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ly Girl》衣晴子

2、第 2 章

　　她有时会很感谢自己忘了充电而自动关机的手机。
　　在第二天早晨，因为电力不足儿没能及时叫醒她。反正她迷迷糊糊翻身去看钟时离上课时间只剩下三十分钟了。晴天里一个大霹雳。她用光速把自己收拾好抓起书包就往外蹿可还是错过了最后一班可以在上课之前开往学校的巴士。
　　学校里每个班几乎都有同一个不成文的变态规定，那就是迟到的学生得罚站，迟到三十分钟站一个早读课，超过一个早读的要站一天。不止这些，更加变态的是独独她们班不仅要罚站而且得连续单独值日一周，班主任美其名曰劳动改造。
　　如果中标的话那就死路一条了啊。
　　初一没命地背着书包往学校跑得快七窍流血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重型摩托车从她身后驰过。她眼巴巴地望着骑车的男生悠闲自在的样子，自己却还是拖着跑着，不禁悲从中来，在心里默默继续”呜呜呜谁来救我我就以身相许”之类的碎碎念。
　　摩托车开出一段距离，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掉头折回来挡在她面前。初一惊讶得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虽然那男生戴着棒球帽，头发都被压在帽檐下，她还是认出了他就是那个CD店里有细嗓音的帅服务生。对方的表情很不自在的官方僵硬，声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缓温柔，好像在这个时候，初一还是在他店里买杂志的客人。
　　“101的吗。”
　　初一喘着气诚惶诚恐地点头，他用眼神指了指车后位。
　　“你上来吧。”然后又提醒了一句，“不过我还没有驾照喔。”
　　她就在那一刻安下了心坐上车，往后退了退与男生保持出一定的距离。平静地听他发动引擎的声音，道路两边的香樟树飞速地倒退。途中男生问她的名字，她说了。
　　接着她看见他头发末梢还泛着金黄的脑袋轻轻地晃动，好像不太相信似的，但还是在微笑。
　　“有姓初的人吗？”
　　“有。”她肯定地说。
　　到了学校时间也还剩五分钟，足够她在上课铃响之前赶进教室了。初一注意到他一直看着校门旁“101”三个金色大字，从车上下来，拘谨地对他说了谢谢，一路小跑向教室奔去。
　　“我没有问他叫什么。”
　　“对啊你真笨。”路七七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后附和着损她。
　　“你知道的啦，路七七。”初一说，“我很怕，话都不敢讲。”
　　害怕。
　　一年前任语希说，“其实我很害怕我弟弟。”

　　他有个弟弟，跟他同岁。任语希说那是他母亲怀着他时他老子在外面乱搞结果玩出了火生下的私生子，早产一个月，但还算健康。叫小函。初一觉得任语希真没良心，她知道他一直被父亲宠得无法无天，据说到了七岁都不会拿筷子。并且她看得到，任语希的皮肤嫩得都可以掐出水来，骨子里就带着脂粉气，一看就觉得是个被宠过头的贵公子。而现在这位大少爷开口闭口对父亲“我老子我老子”的称呼，初一并不认为这是要表示亲切，有一种调侃与讽刺的情绪在里面氤氲着。
　　“今年夏天我第一次见到他，我老子带的。靠丫的穿衣服比我还讲究，他斯文得要命，还跟小姑娘似的会害羞。”任语希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笑了，仿佛已经沉溺入回忆里，“你知道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小函你来。”父亲离开一会儿后任语希坏笑着搂住男生孱弱的肩膀，“哥教教你泡MM。”

