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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深秋,稻田 ...

  •   深秋,稻田里不见了金黄的长穗摇头晃脑,空旷无边。傍晚时分,田埂上田地里总零散着挎个小竹篮拾拾捡捡的小孩童。

      秋末时,稻田里会搭起戏台,一个主台,附近还会有两三个小戏台,专门给木偶戏准备的。

      童年总觉得秋天是一年里最快乐的季节,尽管体质偏寒,在这种时候里总免不了生些小病,但仍然对它有种说不出的眷意。不仅因为每到这种时候可以捡些稻穗作为鸡鸭的口粮,同时还可以看戏,买些零嘴。

      戏团每两年会在这里演出一次,一次就长达半个月,每晚七点钟准时开演,比赶庙会还热闹。

      那段日子,童爸爸每天六点不到就挑上一担子的吃食到离戏台最近的地方铺展开,地瓜干、酸梅、瓜子,水果糖……七七八八地占了两个大簸箕,童年就抱着小板凳紧紧跟着爸爸。早早去占摊位的人并不止童爸爸一个。

      九岁那年,童年盼了两年的日子终于到了。离戏剧开锣还有大半天呢,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东西。最后在童年的死缠烂打里,童爸爸变成了第一个到戏点里占位置的人。

      不远处的半山腰上有座寺院,每到七点就准时敲晚钟。童年小时候一度怕过这样的钟声,在他听来,它们凄静得象恶兆。后来爸爸告诉他,家乡里有个传说,每到晚间七点时鬼怪会成群结队地重返人间作恶,这钟声就是用来吓退它们的。至此,童年开始不怕它,甚至有点喜欢。恶兆在一句话里就翻转成福音,童贞果然纯真。

      如往昔,钟声准点响起,童年聚精会神地盯着主台上。随即一声锣响,之后就从旁的幕布里走出个披麻带孝的素颜女旦,面色哀伤,纤手绞帕,嘴里吟唱:

      花罹难彼岸彼岸黄泉断相顾盼 泪凌乱

      情分半 离散离散两段再相顾晚人已换千数算容颜换故难堪

      篱风软谁还合欢痴难管与魂伴……

      凄凄艾艾的昆腔吟唱,如泣如诉,摄人心魄。

      童年听不懂意思,却也觉得心智皆一片清明,尽管带了些许痛楚。倾听间,不知谁倒了过来,童年被绊得一个踉跄后就坐地上了。

      “啊!!”屁股才接触到泥地,童年就尖叫起来,而后就是异常悲壮的哭声。

      陶醉在戏声里的童爸爸回过神,起身抱起了童年。隔壁的摆摊大爷好心地打亮了手电筒,童爸爸这才看到童年方才坐下的地方居然埋着半截木桩,立马被吓出一身冷汗,忙扒下儿子的裤子。

      检查过没事后,童爸爸如释重负,长吐口气后轻拍着儿子的屁股蛋,调笑道,“乖,乖,没事了……乖,年年乖啊……”

      ……

      夜空漆黑如墨泼,雨水浸洗过后的大地也落得一身的湿黑。象狱界,冰冷无比,应允了老话,一场秋雨一场寒。

      童年直愣愣地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凄寂的钟声犹响在耳。

      不是梦,它比梦更清晰,女旦的一颦一笑生动无比,仿佛就在昨天。童年从空洞漆黑的上空看着旧日一幕幕走过,泪水慢慢决堤,滑过冰冷的面容。

      枕边的人兴许累坏了,呼吸声异常粗重。童年头下枕着精瘦的手臂,腰间霸道地横着同样精瘦的手臂。

      很温暖,真的很温暖,虽然结合的那一刻里充满痛意。□□的场景在童年的脑海里被剪成一段一段的,有些镜头粗糙模糊不堪,而有些却尤其清晰,比如在自己陷入梦乡之前,那个小心翼翼如获至宝的吻。

      童年很清楚,从某种程度上说来,他们只能算和奸。很难听的字眼,却没有想象中那样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压力。童年甚至惊骇的发现,自己并不后悔那时的沦陷,相反的,其间的被需要感很深程度上地满足了空虚着的心灵。

      只要你听话,我可以对你很好,不让任何人伤害你。只要你听话,好不好?好不好?心里默念着这句话,童年全身泛起暖意,似乎连脸上蜿蜒爬下的泪水也单纯只为了感动。
      童年侧过头,张着晶亮的黑瞳,轻声地说,“如果我听话,你真能一辈子对我好吗?不离开我,只对我好吗?能吗?”

      回应着的只有依旧粗重的呼吸声,童年难过的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渗出盈满眼角,“簌簌”下滑,埋入黑发。

      上丞是被童年滚烫的体温惊醒的,皮肤挨紧的根本就是一具人肉火炉。上丞一边大骂自己胡涂,一边挂了个电话让宇文诺过来帮忙,随后又手忙脚乱地给童年穿上衣服。

      等到楼下响起喇叭声时,上丞就抱起人往楼下跑。

      “开车!快点!”车门才关,上丞就心急如焚地说。

      宇文诺没多问专心开起车,倒是副驾驶座上的明澈发了话,“大半夜的,到底谁撞车啊?急成这样。”

      上丞没心思多理会,只问,“澈,跟你家医院打好招呼了吧?”

      “嗯那!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回事呢?”明澈歪在座位上,懒懒地问。

      “童年发高烧了。”上丞边说边给童年擦汗。

      “……惨了,我搞错了!”明澈顿时睡意全无,拿起手机就喊,“错了错了,不是要手术……”

      这回一住院就又耗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期间,童年都显得异常的合作,只除了肛检。上丞曾经还为此担心过,以为童年所表现出的种种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结果证明,上丞严重多虑,童年出院后日子照旧,保持着个人两分憨气三分怯懦五分倔强的特色。

      明澈借院长儿子的有利身份假公济私,轻而易举地拿到了童年的病历卡。正所谓眼见为实,尽管多少都能猜到童年已经被上丞吃干抹净了,但当看到肛检这一名目时,明澈依旧气得不轻,最后忿忿然地跑到国外散心,丢下大学最后一年的大半课程。

      童年知道后,只觉得哭笑不得,多少揣测得出应该是大少爷的自尊心在作祟。本就彼此关系为零的,如今却做出一副被割至爱的反应,让童年觉得大题小作之余,也再次领教了大少爷的“脆弱心理”。除此之外,童年也深深地感恩明澈的知窘而退,这对于自己而言可是最大的利处啊。

      再说上丞,尝了次甜头后就开始时刻挂念了,有几次都看着刚淋浴后的童年发呆。那种野兽般热情偏执的眼神,三番两次把童年吓得落荒而逃。顾虑童年本身体质不是很好,外加才刚出院,上丞只好如饿狼般继续对着童年虎视眈眈,手脚规矩地跟小猫拉开距离。

      童年不是迟钝的人,只是爱装胡涂。看着上丞难受,老实说来,他并没有多大感觉,只是越发体恤地配合起上丞。比如说,童年会在上丞还没回家之前就匆匆洗好澡,然后包得严实地在屋里晃来晃去,幸好天气也允许这样。

      童年自以为这样大家都不尴尬了,孰知上丞可是连眼福都被删了大半。想他堂堂一个大集团的继承人,将来也是个呼风唤雨的商业巨子,居然天天自给自足,这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至此,上丞难免生了其它的想法,只是有人对此却仍是一无所知。直到季入秋末,一个看似无风无雨的暗夜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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