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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是嫌弃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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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凡以为盛铭会很急的,所以晚上洗澡的时候他很自觉地进行了清理,盛铭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谁知盛铭只是掀开另一边的被子上了床。
安凡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一动都不敢动。
“躺那么远干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
盛铭的嗤笑声响起来,安凡仿佛这才被触到了身上管控活动的机关,活动了下有些麻的双脚与胳膊,咬了咬牙凑去了盛铭的身边。
他的手覆上了盛铭的身体,准备解盛铭睡衣的时候,却被按住了。
“就那么害怕吗?”
安凡的手一直在抖,他把嘴唇都咬得泛了白也不顶用。
盛铭把他的手从身上拿下去,关上了灯。黑暗中安凡听到盛铭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些嘲讽。
“睡吧,等身体养好了再做也不迟。也许不止你一个人需要做心理建设。”
安凡一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等想明白了恍如一道闷雷直接从天灵盖劈了下去,震得他头昏眼花。
“你、是……嫌弃……我吗”
初关灯的黑暗期过去,屋内渐渐能视物了,安凡直勾勾地盯着盛铭,想看清他的表情。
盛铭合上眼:“你不用多想,虽然合约之后我也没再出去找过人,但之前床伴也不少,不能在这方面对你做什么要求。”
“那你是什么意思?”
盛铭没再回答他,转过身一抬手把安凡捞回床上躺下,把被子掖好。
“谁知道呢。”
他连被子一起搂住安凡,不让他再动,略带警告地开口:“睡觉!”
盛铭承认,他是在意的,在意得要命,只要一想起自己进入的地方曾经有别人进去过,只要一想起安凡那里怀过别人的孩子,盛铭害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真的干/死他。
他不是嫌弃,只是嫉妒。他的理智让他停止愤怒,他的愤怒又不断地摧毁理智。
他担心这种情况下,自己会伤到安凡。
安凡愣了半天,直到眼睛都酸痛了,他抓住盛铭搂在被子上的胳膊,身子动了两下就被搂得更紧了些,钳住了手脚。
“乱动什么?”
“我要侧着身子。”
盛铭不放:“怎么那么多事,就这样快点睡。”
安凡很坚持:“我要看着你睡。”
盛铭被他搅得完全没了睡意,听到这话忍不住睁开眼:“看着我还叫睡觉吗?”
他嘴上虽然仍是嫌弃,手上却松了劲,安凡侧过身子凑进他的怀里,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不觉得闷吗?”
安凡摇了摇头,细软的头发擦过盛铭的下巴。盛铭忍不住回抱住怀里的人,手下意识地轻轻顺着他的背。
安凡的呼吸逐渐平顺,盛铭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让他的脸露出来,不然埋在被子里会太闷。
可能是因为睡得有些热了,安凡的脸显出些平时没有的血色来。盛铭轻轻在那红晕上面掐了一把:“这样多好。”以后要养胖一点。
他心中的愤怒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逐渐平息,从几天前第一次看到李成舫与安凡拉扯的烦闷,到故意在人前冷落安凡给他难堪的幼稚举动,再到彻底爆发时的巨大愤怒,这一切都不像他盛铭该做出的事情。
他喜欢条理,喜欢规则,当然,这规则是他制定给别人遵守,他要的则是一切操纵在手中的掌控感与安全感。
安凡也该在这里面,但谁知道他是不是也在逐渐陷入安凡的掌控呢?
盛铭气得捏在安凡后颈的手用了下力,又松开轻轻揉着。
盛铭说是第二天带安凡去剪头发,却还是拖到了周末。
周六上午的时候吴医生给安凡做了检查,说他身子太虚,最好养养再备孕。这两年来安凡生病的次数不少,却从来没有去过医院,都是吴医生给他看的,十分清楚安凡身体的特殊。
盛铭让吴医生单独跟他出去,他点了根烟,烟雾袅袅又被风吹散。
“怀孩子对他的身体伤害大吗?”
