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INEX

2、入室

　　第二章
　　徐钊是第一次踏进这样漂亮的房子，她搞不懂的地方很多，但她不敢说出来。
　　地毯看上去毛茸茸的，徐钊磕了磕虞书买给她的新鞋子。是粉色的小靴，系着大大的蝴蝶结。她缩在袖子里的手正使劲铰着，虞书正半蹲着脱鞋，他的发丝好像特别温柔。徐钊注视着，忽然静下心来。
　　虞书抬头，见她正盯着自己，羞涩一笑。虽然不明白他的脸为什么红起来，但徐钊也跟着傻笑。
　　他又蹲了下来，让徐钊坐到玄关处的台阶上，在她的惶恐中亲自为她脱下鞋来。虞书解释道：“因为我在家里不喜欢穿鞋，所以并没有买。但地毯真的很舒服的。”
　　他轻轻道：“你不要怕。”
　　徐钊点头。
　　她看起来像一只惊慌的小鹿，匆忙地走在迷失的森林里。森林里布满了沼泽，枝条在空中编织，怎能见阳光。
　　徐钊觉得他内心充斥着应该是满满的可怜，对她而言。她的头发略长，低下来时刘海遮住眼睛，露出的嘴唇旁的伤疤更加显眼。
　　虞书抚摸着她的头，问她饿不饿。她乖巧地点点头。虞书便光着脚走到厨房里，搜罗出一堆的酸奶面包。然后推到她面前，又从客厅吧台下的柜中拿出些什么东西，放到砂锅中熬煮。
　　“徐钊。”徐钊说。
　　“什么？”虞书从厨房探出头。
　　“我叫徐钊。”一脸认真。
　　虞书有些纠结：“能够写下来吗？”
　　她点点头，虞书笑了出来，脸在发光。
　　稍等一会儿，他从厨房里出来，围裙是米色的，愈发衬他的气息。虞书翻开茶几上的一本书，徐钊看不懂。他又拿来一支笔，徐钊握在手里，认真地写了出来。
　　虞书又摸了摸她的头，徐钊心满意足地笑了出来，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
　　他说着徐钊听不懂的话：“有名字就可以了。”
　　反正是夸耀：“不能忘了你的名字。”
　　虞书问她：“囡囡想去哪里上学？”
　　徐钊摇头，望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我、我只去过幼儿园。”她的声音如此的小，虞书忍不住眨了眨眼，也跟着小声的哄她：“我连幼儿园都没有去过哦，囡囡比我厉害多了！”
　　徐钊不禁弯了弯眼，虞书抱住她，奇异的是她竟然不反感：“没关系，你还小。”
　　灯光一泻而下，徐钊仔细盯着，盯着一丝不苟。良久，她说道：“我已经不小了。”她的语气平稳，又说：“我已经十岁了。”
　　虞书噗嗤笑了出来，神色却比她还认真：“你还小。”
　　徐钊被他注视着，极为恍惚。她想那双眼可真好看，她也说不上来。但她害怕，她颤抖着伸出手捂了上去。
　　捂住了两颗星星。
　　虞书任由她捂住，一动也不动。室内热乎乎的，虞书用小扇子删了删她的手心，痒。
　　他什么都不懂的胡乱夸奖道：“我们囡囡真厉害！”
　　立即，徐钊立即羞涩起来，问他：“你今年几岁了？”她话中有着小心翼翼，是唯有她知道的。
　　虞书顿了顿，低下头，他恍惚说道：“二十一。”
　　他委屈巴巴地瞅了她一眼：“我不小。我哥在他十八岁的时候连二胎都生了。”
　　“不过。”他絮叨起来：“你喊他伯伯就可以了，他若是给你什么，你就收着。他最是看重这些。”
　　徐钊安静的听他说着，一言不发。她垂下眼睑，像是不经意地说道：“他们已经死了很久了。”说完她又盯着虞书，一刻也不缓，那样等着他的反应。
　　虞书轻柔地说：“我知道。”他又慌忙地补了一句：“你不要怕。”
　　我不问。
　　虞书用着他自以为的关心，再也没有问过。实则，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在意的，又或者说有什么能够伤害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