　　初一跟班里的女生曾经很厉害地吵过一次，并且是在学校的操场上，足以牵扯到很多同学好奇目光的公共场合。
　　她很注意形象地让自己冷静，不至于放纵面部表情过于激动以免像个恶狠狠的泼妇。大脑同时还要高速运转总结思考出反击的语言。她浑身发寒地直视那个女生，她知道只要自己的反应稍微慢了一拍那么她的脸就一定会趁机发白发灰，那样她就输了。
　　起初是女生兴冲冲地告诉她，“昨天希希拿奖金，请我们吃了饭诶。”
　　初一就想起任语希一脸专注抱着吉他拨动琴弦的样子，他一直很骄傲，初一知道。她有时还会小心翼翼地想，也许自己能够懂得他的世界（现在不会了）。她可以放肆地摸他的下巴，她可以捶他一拳后不用逃开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他皱着眉头瞅自己，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笑他，
　　“任语希，你暗爽什么呀？”
　　初一忍着没发火，只是那女生说了一句不够，又接着炫耀，
　　“哎呆会儿放学我去给希希买个礼物吧。”
　　“你凭什么叫他希希啊？”
　　“哟……怎么了，你们都分手了，还不许我这么叫人家？”
　　“不嫌恶心吗？”
　　“我怎么不觉得啊。”
　　“不是说你，我是说他不会听得恶心吗？”
　　“你拽什么拽啊，我喜欢他不行？你有意见了是不是？”
　　“没有。”初一不怀好意地瞄了一下对方彪悍的腿，轻描淡写地撇出一句话，可说完却觉得自己残忍得跟黑寡妇有的一拼了，“见过不要脸的，可第一次见到这种重量级不自量力的。”
　　虽然这话说得有点过，但她见到对方词穷气竭之后跑开的郁闷样，心里还是乐得一颠一颠的。不过这时她的心脏才慢反应砰砰砰剧烈地跳起来，她无力地走到楼梯拐角，呼吸也变得不顺畅。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忽然又很后悔做了这个动作，来不及控制，眼泪淌了满脸。

　　第十七个月，任语希蓄起长发的那段时间，属于记忆的那段时间，身高正不断地向上刷新着。她越来越觉得他们之间遥不可及。
　　第二十七个月，任语希说，
　　“初一我好欣赏你哎，你呐？”
　　初一觉得他有时就是这么搞笑，“欣赏哦。”
　　“我崇拜你，你呢？”
　　“崇拜哦。”
　　“……我喜欢你。你……”
　　“……”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
　　雪白的墙壁晃得她直晕，初一躲在角落里把从前很多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压抑着眼泪可是徒劳无功。这时有个女孩的声音飘了过来，
　　“你没事吧？”
　　声音黏黏的真是可爱，哪家的猫跑出来了啊。初一就算在这种场合也能把它安上匪夷所思的比喻。
　　她慢慢地望向女孩子，一瞬间倒是受宠若惊了。然而这样令她更委屈，更多的眼泪又掉出来。女孩跑进来递纸巾给她，细长的手指触到她的皮肤时初一感觉凉凉的，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觉得上帝真不公平。
　　好意外啊。
　　是她和路七七说起过的那个女孩，无数次她在背后一边看一边花痴过的女孩，杉杉……或者是叫珊珊吧。
　　单美女这时又说，“初一呀，我认识你。”
　　初一终于是擦干了眼泪，不自然中觉得自己的春天来了。（- -|||）

　　始终觉得红茶的味道像极了稀释过的急支糖浆。
　　那是任语希喜欢的东西，他看中的，没哪一次不让初一认为他的品味不可理喻。不过更多的时候，其实任语希在带她去奶茶吧是从来不点红茶的，他会打开初一指着菜单的手，
　　“你不要喝这种饮料，糖份高了。”
　　“我又不是小孩……” 好几次她这么抗议，结果换来的是任语希轻蔑地拍她的头顶。
　　初一。
　　初一。
　　任语希。
　　回忆好多。
　　可是回忆就是回忆，从初中毕业以后，就再也无法从脑海中拉到现实中来。
　　她曾经哭着对他说，“你滚你滚！”
　　第三十七个月，他们形同陌路，故事收尾的很仓促。

作者有话说

　　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