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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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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会儿,他可能是觉得我过于愚笨,不能明白他这个字的意思,于是他把想要表达的意思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说,你为何要偷溜出去,你出去又干了什么,给我仔仔细细地说清楚了!”
我向来惧怕我爹的威慑,所以原原本本地向他交代了一切,除了那个白衣小白脸的事情。
我战战兢兢的等着我爹的发落,没想到这次他没冲我发火,只是很严肃地问了一句:
“你出去之后是否遇到了什么人?”
我连忙摆摆手极力否认:“没有,什么人我都没有见到!”
我爹眉毛挑了挑,似乎不太相信我说的话。
我举起右手,信誓旦旦说:“我对天发誓,我没有遇到过一个人!如果我说谎,就罚我吃饭噎到,喝水呛到,走路摔跤······”
我爹听着我胡言乱语、胡说八道,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无须整这一套,从小到大你发过多少次誓,我早就听烦了。”
他伸出手往前指了指,“你现在马上到书祠里去跪着,明天天亮以前不准起来!”
他说完,转身想要离去时却瞥了我的头发一眼,瞬间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给我把你头上的玩意儿摘下来!”
我不明所以,摸了摸头发,结果抓下来几片烂枫叶,这肯定是从树上摔下来时粘到头发上的。
都怪那个小白脸!我边往宗祠的方向走,边在心里暗暗地问候了他的祖宗十八代。
通常罚跪都是跪宗祠的,但是正氏宗祠在正居堂,际凌阁里只有供奉正氏先贤著作的书祠,所以我只能跪书祠了。
今天我本就摔了好几次,还跑了一段路,如今又跪着,便觉得浑身酸痛又加上困乏极了,实在是难受。但这样跪着,我根本不能安心入睡。
于是我耷拉着眼皮,半死不活地挨到了天明。
正当我濒临崩溃的绝境之时,听到了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我用尽全力撑起我的眼皮,慢吞吞地回过头去,看到霜姨站在那儿,还看到了她身后的那一抹嫩粉色衣角。
我以为我眼花了,刚想揉揉眼睛,却看到霜姨转过头去,说道:“这就是你姐姐。”
我瞪大了眼睛,看到霜姨身后慢慢露出了一个小巧的脑袋,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快叫人呀。”霜姨提醒她。
她撇了撇嘴,极其不情愿的唤了一声:“姐~~~”(据阿柔后来描述,她一开始之所以不愿意叫我姐,是因为当时有人说我不学无术、愚蠢贪玩,她觉得有这样一个姐姐,十分的丢人。我估摸着应该是阿元散播出去的。)
我瞠目结舌,指着她,结结巴巴地说:“她、她,她叫我什么?!”
霜姨把她拉到我跟前,对我说:“这是你妹妹,正际柔。”
“我有个妹妹,爹娘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呢?”
霜姨斜了我一眼,“告诉你了又能怎样?”
“告诉我了,我就能尽尽身为姐姐的职责,教导教导她嘛。”说完,我得意地朝小姑娘吹了个口哨。
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白了我一眼,转过头去不理我。
霜姨“哼”了一声,“就你这泼皮无赖的样子,你来教导人?别把人教坏了才是。”她放下叠在胸前的双手,继续说道:“不说废话了,你还是赶紧起来准备准备吧。”
“准备什么啊?”
“你忘了,今天是满十六年期限的日子,也是你正式回到正家的日子。”
对啊,我怎么给忘了!
“你怎的还不起?”霜姨见我还跪着,催促我道:“等会儿还得给你梳洗打扮一下,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我苦着一张脸,说:“我腿麻了,起不来······”
霜姨摇了摇头,过来扶我。我转头看那小丫头无动于衷,于是伸出手招呼她:“来来来,我的好妹妹,扶你姐我起来!”
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是碍于霜姨在场,只好乖乖地过来扶我。
我龇牙咧嘴地站起来,由她们架着我回到我的房间。霜姨叫来了侍女给我梳洗打扮。
我揉着眼睛坐到梳妆台前,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顿时被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我蓬头垢面,头发里还夹杂着残存的叶片。满身的尘土,我穿的本是一身白衣,但是现在已经变得灰不溜秋了。我平时本就不爱戴那些朱钗玉器之类的劳什子,反正戴了也无人欣赏,本就打扮的像个小子,弄成现在这副德性,就更不像个女的了。我不禁暗暗钦佩昨天那个小白脸的眼力,这样都能看出我是个姑娘。
我坐在梳妆台前被那些个姐姐们摆弄了半晌,大功告成之时,围在我身边的姐姐们纷纷赞叹太漂亮了。
“幽儿真漂亮!”
“对啊对啊,幽儿打扮起来美极了!”
连霜姨都点头称赞:“终于有个姑娘的样子了。”
我看着镜子里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想着今后我就要以这副崭新的面貌生活了······
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我都在拜见那些从未谋面的长辈们,拜见完正家的长辈,又得去拜见我阿娘白氏一族的长辈。一整天下来,我拜的是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差点昏过去。
好不容易熬到拜见完白氏长辈,我以为我解脱了,可是阿娘却说还要去一个地方。我欲哭无泪,摇摇晃晃地上了马车。
一路上马车颠簸的厉害,我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正家是修仙世家,本可御剑前往,但是由于我这个没修炼过的拖油瓶,大家只能用普通的交通工具了。
阿柔被阿娘安排和我一辆马车,此刻她看着我半死不活的样子,问道:“你还好吗?”
这丫头竟然懂得关心我了,我感动得一塌糊涂,正想说声“没事”,结果她先开口了:
“你要吐就吐,但是千万别吐我身上!”
我顿时有一种快要气绝身亡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我摇了摇犯晕的脑袋,慢慢地念出了正门牌匾上的字:
“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