吴医生沉吟了下,还是开口建议:“我不主攻这方面,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可以再推荐一个专业医生过来。”
火星逐渐烧灼到手指,盛铭把它按灭在烟灰缸里:“你的意思,是有危险吗?”
“安先生身体特殊,这方面的生产先例和经验都比较少,不能保证没有万一。不过,养好身子,再在孕期小心调理着,也不用太过担心。”
盛铭似乎是在思考,半晌他开口:“那个医生,你让他联系我吧。”
盛铭进了卧室,安凡已经收拾好了自己,有些惴惴不安地坐在床边。
“吴医生走了吗?”
盛铭的视线放在他无意识和被单纠结在一起的手指上,点了点头,最终没开口说换医生的事。
“收拾一下出去吃饭,吃完去剪头发。”
安凡没动:“医生怎么说?”
盛铭紧紧盯着他的表情,仿佛要看透他的心理:“不用担心,没什么问题。”
安凡的手猛地收紧,脸色发白,他注意到盛铭在看他,抬起脸扯出一个笑来:“那就好。”
盛铭看着他明显的惧怕感到有些烦躁。当初不是还要留下李成舫那混蛋的孩子吗?现在又为什么那么排斥怀一个自己的孩子?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安凡靠着窗,看着外面有些出神。到吃饭的地方,盛铭直接点了菜,倒都是安凡爱吃的。
安凡没什么胃口,又担心惹盛铭不高兴,慢悠悠地吃着。
盛铭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从来没管过他的,这次偏偏一直往他碗里夹菜,安凡吃不了那么快,眼看盘里堆得越来越多,终于开了口。
“不要了,我吃饱了。”
盛铭不理他,又召服务员上一碗热粥,放在安凡面前,要求安凡全吃完。
他自己已经停了筷,也整理好了仪容,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监督着安凡。
安凡实在吃不下了,开口求饶:“可以剩下吗?”
“不行,你那细胳膊细腿,抱起来都硌手。”
安凡没想到他会在公共场合说这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继续艰难扒饭,不说话了。
盛铭看他实在咽得艰难,大发慈悲放过了他:“这次就算了,之后慢慢来。”
去停车场的时候安凡跟在盛铭的后面,落了半步的距离,盛铭突然把他往前拽到与自己并行的位置,牵住了他的手。
停车场里空无一人,安凡看向那交握的双手,胡思乱想道,要是有人看到他们这样,也许会错以为他们是一对相爱的恋人。
他晃了晃脑袋,竟因此生出想被人看见的念头,真是疯了。
不,他竟然觉得他们像相爱的恋人,这本来就已经疯了。
理发师问安凡要什么发型,安凡比他还迷茫,以前他去楼下的大爷家理头发,从来都是往椅子上一坐其他就不用管了,全凭大爷自己做主,倒适合安凡这种对形象塑造一无所知也不想动脑的人。
“就……随便剪剪,短一点就行。”
理发师看向旁边沙发上坐的盛铭,见他点头了才放下心,认真地动起手来。
等彻底打理好了,安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回头了。以前盛铭基本上没有对他的外表发表过什么意见,安凡剪完发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看难看的,现在却有点在意起来了。
他的视线在镜中正好和盛铭对上,索性咬了牙装无事人回了头,只是从椅子上起来差点被脚蹬绊住,趔趄了一下扶住了座椅。
盛铭大步走过来,把他扯起来,语气不太好:“多大的人了,做事不能小心点吗?”
说着就拿起他的左手查看,见没什么问题眉间才舒展了些。
“没事,已经都好了。”
盛铭瞪他一眼,安凡闭了嘴,把手收了回来。盛铭却突然抬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很好看。”
安凡的脸登时红了,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吗?”
“嗯。”盛铭随手指了跑过店门口的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就和他似的。”
安凡:“……”
理发师:“……”
盛铭很自然地看了眼手表,若无其事往外走去,看安凡没跟上来,又有点凶地开口:“还不走?”
