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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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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达尼亚没有睡着,反而是西奥先沉入梦乡。小家伙将额头抵在西奥的胸口,帮他拨开了垂在脸上的发丝。一旁被西奥遗忘许久的两个精神体也安静的很,小凤凰已经随着它的主人睡着了,柔软的脖颈曲着,独角兽哧哼哧哼地用脑袋上的小竹笋一样的角顶着凤凰的翅膀,钻进了它的肚子下面,将他的一片羽毛嚼在嘴里。
突然,达尼亚从被子里支起了脑袋,小心翼翼地跳到了地上。他听见了脚步声,有人来了。他帮西奥掖好被角,扯紧腰间的蝴蝶结,赶在门铃响的前一刻开了门。“塞缪尔?”他仰起头,转动眼珠用余光看了看西奥,压着声音问。他抱着手臂,如果这是二十岁以后的达尼亚大概是一个叫人心里发凉的动作,但,很可惜,这一只是只有八岁左右的小达尼亚。——或许再加上一个因素,他面对的是从小压他一头的塞缪尔。
黑发男子挑了挑眉,视线毫不避讳地从头到脚扫过一遍,他弯下腰,飞快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吹了一声口哨:“嚯,尼恰,你居然会在白天穿睡衣?果然还是小时候的尼恰更加可爱一些呢。”毕竟这时候的小达尼亚对他的举动毫无反抗之力。
“啧,”小家伙往后退了半步,“离我远一点,黑水仙。”他板着脸,似乎极为严肃。
当然,如果塞缪尔是一个会顾及他人感受而收手的人,呃,不好意思,根本想象不出来那样的塞缪尔,太违和了。塞缪尔笑眯眯地把小家伙一把抱起,径直走到床边上,俯视着埋在被子里熟睡的西奥,伸手准备掀开。“不行。你会吵醒他。”达尼亚突然拦住了他的手。
“哟,尼恰还会关心别人?那尼恰应该更关心你的堂哥,胳膊肘往外撇的小混蛋。”塞缪尔故作悲伤地捂住胸口,谴责的目光甚至装的让达尼亚有一丝愧疚,即使这抹愧疚在下一刻就烟消云散。塞缪尔迅速地扯住被子的一角把西奥抖了出来。
西奥显然反应不过来,他慢吞吞地睁开眼睛,摸索几下,把小凤凰拉到怀里,还顺带了一只衔着凤凰翅膀的小独角兽,“吧唧”掉在他腿上。他甩了甩脑袋,终于注意到了罪魁祸首,站在他床边上的黑发男子,并且只有一个,不是两个。
很可爱。达尼亚转头盯着西奥,在心里评价。
“醒醒吧,小麻雀,我带你去找布兰塔阿姨。”塞缪尔拎起独角兽,一手抱着达尼亚向门外走去,思考了一下又回头补充,“尼恰的母亲。”
睡得迷迷糊糊的西奥花了一点时间才发应过来尼恰就是指达尼亚,一个激灵,立刻从床上跳起来,随手抓了一件衣服披上。
塞纳捷卡庄园。
夫人轻抚着小独角兽的角,笑容优雅端庄,她看上去很年轻,似乎只比西奥大了几岁。或许这确实是一位年轻的贵夫人,她很漂亮——达尼亚还没有成年,对于寿命很长的高级哨兵向导来说,这位尊贵的布兰塔女士确实很年轻。她望向两人,说道:“穆尔,你好好招待这孩子。”
“……夫人,请问,达尼亚这是……”西奥松了手,感觉怀里空荡荡的。布兰塔夫人仿佛对达尼亚的变小一点都不吃惊。西奥问完以后才觉得自己身为一个陌生哨兵在布兰塔夫人面前对她的儿子表达这样的关心并不妥帖,顿时有一些尴尬。
一个懒散的声音抢在前面回答道:“如果某个小朋友看过那些对贵族有猎奇心态的无厘头小报,那上面满是奇怪的猜测。”他停了几秒又接着说道:“而贵族之所以是贵族自然有它的原因,哪个家族没有秘密?别打探太多,小麻雀。”那个讨厌的家伙坐在宫廷椅上,脸上写满高贵而言语却令人厌烦至极。
用得着你警告我?西奥在心里吐槽,别摆什么要命的贵族架子了,我可不是什么没见识的小平民。
“穆尔,这并不是什么符合礼仪的说法。”布兰塔夫人站起身来,西奥眼尖的发现她的头发下端是浅金色而发根处却是和塞缪尔一样的黑色,“你多久没有回去了?你父亲说你要在不回去,他就去发通缉令。”
小达尼亚独自站在一边,带着与他年龄不相称的庄严神情。“好了,尼恰,上楼,你又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她放下小独角兽,提起及地的长裙,牵着小家伙的手缓步走上楼梯。“穆尔。”她回头说。“嗯?”“好好说话,不要让我在楼上听见你们争吵的声音。”那只黑鹄幽幽地盯着塞缪尔的脊背,直到得到肯定答复才跟着主人上了楼。
“啊,终于走了。”塞缪尔伸了个懒腰,在发愣的西奥面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了,小尼恰走了。”
“我知道,布兰塔夫人看来对你很了解啊。”他没好气地拍开那只手,“你们这帮家伙都是用鼻子看人的吗?你的通缉令又是什么。”“你说那个啊。”塞缪尔把自己往椅子里一塞,语带嘲讽:“我父亲与布兰塔夫人是姐弟,他原先嫌弃我在庄园太烦人,后来又担心我在外面惹事,想来想去还是要把我接回去接手家族产业,他想撂挑子不干了,我在外面玩的挺好又为什么要回去?”他翻了个白眼,“然后他就弄了个告示:塞缪尔·图索,男性哨兵,黑发黑眸,如有人将其送回图索庄园,家住必有重谢。”
西奥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在这家伙面前笑出声来。这帮贵族……
“喂,小麻雀。”西奥刚想反驳这个称呼却听塞缪尔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你知不知道,那家伙小时候,”他指了指楼顶,“他经常和我们提起你。”
“废话,你要有个老对手你不会向家里人提起他吗?”西奥装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像我,就只能和老卢克说话,你不信问他,我也经常说达尼亚的事情。”
塞缪尔从鼻腔里发出哼声,“我相信你的提及绝对不会和他一样。他小时候话很少,绝不会像麻雀一样整天聒噪,据我猜测,长大以后话变多也绝对是你的功劳——毕竟每次要想出新词来嘲讽你也挺不容易的。”
西奥想挥拳砸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刻薄嘴,他的预感告诉他,如果再听下去他可能会知道一些不得了的大事。
塞缪尔双手撑着茶几站了起来:“我说,西奥·帕利斯,你是假迟钝还是真傻,你真的什么都听不出来吗?”他漆黑的鹰眸不自觉闪过一丝怀疑,“你难道认为达尼亚在你面前变小只是偶然吗?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啊?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了,还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逗他玩儿?”
他的下一句话仿佛一道惊雷,西奥甚至都来不及阻止他,“他喜欢你这事儿有那么难看出来吗?你先去照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