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三世轮回》其乐泄泄

18、第十八章 除夕夜话

　　这边霍正浩点了根烟，神情上早没了刚才的嬉笑轻松。他转头看着杜启明：“你们那个异能者团队，最近是异军突起呀。”
　　杜启明没接茬，走到墙角的酒架子旁，拎起一罐黑色的老式酒坛子，上面的标签上用秀气的字迹写着“青梅煮酒请君品”，那酒坛子旁边竟贴心地置了一小碟青梅。杜启明嘴角吊起一丝温柔宠溺的笑容，拿着酒坛回到了饭桌上：“行，咱们今儿个也来一出青梅煮酒论英雄！”
　　“屁！就你们这些生意人，老搞这些个酸文假醋！”霍正浩一声嗤笑。
　　杜启明挑挑眉毛：“小凡搞的什么花心取雪，花瓣酿酒，花蕊填料，花枝烧炉……这文绉绉的东西，你刚才不是也喝得挺美？”
　　“小凡跟你能一样吗？小凡那是此子只应天上有！投胎到你身上真是糟践了！”霍正浩又嘬了口烟嘴，“赶明儿啊，我得让小凡查查古书上有没有什么关于烟的仙方儿，也给我弄个‘仙草卷烟’~”
　　杜启明白了他一眼：“明儿个就让他给你弄点儿五石散，保准你嗑一口就飘飘欲仙！”
　　两个女人笑得前仰后合。
　　“行行行，这耍嘴皮子的活儿，我是干不过你！”霍正浩回头瞅了瞅，院子里就剩他们四个了，便压低声音问杜启明，“哎，我问你，那小子表现怎么样？”
　　杜启明言简意赅：“有想法、有头脑、有行动力、有韧性，很适合接手我这一摊子。”
　　霍正浩听了，总算露出满意的神色，脸上却故意作出埋怨的表情：“哎！我说就你们俩非要闹这幺蛾子，搞得连小凡现在都张口闭口什么创业创业的。都这世道儿了，还创啥业啊，要我说，在军部里找个位置一待，管吃管喝管住，齐活了！这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干嘛让自己那么累！”
　　文悦可不给他面子：“要么说你缺心眼儿呢！幸亏儿子这是跟着老杜，还能学点本事，要是跟着你，准又一个直肠子大老粗！”
　　“大老粗怎么了！你这个大教授还不是也跟我过了大半辈子！”霍正浩佯装生气，一拍桌子，一条腿也放到了凳子上，其他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笑过之后，文悦的神色又不怎么好看起来：“基地医院的高层中，普通人组成的那个派系，又在打人体实验的主意！一会推动舆论，一会找什么理论依据，上蹿下跳的！亏着你们几个大的团队把异能者都集结起来了，家大业大的，军部现在都有点不敢惹。不过，平民区的那些小散户，还有C市新来投奔的那批，很可能就要撞枪口了！”
　　郑秀茹也皱皱眉头，一阵摇头叹息：“错了！这么胡搞下去，只会加剧灾难！这天地大变，万物重整，本来就是上苍不满人类太过逾矩，一会破解基因密码子、一会搞克隆人、一会又搞什么胎盘素提取，妄想与天地同寿，如今竟连上苍重整人间的奥秘也要窥探，真是无知者无畏！”
　　杜启明也露出一个嘲讽的神色：“如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蠢货，今天这个局面本就不会出现。事到如今，这些人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不必跟他们再费口舌，我们只要想好应对方案就行了。”
　　霍正浩叹了口气：“哎！这世界上的人啊，怎么就不能简单点儿？见天儿琢磨这些胡七八糟的事儿。”
　　文悦再度鄙夷地白了他一眼：“你不琢磨别人，别人就要琢磨你了！”
　　霍正浩颇为自豪地摇摇头：“那不能，现在老杜那公司都五百来人儿了，我儿子管着一百个最精英的！谁敢招我我得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杜启明问道：“现在军部对异能者到底什么态度？”
　　霍正浩叹了口气：“四分五裂，有主张合作的，有主张冷眼旁观的，有主张招安的，有主张加强监控的，也有主张彻底消灭在萌芽的。”
　　文悦盘算着：“彻底消灭异能者可不现实，军部本身也有一部分异能者，况且现在冬天只不过丧尸暂退，到了夏天天气一热，丧尸恐怕就会反弹，那时候要没异能者顶着，基地军部能有什么好果子？”
　　杜启明却不以为然：“很难讲，世界上总有那么多鼠目寸光的人，冬季丧尸蛰伏，这刚消停两天，就开始想着争权夺势，互相倾轧了！”说到后面，忍不住发出讥讽的嗤笑。
　　霍正浩又问杜启明：“民间现在什么情况？”