安凡最后照了眼镜子,里面的人头发短短的,看起来像个十八九岁的男生,也没有多奇怪吧他想着跟上了盛铭,突然发现盛铭的耳朵尖有点红。
“你被蚊子叮了吗?要不要抹点东西啊?”
盛铭没理他,脚步迈得更大了,安凡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好像又惹他生气了。
盛铭没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停在了离家不远的超市门口,径自下了车,安凡很自觉地跟上。
两个大男人逛超市有些奇怪,安凡没怎么和盛铭一起出过门,更没一块在超市蔬果肉食区买菜,只觉得四处都透着诡异。
相较于其他结伴购物的人之间谈笑和乐的气氛,盛铭也不和安凡说话,只自己一个人往购物车里扔东西,手脚利索雷厉风行干练无比,整得安凡像个缀在他旁边的大型挂件。
“那个,拿一个这个吧?”
安凡试图和盛铭有点交流,结果盛铭接过去看了一眼,就给放回去了:“辣的,不要。”
“……”他记得盛铭嗜辣的。
结账的时候,盛铭突然发现购物车里多了一小瓶花露水,安凡十分无辜:“你不是被咬了吗?家里好像没有了。”
最终那瓶花露水还是被拎回了家。
盛铭把东西提去厨房,去卧室换完衣服,出来就见安凡已经准备清洗青菜了。
“你干什么呢?”
“洗菜啊。”
安凡觉得盛铭问得很奇怪,接下来更奇怪。盛铭一把夺过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放进水里的菜,把他推到了一边:“出去。”
晚上盛铭又强迫安凡吃了不少东西,安凡的胃口好像好了些,不像中午在饭店那样花式拒绝,都乖乖地吃了下去,盛铭这才满意了。
结果还没到睡觉就出了问题,安凡跑去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一张小脸蜡黄蜡黄的。
盛铭冷着一张脸给他顺背,后来还是又把吴医生连夜找了来,吃了药打过针才好了一些。
“他的身子比较弱,之前几天肯定也没好好吃饭吧,突然让他吃那么多,还有不少重油的东西,肯定会伤害胃……”
吴医生说一半看到盛铭的脸色赶快住了口,换了个话头:“也没那么严重,吐出来是好事,睡一觉明天就没问题了。”
折腾了这一番,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安凡还没有睡。
等盛铭上了床,安凡过去搂住他的脖子,突然就笑了,然后开了头就跟止不住似的,一开始还只是无声地笑,后来细微的气音也间断地泄出来。
盛铭问他:“笑什么?”
安凡抬眼看他,脸色还发白,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今天很开心。”
盛铭的手穿过他刚剪的短短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太短了很容易在指间溜出去:“都吐成那样了还开心?”
安凡点点头,重新趴回去。
盛铭的心里泛上些类似酸软的情绪,那种情绪让他想抱抱安凡,虽然现在人就在他怀里,但还不够,他总觉得有点虚渺,安凡应该是实实在在被他抓在手里的。
他轻轻开口:“很好看,没骗你。”
安凡想抬头,被盛铭摁着脑袋摁回胸膛上,他没办法,只能伸出手挠了挠头。
他有些害羞:“你这样好,我都不习惯了。”
盛铭的手顿了一下,在安凡看不见的上方,他的眼睛里压得极黑。
“我哪里好了?”
“哪里都好。”
安凡不想细说,这一天的所有他都想好好珍藏,这里面有很多盛铭和他的第一次。
安凡没有撑太久就陷入了睡眠,盛铭却没睡,他看着怀里人清秀的眉眼,睡着了就像个天真无邪不经世事的孩子。
他在安凡的额头落下一个亲吻,吻完又觉得怪异。二十七年的生命中,盛铭没有爱过什么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别人好,一切似乎总是被搞得乱糟糟的。
这小傻子,有什么好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