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番外二 ...
-
那天徐勇拿到陆夕寒画的画像后火速确定了画上人的身份,尤其锁定其中的政府官员,让他大吃一惊的是,其中竟有广南省副省长蒋汉夫,正是苏弦的那位客人。
徐勇一心钓大鱼,但钓到这样大的鱼又十分惶惑,他一生卧底无数,社会最黑暗面他都深入了解过,但从未直面位高权重至此之人,而他一介报社主编,虽与公检法常有来往,但也并不清楚里面的水有多深。
所以他最后瞒报了蒋汉夫这人,只检举了其他小官,警方很快介入,而蒋汉夫的情人苏弦果然收到风声逃走了,想必警方内部有人和蒋汉夫暗通款曲。
陆夕寒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徐勇的电话吵醒,顾柏时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将手机扔到床脚,然后紧紧抱住陆夕寒。
陆夕寒心知一定是徐勇让他过去赶稿,毕竟他是亲身卧底之人,把他的所见所得写下来定能引发不少关注,而新闻讲究的就是时效。
他赶紧安抚顾柏时,央求道:“就让我过去写一天稿,明天陪老师玩一整天好不好?老师去哪里都可以。”
顾柏时气的掀起嘴角,“你以为是陪小孩?”
陆夕寒心说你现在这副样子和小孩没啥区别。
经过长达半个小时的劝说,陆夕寒终于得以从顾柏时身下爬到床下。虽然顾柏时的脸一直很臭,但还是陪着他吃了早饭送他到公司才离开。
一到公司陆夕寒就和徐勇关在密闭的会议室里赶稿,午饭都没来及吃,直到下午四点两人才把终稿定好。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就好,明天奖金就会发到你的账上!”
徐勇长舒一口气,拍了拍陆夕寒的肩膀,他真是越来越喜欢陆夕寒了,只恨不得让他现在就到自己手下工作。在这次卧底中,陆夕寒不仅镇定勇敢,还具有超强的记忆能力和绘图能力,尽管没有任何摄影设备也能把人物准确的描绘下来。
陆夕寒笑了笑:“能参与进来我也很荣幸。”
徐勇想起什么,好奇问道:“你们顾老师一直这么紧张学生的吗?你不知道昨天他那脸色可把我吓的,比我之前卧底还让我害怕。”
陆夕寒想起昨晚顾柏时那张铁青的脸也心有戚戚然,但他并不愿向外人透露两人的关系,只说:“顾老师对自己学生向来很负责任。”
徐勇耸了耸眉毛,不置可否。
顾柏时这一天也没闲着,顾平川又找他谈话了。
父子两人身处异地,只能通过视频通话。但尽管隔着网线,两人间的火药味都能隔着十万八千里闻到。
“你别以为我会放过你,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和那个男的断绝一切关系,赶紧回来给我结婚!” 顾平川似乎在酒店房间里,把桌子快拍断。
顾柏时怡然自得的喝了一杯咖啡,心平气和道:“我确实回来就会结婚,也不奢望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只是向您通知一下。” 他之前也好声好气的尝试和父亲沟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这个老顽固根本油盐不进,他干脆放弃了,管他呢,他一个三十多的人还没有选择结婚对象的人权了?
顾平川愣了愣,才意识到他说的结婚是和那个男的,气的把桌子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你信不信我把你们结婚的酒店关掉!” 他平日里从不仗着官威说这种胡话,但此刻盛怒之下竟是口不择言。
顾柏时笑容倨傲,“你以为我会在国内结婚?你有本事就去国外胡闹。”
顾平川没想到自己儿子竟为了个男人和自己叫板,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搞多久!” 说完就掐掉了通话。
顾柏时知道顾平川这么说已经是让步了,他也没打算让这老顽固在短时间内想清楚,但无论如何,他和陆夕寒都会结婚,即使暂时只有母亲的祝福。
陆夕寒赶回酒店,写了一天稿子的他只想洗了澡扑到床上睡觉,但今天的顾柏时依然没打算放过他。
“我们明天再来好不好?”陆夕寒困的半睁着眼。
顾柏时拒绝,“我还没罚完,你必须深刻吸取教训。”
陆夕寒只好无奈从之。
第二天一大早徐勇的稿子已经全网推送,在国内引起轩然大波。
政府官员、社会名流、高级会所、名牌大学生、权色交易……这些关键词瞬间成为全国性热点。
关于官员腐败的讨论尤为沸沸扬扬,各种谣言如野草丛生,各类举报信层出不穷,一时为官者人人自危,生怕这把野火烧到自己身上。
