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轮回（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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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处。
钟声阵阵，白雾袅袅。
一派寂寥的寒山禅意，一片祥和。
六年前蓝忘机的死虽然轰轰烈烈，但终究是被世人忘却了。
那个世人称道，万人景仰，行为端方，雅正自持的含光君终是湮灭在时间的轮轴中。
除一人外。
卯时。
魏无羡准时坐直了身子，自蓝忘机死后，魏无羡性情大变，无悲无喜无怒，只是行为处事越发的与蓝忘机相似。
他还是那个没有架子，逢人先扬三分笑的魏无羡。但那笑，再未到过眼底。
他还是那个与人论酒，头头是道的魏无羡。但天子笑，再未沾过半滴。
他还是那个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魏无羡。但卯时作亥时息，再未误了片刻。
除了白衣抹额，不苟言笑，魏无羡的一举一动简直是蓝忘机的翻版，滴酒不沾，端方自持。这么多年的飞扬跳脱，一瞬全都收敛在内，全然消失。
你死后，我便活成你的样子。
魏无羡完美地复刻了那十三年间的蓝忘机，平静且绝望。
每日早晚各一曲问灵，笛声如泣如诉，响彻云霄。
寒室。
蓝曦臣望着眼前面色平淡的魏无羡，轻叹一声，这六年来，他亲眼看着魏无羡的意气风发被一点一点消磨殆尽，也亲眼见证魏无羡由令人头疼逐渐到连蓝启仁都挑不出错。他望着那双曾经灵动跳脱的眸子，如今平淡无波，只有在提到蓝忘机时，那里面会涌出铺天盖地的悲伤与绝望。
魏无羡平淡开口：“泽芜君，我打算出去夜猎一段时间。”
蓝曦臣点头：“魏公子，务必多加小心。”心下暗叹，忘机当初游遍山川，才将魏公子带回，魏公子想必也是抱了此等念头吧。
魏无羡转身退出寒室，简单收拾一下，便飞离云深不知处。
途经一地，魏无羡心有所感，进入一繁华城内，听说此地有一私塾正招募乐理先生，魏无羡鬼使神差地报名参加。
魏无羡玄衣墨笛，一曲陈情，响遏行云，自然拔得头筹。
听闻这建立私塾的人是位眉清目秀的姓晓的公子，不论身份背景，只求志同道合。魏无羡钦佩其处事之道，决定留下来帮忙一二。
许是小孩子欢乐的气氛感染了魏无羡，魏无羡只觉得心头六年的压抑感减轻了许多。他决定到集市买些小孩子的吃食，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晓公子的私塾有规矩，凡是讲学期间，不许在外走动。魏无羡多年不曾赶过集市，耽误了时辰，这不，等他赶回来时，大门已经落了锁。无奈，魏无羡只得翻墙进入。
轻巧落地，魏无羡刚想继续向前走，却被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童拦住。
粉雕玉琢的小童一脸严肃：“你是何人？上课期间不许逗留在外。”
魏无羡怔怔望着这比起前世轮廓分毫不差，只是稚嫩非常的熟悉脸庞。
到底是他的蓝湛，连等都不忍心让他等太久的。
他的蓝湛。
魏无羡恍惚，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清冷的声音，仿佛又置身于那一夜月色。巡视的弟子楷模，夜归的轻狂少年，打翻的天子笑，剑击流光的房檐，一切是那么的不合时宜又是那么的恰合时宜。
恍如隔世。
见魏无羡许久不说话，那小童面上划过一丝疑惑，旋又肃穆了脸庞，问：“你是何人？若再不回话，我便禀告公子了。”
魏无羡倏的回神，拿出早就准备好用来笼络小孩子的一把糖葫芦，朝小童扬起一抹恰如那夜的轻狂的笑。
“糖葫芦！分你一根，当做没看见我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轮回（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