　　杜启明沉重地摇摇头：“暗流涌动。冬季丧尸式微，基地又收罗了不少物资，暂时掩盖住了民间的矛盾。但是人口爆炸导致资源紧张，异能为尊的新式等级制度正在形成，军部却仍然试图强化权力为尊的旧式等级制度，在平民区和棚户区，简直就是比热带雨林还残酷的丛林，已经隐隐出现暴动的苗头。”
　　文悦三人听了一阵揪心，毕竟他们三人目前都在军部工作，而且因为领导的身份或者异能的珍贵，在军部也是比较受尊敬，末世以来并没有太多机会直面人性的丑陋。
　　文悦颤颤巍巍地问道：“老杜，那凭你的预测，这风平浪静的假象，还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杜启明眯了下眼睛，说道：“如果没有其他的意外情况，我预计大概今年盛夏，也就是七八月份儿，北山基地将爆发巨大危机！那时候丧尸卷土重来，相当一部分武力要用于对抗外敌，而按照目前这个人口增长速度，今年夏天基地的人口将达到十五万之巨，而根据昨天你给我看的基地物资税收报表，人均资源量已经由去年的缓慢增长变为连续三个星期持平，很可能过了春节就会开始下滑——因为B市内容易取得的资源基本已经搜刮干净了，前天延伟他们出任务，竟然在一间仓储里碰到了南山基地的队伍，双方还险些起冲突，这就是说B市中末世前积攒的资源已经快开发殆尽了，接下来不仅是丧尸，还要面对其他基地的竞争！”
　　另外三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郑秀茹面有忧色地问道：“霍团长，如果哪天局势真的失去控制，基地官方有没有什么应对方案？”
　　霍正浩冷笑一声：“还能有什么应对，学长腿将军刘光世——转头就跑呗！”
　　杜启明眼里闪过精光：“西北？”
　　霍正浩点点头：“地广人稀，自然资源丰富，远离海啸洪水重灾区和两大地震带，目前关于撤退方案的讨论中，主流的观点的确是往西北撤。”
　　霍正浩此语一毕，十九号别墅的院子里久久地陷入了沉默。
　　不远处，十八号的乔家别墅院子里，也是花团锦簇，果实累累。
　　今天下午，杜非凡送了乔林一大缸灌入了水木灵力的花心雪，并送给他一些霍延伟的小队在城东古酒厂拿回来的酒曲，告诉他可以自己加入喜欢的花瓣或果实酿酒，由于花心雪灌注了灵力，会大大加快酿制的过程。把酒做好装到坛子里，过两天就能喝了。
　　乔林可兴奋了，兴高采烈地拉着乔夫人一起，围着院子墙角的那棵树采集丹桂。
　　“这花心雪，是小凡大清早起来，从每朵鲜花的花心里收集的积雪呢，然后他又用水系异能净化消毒，很难得！可不能浪费哟，妈妈！”
　　乔夫人慈爱地看着最近终于开朗起来的乔林：“那小林就多采摘一些花果吧，我们把花心雪全都利用上！”
　　“嗯嗯好的！”
　　和那边开心地拾花弄草的两人不同，另一侧的院墙附近站着面沉如水的父子二人。
　　父子二人身后的院墙上扣着一个类似喇叭的锥形仪器，那是军用“反向扩音器”，就是可以将从圆锥大口那一侧收集到的声波放大许多倍，而那个大口所对的方向——正是十九号别墅的院子！
　　身高近一米八、体型矫健的毒系异能者乔森开口道：“父亲，您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连霍正浩一个小小的副团级都察觉到了基地的危机，狡兔三窟，让自己的儿子开办了异能者公司。这军部高层中，和江湖上的异能者组织暗通款曲的不少于四五成，我们也得早些做准备了！”
　　乔振远眉心紧皱，双手背后，踱了两步，抬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夜色：“北山基地，真的没救了吗？老百姓才刚刚找到个能落脚的地方呀！”
　　乔振远是主张清剿丧尸、收复B市的激进主战派，最近他越来越感到在军部高层中被边缘化，因为绥靖派占据了绝对主流。在末世前一直没什么出色建树，遇事缺乏担当的著名“和事老儿”王上将，末世后因着极力主张“能防就防，不行就撤”，迅速获得了多个世家大族的提携，如今竟成了基地军部的头号人物。面对这讽刺的局势，乔振远只能心里苦笑。
　　也许是东方不亮西方亮，末世后乔振远觉醒了测量系异能，对物质的数量和物理性质极其敏感，一个物体放在他面前，他基本就能判断出精确的尺寸大小，用手掂量一下就能准确地说出其重量，因此乔振远在物资管理方面倒是做得有声有色。
　　乔森见父亲还是不开窍，捶胸顿足地引导着：“父亲！求您别再做那些英雄梦了，现在都是末世了，我们能把整个乔氏家族护住就不错了，我们管不了十几万老百姓的死活了！”
