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没有我》欢喜风冷

29、一句3（end）

　　听说哥哥以前是可以说话的，而且哥哥的声音苏苏软软的。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他们今天又去看心理医生了，不过，那个医生已经退休了，这次是特意回家来养老的。爸爸妈妈就想着去试试，万一这位医生可以治好哥哥的病呢。

　　我今年已经10岁了，够得着门把手了，也可以自己做饭了，也可以在回家后即使一个人也没有也可以不难过了。真的，没那么难过了。

　　“哥哥只是不会讲话而已，但别的事情他都可以做的很好，为什么你们要这么保护哥哥！我呢？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好好陪陪我。”明明别人家的女儿就像小公主一样，而我却像个小宫女。

　　“因为哥哥不是不会说话，他是不愿意说话。”妈妈抚摸着我的头发，我不懂，既然可以说话那为什么不愿意说话。我只知道，每天晚上妈妈会来哄我睡觉了，虽然，她在我睡着后就会离开。

　　后来，当我长的足够高，高到知道我需要偷听才会知道一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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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心理医生的孙子也是失语症者，不过跟宋年华的情况稍有不同，他一出生便带着这种疾病，直到一岁了，还不能开口说话，孩子的妈妈起初只是单纯以为孩子说话晚了些，但快两岁了，孩子还是不会说话，老头子先着急了，带着孙子就去医院了。最终的检查结果,孩子的脑袋稍稍有些小问题，并且可能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解决。

　　那天，心理医生本来是没打算跟他们沟通什么的，但当他听到对方的孩子也是不能说话时，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最初拿到结果的那一天。那一天，天气很好，蓝的从没有那么纯净，小孩子的手安静的搭在他的手里，因为腿上的肌肉，骨头还没怎么长好，小孩子走路不是很稳当，他便放慢自己的步调，可是，他再怎么放慢，小孩子怎么都珊珊磐步，他多想抱起他，替他走下去，可是他不能一直，他不能一直走在小家伙身旁，他现在已经不年轻了。他的儿子先他一步走了，不能陪他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一步突然就再也走不了了。

　　不知道是在他的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当他打电话通知孩子妈妈的时候，她很冷静的说，“那麻烦爸爸先带着小綦吧，每周我会按时打钱的。”随后，是长长的嘟。
　　小孩子冲他笑了笑，牙齿小小的，脸蛋小小的，酒窝小小的，他还小，他还有可能。

　　两个男孩子见面了，沉闷的夏日里，没有言语的蝉鸣让他们之间越发沉闷。
　　“这是王年华，你可以喊他拈花。”妈妈牵着年华的手，笑意盈盈的看着晏綦。
　　“我是王年华的妹妹，王惹草。”她也可以自己介绍。
　　“晏綦，今年17岁。”心理医生笑着看着晏綦。
　　王惹草瞪大了眼睛，他可以说话！之前不是说……
　　心理医生解释道，“你跟他沟通，但不要太频繁，他也会觉得烦，但是你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想说话，因为他随时都会想安静，又随时都想说话。”
　　“可是，他一直都不愿意说话。”妈妈似乎是想笑着说什么，但她抽动着嘴角，却发现自己没办法笑着看着他的儿子。
　　“其实啊，不过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小綦能够好转，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也只能告诉我我自己的想法。”心理医生和蔼的看着王年华，“但是，别放弃他，他的心一直在等有人能够走进去。”
　　“还有，小姑娘也是。”心理医生忽然看向王惹草。
　　妈妈没有说话。
　　“自己的错，别犯在别人身上。”心理医生对王妈妈的劝解。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我心里的结解不开，我就没法子面对年华。”妈妈抱着年华有些难过，她不敢看小草。

　　或许是一样的境况，两个男孩子在一起，慢慢的，他们也可以一起做些什么事情。王年华喜欢编织，什么都可以，晏綦喜欢看书，有时，晏綦看的是关于编制的书，就会自己也动动手，虽然他动手的成果大都被王年华拿去重新改造。改造之后的结果，晏綦每次都开开心心的拿回家。他很喜欢哆啦A梦，好几次，王年华特意编了几只哆啦A梦放在晏綦的腿上。晏綦笑眯眯的抱抱王年华。

　　旁观两人的王妈妈，王爸爸，王惹草，心理医生没人说话。
　　心理医生正色道，“像年华，他喜欢安静，所以可以适当减少跟他说话的频率。”虽然他心里讪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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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理医生停下了他的步子。但晏綦却并未孤单一个人。
　　有一次，王惹草去晏綦家看她哥哥，顺便再看看晏綦。午饭顺便也就留下了，是晏綦做的，王年华就安静的站在晏綦旁边，洗洗菜，切切菜什么的，至于炒煮之类的，晏綦选择自己完成。

　　午饭是五菜两汤，一盘鸡蛋西红柿，王惹草最喜欢吃，一盘鸡蛋米饭炒玉米，王年华喜欢吃，一盘牛腩土豆，王年华喜欢吃，一盘油焖小龙虾，晏綦喜欢吃，一盘炒青菜，大家都喜欢吃。一份海带豆腐汤，王年华，王惹草喜欢喝，一份鸡蛋西红柿汤，晏綦喜欢喝。

　　总之，这顿饭大家都吃的还OK。王惹草拿起一旁的山楂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她便抑制不住那股酸意直接喷口。还在吃饭的两人，晏綦还好，因为离的稍远，波及没那么严重，王年华离的稍近，他脸色苍白的擦掉自己身上的水，看着碗里的汤，还是喝了一口，但就这一口，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
　　晏綦拿过王年华的碗，“倒掉。”
　　他去厨房倒掉碗里的汤，洗了几遍碗，想了想，还是重新又拿了一只碗，重新盛了汤给王年华。
　　王惹草有些尴尬，晏綦摇摇头，“没关系。”
　　“讨厌。”王年华看着桌上的菜，开口了他十多年来的第一句话，虽然很简短，但感情很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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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惹草瞪大了眼睛，她……她……她哥刚刚说话了？！
　　晏綦也惊讶的看向王年华。

　　王惹草直接扑到她哥身上，“你刚刚说话了。”
　　但她哥哥却向晏綦发出了求救的信号，王惹草一口白牙咬碎在胃里，她冲晏綦哼一声，立刻找到自己的手机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妈，哥哥刚刚说话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