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个许亦之 ...
-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扣住了，被牵扯着不停跳动，节奏全失、溃不成军。
江留晓按捺住异样的冲动，缓步走到他面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许亦之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看着她，声音听起来严肃，但似乎还有一点郁闷：“你是不是把我说的全部忘记了？”
江留晓微微低下头，思考着到底忘记了什么。
半晌，她抬起头啊，望进许亦之的眸子里，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记得了。”
见她眸子里的认真我，许亦之哭笑不得，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脑袋，但在碰到她发丝前又从容地收了回来，插进兜里，语气无奈：“不是说好了放课后去给你做疏导么，下节课是最后一节了，下课后我过来找你。”
江留晓睫毛微微颤动：“嗯，知道了。”声音有些郁闷，似乎是在自责。
许亦之看着面前低垂脑袋的人，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然后又收回来：“嗯，那就没事了，你回去吧，好好上课。”
“好。”江留晓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还是闷闷不乐的。
许亦之转头走了，在进自己班前还转头看了一眼三班的方向。
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可是他似乎控制不住，想要去靠近她的念头。
手微微攥成拳，之后再无力放下。
走一步看一步吧，人心难测。
江留晓此时坐会位置上，同桌阮绵糖凑过来八卦：“诶诶，留晓，刚才找你的帅哥是谁啊？”
江留晓翻动纸张的手指顿了一下，之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页：“见过几次，欠了人情还清了，不熟。”
“这样啊……”阮绵糖见她似乎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念头，也就作罢，坐端正等待着上课铃响。
江留晓心情更不好了，低气压让身边的同学都感到疑惑。翻页地手指又翻过一页，“刺啦”一声，纸张被撕出一道口子，引来旁人侧目的注视。
江留晓并不在意，依旧面瘫着翻阅着手中的书籍。
其他人也都转了过去。
怎么这么多人惦记他……
江留晓心情更差了。
＊
放课后，江留晓收拾好书包，把书包抱在怀里，看着班上的同学一个一个走出去，等着许亦之来找她。
等班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昏黄的阳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最后走的一个同学拐了下楼，许亦之才从前门出现，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唤回了她飘忽的思绪。
许亦之坐在她前面，手里拎着的书包放在桌子上，拿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抬头看她。
“接下来我问什么问题，你都要配合，知道吗？”
江留晓点点头。
许亦之翻开本子，抛出第一个问题：“嗯……你有没有在别人触碰时感到厌恶反感？”
“……有。”
“那，会对密集的视线感到恐惧吗？”许亦之记录下前一个问题，纸上写了一手漂亮的楷书，看着很是美观，字也不失风骨。他清清嗓子接着问道。
江留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声线都变得很轻：“会……”
许亦之蹙眉，记录下“视线恐惧颇重。”
“那……会在情绪即将奔溃时做出过激的行为或者想到过激冲动的想法吗？”
“会。”江留晓还是淡淡的。
“会有什么样的念头和行动？”许亦之看她那么瘦，似乎也猜到了些原因。
“以前会不吃不喝。”
“以前？”许亦之写字的手顿下来，再问：“那现在呢？”
下一秒，他看见面前的女孩抬起头来，笑容清亮晃眼，让人莫名移不开视线。
她视线集中在他脸上，以人畜无害的笑容说出与之相反的话来：“现在想日你，把你操到哭。”
许亦之蹙眉，右手放在嘴边虚握成拳轻轻咳了一声，耳尖逐渐通红，就连脖子也染上一层薄红。他蹙眉道：“你、你正经一点，不要开这种玩笑。”
“……”江留晓不说话了，许亦之稍稍自在一点了，他深吸几口气。
“还有个问题，这些状况是后天形成的吗？”
江留晓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
许亦之点点头，把本子和笔收到包里去，还不忘说着：“你以后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告诉我，我是你的心理顾问，我会尽量满足你、治好你的。”
“什么事情不要闷在心里，不与人交流的话，你的情况会更严重的。”
“要注意生活作息规律，按时吃饭休息，不能熬夜，这对你的病情也会有影响的啊……”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江留晓心不在焉似的点点头。
许亦之回头蹙了蹙眉：“你有再听吗？”
江留晓抬头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问我后天形成的原因？”她深黑的瞳眸映入他眼底，像经过提炼的上品黑曜石那般纯粹。
许亦之沉默了一会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你既然变成这样，那原因也自然是不愿被提起的伤心往事，我无论以什么身份去询问，都不合适。但是如果你哪天信任我了，你也可以来告诉我，我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许亦之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笑容温暖，好像是初生的太阳那般闪耀，像一束光，悄悄地照进她眼底。
江留晓低下头，很轻很轻的点了点：“谢谢你。”
许亦之拎起书包：“时间也不早了，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你怎么知道我是……”住宿生。前面走来一个人，江留晓没再和他再说下去。
“看你那天早上那么早出现在操场就知道了。”他那天也是醒早了，才会在家里用完早饭后去学校锻炼。
“哦……”江留晓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两个人在校园里走着，隔着不近不远地安全距离往宿舍楼的方向走着，一路上都沉默无言。
走到中途，前面的许亦之突然停下来，江留晓低着头，一下子就碰上了他的后背，蹙起眉说他：“你做什么？”
许亦之转过来，看着她，报了一串号码。
江留晓懵懂着。
“这是我的微信号，你留一下，我以后找你也方便点。我刚刚报了一遍，你可记住了？”
江留晓诚实的摇了摇头。
许亦之笑了笑，卸下书包拿纸笔写下一串号码塞到她手里去：“记得加我。”
*
到了宿舍楼下的时候，江留晓攥着那张纸突然出声叫住了和她打完招呼准备离开的许亦之：“许亦之。”她的语气淡淡的，和对别人没什么不同。
“以后，我就叫你一一吧？好么？”她走近，和他说道。
“为什么？”许亦之疑惑，一对大眼睛懵懵地看着她，水波潋滟的模样，想让人犯罪。
“你名字里‘亦’的谐音。”江留晓给出了一个颇为幼稚的答案。
许亦之哭笑不得：“你想的话，就这么叫吧。”
“好。”江留晓和他道了别，向所有萍水相逢的人一样，非常普通淡然。
夜晚。
江留晓坐在阳台上，手里攥着那张号码纸，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其实，她会这么叫许亦之，是因为他是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一一，亦亦。
江留晓弯唇笑了。
虽然她接近他的动机不纯，但也对他没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念头，只是想揭开他面上的笑容与温暖，看看底下的样子。
都说同性相斥，
她却迫不及待地想把许亦之同化。
他不一定要视线恐惧，远离人群。
但是，要和她有一样的念头。
偏执疯狂，占有欲控制欲。
她一直认为着。
喜欢一个人，
就同化他、接纳他、操哭他。
她喜欢许亦之，但不是所谓男女之情。
虽然她对此一窍不通。
但是直觉似乎不是。
她要同化他，把他变成盟友。
＊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江留晓桌子上被放了一瓶牛奶。
就放在她的桌子上，没有纸条和瞩名，就只是一瓶牛奶，突兀的在早上出现在她的课桌上。
江留晓冷静地放下书包，拿起凭空出现的牛奶，问了问一边的同桌，阮绵糖摇了摇头说不是她的，她早上一来就已经摆在了江留晓的桌子上了。
江留晓心下了然，这应该是别人给点钱。
但不管是好意恶意，她都不打算接受。
她径直走到教室最后面，把那瓶没有开过的奶丢进了垃圾桶。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
她都不需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个许亦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