　　乔振远一挑眉毛：“难道任由丧尸吃了老百姓？”
　　乔森一幅无奈的表情：“至于什么清剿丧尸，对军部您就不用指望了，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军部根本不想再消耗自身去和丧尸斗！因为军火在目前的社会结构下根本就是不可再生资源，打一枪就少一个子弹，一旦武装力量耗尽，军部将失去掌控权！而异能者的异能却是不断进步的，站在军部的角度，必须要引导异能者和丧尸互相消耗，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乔振远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军部吃老百姓的，喝老百姓的，这时候反倒要让一群江湖人士顶在前面？”
　　乔森翻了个白眼：“您可别小瞧异能者！那个姓杜的商人分析得很透彻，这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过程，未来终将属于异能者！您现在也不需要再对军部投入什么心血了，以后不管开会还是征集意见，您也别再发言给咱们家拉仇恨了，您只要把这个基地生活物资管理者的位置牢牢把持住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全部交给我来办好吗？我在中产区也有一些朋友，他们和几个异能者团队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我应该找机会搭上霍延伟那傻小子，共同为将来的大撤退好好合计合计！”
　　乔振远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儿子，冷血无情，奸诈狡猾，残酷自私，他不禁要问自己，这是我一手养大的儿子吗？自己一直教育他，作为军人，就要拿出我以我血荐轩辕的气概！在朝堂上，要勇于建言献策，在沙场上，要不畏强敌淫威，正所谓文死谏武死战！这是华夏数千年来庙堂人士理所应当的归宿！可是自己的儿子，竟然变成了一个满腹心机的权术主义者！
　　“你！你这个逆子！你对得起你这身军服吗？”乔振远一抬手给了乔森一个巴掌。
　　乔夫人和乔林听到声音都看了过来，乔夫人忙嗔怪道：“哎呀，振远你这是干什么呀！你们爷儿俩只是理念不同，你怎么知道儿子就是错的呢？我看儿子的想法很有道理，隔壁那家那么多世外高人，又是高级异能者又是会弄大法阵的法师，人家都准备顺应时势撤退了，咱们有什么理由留下来拼命？”
　　“你！妇道人家懂什么！气死我了你们！”乔振远气得满脸通红，愤愤地回屋去了。乔振远只感到无比郁闷，他自问作为一个军人，大半辈子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吃的每一口粮草，想不到如今到了末世，同僚不认同他的理念，连妻子儿子也不理解他，真是没有比这更憋屈的了！
　　院子里，乔夫人对乔森眨眨眼：“儿子，别管他，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你才是乔家未来的主心骨。至于你那个固执的爹，交给我就好！我去开导开导他！”说罢乔夫人转身进了别墅。
　　乔森无奈地吐了口气，突然感觉脸颊凉凉的，一抬头，乔林正拿一朵小紫花碾磨出汁液涂在他的脸上。乔林的小脸上尽是心疼的神色：“这种花，小凡说把汁液涂到伤口上就不痛了。”
　　突然，手腕被握住，紫色的小花掉到了地上。
　　“呀~花掉了！”
　　乔森哪还有刚才的沮丧，整张脸早换上了邪魅的笑容：“小凡小凡，你最近张口闭口就是那个小贱人，是不是早就把哥哥忘了？”
　　乔林噘起嘴巴：“哥~你嘴巴放干净点！小凡现在是我的好朋友，不许你侮辱他！”
　　乔森不屑地冷哼一声：“谅他也不敢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了，否则不用我出手，霍延伟就能让他从此下不了床！”
　　想不到哥哥竟然说出如此露骨下流的语言，乔林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跑开了。
　　看着乔林的背影，乔森深色的眸子中闪烁着熊熊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