更有人匿名检举云上公馆背后的人是广南省副省长蒋汉夫,但这条信息很快被删除,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卧底报道的记者采用了“岁寒松柏”的化名,有人放出小道消息称这位勇敢的卧底记者还不到20岁,刚读大二,也成为不少公众的讨论热点。
“大二实习记者单枪匹马勇探夜总会”、“19岁男孩生死暗访高级妓院”、“新闻未死,理想犹存”……身份的隐匿引发了公众的极度好奇,也有不少其他媒体过来采访《南方城市》,想要询问这位实习记者的身份,但都被一一回绝。
徐勇敢不回绝吗?顾柏时三令五申不准暴露陆夕寒的真实身份,怕遭到报复。当时徐勇心想有你这个靠山在,谁敢报复他?但他知道顾柏时心中有根刺,便没有多说。
陆夕寒还不知道自己的笔名已经全国出名,他正在陪着他的老师四处游玩。
顾柏时今天不知为何格外紧张他,走个路都要把他放里面,人多的地方还要护在怀里,也坚决拒绝打私家车,只允许坐的士。陆夕寒有些无语,他又不是女的,顾柏时这套做法让他有种自己是他女朋友的错觉。
但这种被紧张的感觉确实很不错,他心安理得的配合顾柏时,适时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
两人玩了一天回到酒店,累的不行的陆夕寒又被顾柏时压着弄了一遍,他都怀疑顾柏时是不是吃了什么药,怎么精力这么好。
他们打算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却被一个电话吵醒。
“柏时,你爸爸被举报了!” 沈枝秋语气惊慌,她也是从顾平川的下属那里知道,正惊疑不定,结果没想到全网都讨论开了。
原来昨晚凌晨有匿名用户在某论坛举报自己被顾平川性侵,还附上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张酒店的床,床上正躺着衣衫不整的顾平川,面容清晰可辨,一旁躺着一个年轻女人,侧躺着并看不太清楚脸,但她身上痕迹明显,一看就是刚被性侵过。
帖子发起者自称是文华大学学生,放假在某个酒店住宿时,醉酒的顾平川把她拉进房间,后被□□。
帖子被很快删除,但照片却在全网流传开,加之最近云上公馆案件正处于舆论场中心,因而这个有“证据”举报热度陡升,甚至有盖过云上公馆的势头。
顾平川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纪委喊去接受调查,沈枝秋也拜托不到人联系上他,她只能向儿子求救。
顾柏时的动作吵醒了陆夕寒。
“怎么了?”陆夕寒问道。
顾柏时皱眉道:“我父亲被举报了。” 他这才想起还没和陆夕寒说过自己的父亲,便继续道:“他是顾平川。”
“我早就知道了。顾书记被举报什么了?”陆夕寒彻底惊醒,顾平川风评一向很好,怎么会被举报?
顾柏时和顾平川官场上的朋友打了电话,也只知道事情大概,具体情况都不清楚。
互联网时代里,权力监督体系不再封闭,一旦出现一个豁口,可能全国人都会悉知,并用审判的目光将这道豁口彻底撕开。
但顾柏时了解他父亲的为人,刚直不阿,对沈枝秋忠贞不渝,怎么会□□女大学生?再说他堂堂□□,身边下属随从无数,住的酒店都是经过层层盘查,怎么会轻易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大学生?他直觉知道这件事是有人设下的局。
陆夕寒从顾柏时的手机里看到了那张举报信里的照片,却大惊失色。
“我好像知道这个女的是谁!”
虽然只能看到一个侧脸,但陆夕寒却能百分之八十的肯定这人就是苏弦!
他赶紧将情况说给顾柏时。
顾柏时想了想,蹙眉道:“这份举报信里说事情发生在警方封锁云上公馆的那天,而我父亲那天正在省内某个偏远城镇调研,苏弦怎么来得及过去?”
陆夕寒也觉得不对劲,他在警察封锁的前一天晚上还看到苏弦,第二天苏弦消失,难道她要在短短一天内做好这一切准备吗?
他又开始观察那张照片,脑子里不断回忆苏弦的特点,终于发现了一处不对劲。
“她左胳膊没有痣,而苏弦有。”他观察人向来仔细,记忆不会差错,不禁疑惑道,“可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顾柏时闻言道:“或许我们可以从苏弦身上入手。”
但很快徐勇就打了电话过来。
“苏弦已经被警方抓到了,她这几天一直躲在市里一个小旅馆。”
顾柏时和陆夕寒陷入沉思,苏弦的不在场证明已经十分明确,根本没有机会给顾平川下套,那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顾柏时给彭明之打了电话,“彭叔叔,想必你也知道了我父亲的事,那女人自称是文华大学的学生,您能查到吗?”
