思，拭泪，但是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显的有些坚持不住，一直伴随在旁的保镖赶紧支撑住她快倒下的身体到一旁休息。

　　一曲终了，夜垂下双手，抬眼看到已经失落在怅然中的众人，优美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施然起身，绝美的脸上是令人屏息的微笑，“蓝老，不知您是否满意？”

　　蓝老细细打量着夜，一语道出“哦，此曲听者无不涕零，你琴技不错但，这曲子怕是不适合在寿宴上弹奏吧，难道有什么玄机吗？”

　　“不愧是蓝老，一眼就看出来了。大家都听到了这首曲子的忧伤，但这里却只有两个人能明白这曲里的故事，这个故事，和曲子，和蓝家人是不可分割的。”“恩，好。”会意的蓝老转向厅内的众人，“今天看到大家来，我十分欣慰，想我蓝老头退出江湖这么多年，仍有这么多后辈记得我，但是，寿宴至此，大家请回吧。”

　　不消片刻，诺大的厅中只剩蓝家的人了，“夜先生，你请。”“哦，好。”夜随意地在沙发上坐定，扫了一眼离他不远的蓝海烟，心里有了谱，“在这里有两个人，因为承载了同一个灵魂，有着同一个名字，经历过同一个故事，而立下同一个誓言，而今天，也该是誓言兑现的时候。”到故事讲完，竟已到了深夜，一阵长思之后，蓝老问到，“夜先生，难道你相信转世这样的笑话吗？说实话，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这么荒唐的东西，夜先生不会是江湖骗子吧。”夜没有丝毫的愤怒，“在下是不是骗子，蓝老可以问您的孙女和她身边这位守护者。”“哦，难道你是说他俩是那戏子与蓝家小姐的转世？这怎么可能，她们都是女的，我绝不允许蓝家出现这样的丑闻。”

　　看那蓝家小姐早已泣如雨下，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猛的向蓝老跪下。“爷爷，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从刚开始的音乐，那些熟悉的场景，那个伴随着音乐在眼前舒展的凄楚迷离的故事，好多好多前世的记忆我都想起来了，我不能和醉若分开，如果您硬要我们分开的话，我只能死给您看。”醉若也恳求着，“蓝爷爷，从小我就对小姐有特殊的感情，但是我自认身份卑微，没有敢有一点非分之想，我们都是女人，世俗不会认同我们，但是刚才的琴声让我记起了所有，我和海烟的誓言，我不会放开了，即使死，我相信我和海烟下一世仍然会在一起，所以，我不畏惧死亡。”醉若直视着蓝老的眼睛。

　　蓝海烟见蓝老没有任何表情，“爷爷，醉若这一世是女的，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但是我喜欢的是醉若，醉若而已，不管他是男的还是女的，她都是我决心守护和珍爱的人，我没有办法改变这感情，爷爷，请您让我们在一起。”说完，蓝海烟和醉若深深的给蓝老叩了一个头，蓝纵益也被女儿打动了，转向蓝老，“父亲，作为蓝家的主事，我是反对海烟和醉若的事……”“爸爸，您为什么……”蓝海烟听到父亲这样说到，急忙打断了蓝纵益的话，“别急，听我说完。”蓝纵益继续，“但是，我同时也是海烟的父亲，我希望海烟能得到幸福，当年听您的话，放弃了我最爱的人，而和海烟她妈妈结婚，让小舞含恨而死，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我不希望海烟走上和我同样的道路，父亲，您能理解我的心情吗？”蓝纵益眼中闪过一丝泪花。

　　“唉，你们这些孩子啊，当年为什么不说呢？我就是那么不通情达理吗？别忘了，我也是个父亲啊！海烟，醉若，你们起来吧，别跪着了。爷爷同意了，天下谁人不想儿孙幸福啊。”蓝老爷子挥了挥手。

　　坐在一旁从头看到尾的夜吁了一口气，起身准备离开，蓝老出声拦住了夜的脚步，“夜先生，辛苦你了，我准备一份厚礼给你，作为你今晚这份寿礼的谢礼，”蓝老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人送上了一份礼物。

　　“不了，”夜拒绝了。“寿礼的酬劳我已经收到，蓝老，蓝家小姐的事，我只是起了引子的作用而已，即使没有我，她们以后迟早也会记得的，天快亮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要担心了，告辞了。”

　　两个人，一本剧本，一个誓言，琴音弹奏出让人落泪的旋律，不受拘束的灵魂能读懂内心深处的悲哀。记忆中篆刻的那段冰冷的回忆，因为现在紧握的双手，分外温暖。一切都已结束，但一切都未休止，这是永恒。从今往后，一曲离魂，便是天籁。

作者有话说

　　晋江。。。不是有点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