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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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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无乡到了前堂,径自整理起药材。只是他神色落寞,身形还带着一丝不可察的僵硬,心中已乱。武艺曾是他二十多年来一直克己勤勉、相伴与身的东西,他曾经所有的辉煌,也皆源于此,直到半年前,那天雨下的很大,黑云压城,他的一腔热血,一身倜傥,都在那场血流中渐渐冰冷,浸没在南北交界的那片土地。
曾经他也年少轻狂,上京城四月里的柳絮最为飘逸,约上几个好友出行,踏马京郊,人间芳菲洋洋洒洒,几时对酒当歌,不过半年时光竟是记不得了。
那像是上辈子的事。
可原无乡是什么人,无乡,无乡,是漂泊不定无所依的,据说当年长辈为他取这名时,还曾遇一老道测名,本命之名,似乎已经预示未来的结局。原无乡不信,年轻气盛,我有好友有亲人,我为何要信!
他也不愿用这名字,风光最好时,上京城里的人也只知银豹,不知原无乡。
没有武艺的人,回不去了,纵然恢复也依然回不去,事事已休,曾经一同谈笑过的好友,又还有几个人留在原地。
手上的药味愈发浓郁,原无乡自嘲,失去武艺后,他还能有这一技傍身也算不太糟糕了,少年时那一道道挨在手心的板子,倒也是没有白挨。
人闲下来就是容易胡思乱想,原无乡不愿闲下来,整理完药材又进进出出开始磨药、熬药。心情倒是平静不少。倦收天在院子里有时也会忍不住上前搭把手,但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跟着。
原无乡哪有心思同他交流,神思又飘到了最负英雄身上。
以最负出色的情报能力,原无乡不信他会就此放弃,等他安顿好白小姐,再找过来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原无乡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明确和最负聊一聊。
回头看了眼默默端着簸箕的倦收天,原无乡不知怎地觉得这画面实在是好笑的不行,堂堂北芳秀竟然在端簸箕,体验一把平民生活也不错,这日子对倦收天来说可是过一天少一天。
“倦收天,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原无乡在架子上挑挑拣拣,边问道。
倦收天显然没想到原无乡会突然开口,好一会儿才道,“我伤需养好了才行。”
“在这里等着被仇家找上门,还是回去正面和他对上,你觉得哪个胜算大?”原无乡悠悠道。
“胜算?我败过吗?”倦收天轻轻来了一句。
原无乡被噎住了,面色一阵恼怒,瞪了眼倦收天转身故意撞他一个趔趄走了。
倦收天莫名其妙,哪里又惹到他了?
“原大夫,你莫不是急着赶我走吧!”倦收天在后面高声喊。
“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北芳秀,你赶紧走吧!”原无乡一路走着恨恨道。
北芳秀。
这个称呼那是北国人叫的,南国知道的人寥寥,原大夫,早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了,而且还认识我。倦收天心中笑眯眯,努力回想自己以前哪里有接触过原无乡,还惹得他不轻。
“我可是伤患啊!”倦收天朝原无乡道,跟着进了前堂。
原无乡在屋子里忙得不停,嘴里还念叨着,“我管你是什么患,走走走,走得越远越好。”
倦收天几步坐在椅子上,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原大夫的前堂来,平日里原无乡就是在这里给人看病,想起这一个月原无乡每次给自己上药熬药之后,又急忙忙到这里给别的病人看病,倦收天心下一静,这份恩情他是永不会忘怀了。
“今日怎么没有人?”倦收天问道。
“重阳,都去祭祖了。”
今日竟是重阳,倦收天低头算了算日子,从他离开正京也有整整三个月了,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是真的该走了。
想他在这里都伤都快养好了,柳峰翠他们还没有半点消息,这番行事能力回去定要好好批评一顿。
“你不用去吗,原大夫?”倦收天故意问道,原无乡是外来人口,哪里有的祭。
原无乡奇怪的瞅瞅倦收天,“你知道我不是本地人还问?”
“咳……”倦收天尴尬虚握拳放在嘴边,“忘了,忘了。”
他怎么知道我知道他不是本地人,他又没告诉我自己是哪里人,按理来说我是不知道的啊。倦收天内心狂呼,顺手就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诶,这是隔夜茶!”原无乡一手拦在半空没拦住。
倦收天顿了顿,端起手里的茶挡住了下半边脸,“没事……我爱喝。”
“哦……”
“不是不是,是我渴了。”
“哦……”
噗通!
门外一声重物掉落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莫名的交流,倦收天眯眼往门外看过去,原无乡眼睛瞪着门外地上那个灰溜溜的人。
好嘛又是个人,还找准了门口掉。
原无乡还未抬步就见那人颤颤巍巍举起了手,一颗脑袋拼了命往门里这边凑,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泪光,朝着倦收天喊了一声,“大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