“我知道后就立马让人去查,确实查到了这个人,此人名叫白琴,刚大四毕业,毕业去向是在文华市某个私营企业任职员。”
陆夕寒依然觉得这个白琴和苏弦会有联系,两人决定去公安局一探究竟。
顾柏时和这里的局长早就认识,获得了和苏弦谈话的机会。
苏弦穿着囚服,看到陆夕寒冷笑出声,
“你果然是卧底。”她沉沦风月已久,识人本领不可谓不强,第一眼看到陆夕寒,就从他的双眼里看出来,这人绝不是风尘之人。
顾柏时却突然道:“白琴已经被捕了。” 他只是故意诈她,紧紧盯着苏弦的神色。
苏弦眼中只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她掩藏起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柏时敏锐的察觉到她的破绽,继续诈道:“你们关系这样密切,竟都丝毫不关心她吗?”
陆夕寒察觉到了顾柏时的意图,跟着演戏道:“说实话,见到她就像见到你一样。没想到你们居然是同样一个下场。”
这句话不知触犯到了苏弦哪根神经,她或许信了两人的说辞,竟猖狂的笑了一阵。
“是啊,一样的出生,一样的下场。”
顾柏时心中有了答案,笑道:“她可比你幸运的多,还读了名牌大学,而你呢,不过是挂着名校学生名头的高级妓女而已。” 他从不如此出口伤人,对女性更要礼让几分,但现在事关顾平川,为了诈出两人的真实联系,只能这样说。
这句伤人话果然大大刺激了苏弦,她眼中狠色尽显,清丽的脸彻底扭曲。
“她和我一样都是妓女生的,读名校又如何,她永远摆脱不了妓女的命运!让我猜猜她是怎么被捕的,是不是给高官做情妇被发现了?哈哈哈哈哈……”
陆夕寒也知道了两人的真实关系,心下有些唏嘘。顾柏时带着他离开,而警方全程监听了谈话过程,立马启动调查。
广南省□□高度重视云上公馆案件,即使公安局内部有人想疏通关系,此时也无能为力。在整个社会监督的压力之下,公安局的查案速度快了很多。
很快顾柏时就接到通知,经查明,苏弦和白琴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两人母亲名叫苏小小,也是个妓女。苏小小只给白琴登记了户口,两姐妹从小使用一个身份,白琴照常上学,而苏弦则被苏小小训练成为高级妓女,从十四岁时开始游走于上层名流之间。
陆夕寒得知后终于明白苏弦为什么受那么大的刺激,一对双胞胎姐妹,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苏小小给自己取了个古代名妓的名字,想必很不甘心年老色衰的自己不再受欢迎,她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女儿,却不舍得最小的女儿受苦,选择让大女儿接她的班。
如果他是苏弦,也绝不甘心自己被这样区别对待,也会对自己的妹妹充满怨恨。
至于白琴为何要诬陷顾平川,他还暂时想不明白。
心灰意冷的苏弦供认不讳,将自己接待过的政府官员全部交代了出来,其中就包括副省长蒋汉夫。
广南省纪委立即展开对蒋汉夫的调查,在他家中不仅查出巨额现金,还查出地下室里有专供他淫乐无度的各类器具。
此人似乎对年轻男孩女孩有某种偏执的爱好,曾经在白琴大二暑假时在地下室里□□了她,从此两姐妹双双在怀。
白琴也被抓起来调查,她不像她姐姐那样久经世事,或许是得知蒋汉夫被捕,警方还没逼供自己就彻底摊牌。
原来蒋颈夫从公安局的眼线处得到云上公馆被查的风声后,认为这一切是昔日阻他高升的政敌顾平川所为,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清算,打算来个鱼死网破,将自己布置在文华市里的暗棋白琴安排过去,而顾平川的秘书姜定河早有把柄在他手里,帮他布置好了一切。
事情逐渐被查明,顾平川也没被查出什么问题,终于安全渡过这一关。
官复原职的他回到家中,就见到了沈枝秋的眼泪。
“我这不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吗?还哭啥?” 他心疼的赶紧抱住自己的妻子。
“你知不知道,这次你儿媳帮了你多少忙?”
顾平川愣了愣,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儿媳?
沈枝秋将事情原委说与他听,顾平川听完后沉默的在沙发抽了好几根烟。
其实就算没有陆夕寒和顾柏时的动作,他自认一身清白,加上中央里的人脉,最后也能平安归来。但陆夕寒的所作所为确实给他很多触动。
但他又刚知道,自己儿子的爱人竟是他的男学生。这一点他根本没有办法理解。
两个男的,师生关系,怎么能搞一起去?
沈枝秋没理他,自己去卧室睡觉了,留下顾平川一个人在客厅抽了一晚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