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碗鸡汤 不行也得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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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孩子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今天算是扬眉吐气，猛然听到墨鸦他要留下，不由大惊，一脸笑意来不及收回去就硬生生僵在那里，气血一下子涌上头，他不自觉地向前一步，愤怒地质问道：“为什么？”
其他人也十分错愕，尤其是赵督尉，心知肚明这完全不合规矩，但他觑了觑墨鸦的面色，又想他是将军面前的红人，心下便有了计较，喝到：“哪里就轮得到你说话了？还不退下！”
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墨鸦。
墨鸦不语，他知道今日这一句话或许就会改变这个男孩的命运，但一种直觉支配了他——绝不能让他进将军府！这样狠绝的人在身边，是把自己置身于不定时的危险之中！
赵督尉早已让人把他带了下去，其他的孩子们也被安排回了营地，这时只剩下墨鸦和通过试炼的三人。
墨鸦收起了那个沙漏，又拿出一个竹筒，里面放着五六根细细长长的木简。
他们都不解地看向那个竹筒。
怎么，入府前还附赠求签算卦的？
墨鸦微微一笑，似模似样地摇了摇签筒，然后示意那个男孩过去。
他没有犹豫，稳稳上前抽了一支，交给墨鸦。
墨鸦看了一眼，对他说：“戴胜。以后你就叫戴胜。”
沈青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过这种起代号的桥段，但是用抽签来抽一个鸟名，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奇怪，像是在玩什么游戏。
更令人惊奇的是白凤接下来的操作。
只见他不紧不慢走过去，抬头盯着墨鸦的脸，一字一字说道：“我叫白凤。”
沈青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停跳了，她一面惊讶于白凤的勇气，一面又害怕他惹怒了墨鸦，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们。
墨鸦先是一愣，然后低下头仔细去看白凤——他的脸尚且稚嫩，神色却极为严肃，像是在争夺什么宝贵得不得了的东西。
这是当然的。他们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失去名字往往就是失去自尊和自由的一个开始。
墨鸦收起了笑容，不再看白凤，然后煞有介事地抽出了一根签，他作出面色凝重的样子，看得沈青一身一身地出冷汗，止不住地微微发抖，生怕他像电视剧里判官那样把签子一掷就要打要杀。
墨鸦看了看签上的字，竟然笑着点了点头，像是看到什么极为有趣的事物，他说：“巧了，这上面写的就是白凤。”
说完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手一扬就把木简扔到身后的杂草丛里。
沈青松了一口气，眼见着白凤刚才一直僵硬得直挺挺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感到自己正在见证一代装13大佬的成长。
真是，服了。
沈青正要去抽签，却见墨鸦眼疾手快地抽出一根，显然是怕她学白凤，匆匆扫了一眼，就说：“黄莺。黄莺善歌，是个好名字。”
沈青忍不住要笑，咬着嘴唇尽量不让嘴角上扬得太明显。
男神亲自给你起名字，感不感动？刺不刺激？
墨鸦带着他们下了山，坐上了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车，向将军府驶去。
一路上他们没有再交流，各自默默坐在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沈青倚着车厢，先是想到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一双阴狠的眼睛，然后是墨鸦拒绝那个男孩子，默许白凤用自己的名字。最后是在下山的路上，墨鸦非常严肃地对他们说：“进了将军府，你们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服从。”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一丝幻想，觉得所谓进将军府，应该也没自己之前想得那么险恶。这是自己眼前最直接的一条生路。
再不济，还有墨鸦的颜可以吸。她最后这样自我安慰道。
马车驶入了街道，正是黄昏时分，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归心似箭，他们都听到了久违的市井的声音，不由都有些出神，想起曾经的生活，都觉得遥远恍惚了。
然后马车拐进一条安安静静的街道，从后门直接进了府。
他们下马车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头顶呈现出一种蓝黑色的昏沉，遥远西边的天色却还是暖橙色，更显得他们所处的这个院落阴气森森。
院中已经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沉着一张脸，两道法令纹深硬如刀刻，眼眸沉沉，不辨情绪。
女的却见到他们便绽开个笑来，爽爽利利地打招呼道：“你们好，我是鹦歌。”她长相清秀，尤其鼻梁很挺，更添英气。
墨鸦接过她的话，接着说道：“黄莺，你以后就跟着鹦歌。”
鹦歌笑着对沈青招手，她乖乖地走了过去。
墨鸦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这是游隼。戴胜，你就跟着他。”
然后墨鸦一伸胳膊勾住白凤，把他一把带到自己身边，笑着说道：“至于你小子，以后就跟着我混了。”
白凤一下子皱起了眉头，极为抵触地挣了挣，到底没被他挣开，只好静静让他勾着。
沈青看得有些哭笑不得，却听到旁边扑哧一声，抬头一看，却是鹦歌已经笑了出来，说：“墨鸦，你别欺负小孩子。”
而另一边游隼已经带着戴胜走开，他们两个沉默的背影莫名给人一种神似感，似乎都是低调且沉稳的性格。
墨鸦和鹦歌又说了几句话，沈青和白凤则安安静静待在一边，偶尔有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片茫然。然后他们分开，鹦歌一边带着沈青往住处走，一边和她讲以后要做的事。
“一开始，我们会教你内功心法和一些技能。然后呢，我会带着你出一次任务。再然后，你就要自己去干活了。”
沈青眨了眨眼睛，说：“姐姐，那你算是我的师父吗？”
“师父？”她轻笑一声，停下来看向沈青，脸色有一丝严肃，说：“这里没有这种关系，我不过是带你一段时间，以后你都要靠你自己。”
沈青一时无言。
她又微微一笑，说：“不过，叫姐姐是对的。”
沈青从善如流，跟着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来，甜甜地叫道：“姐姐。”
鹦歌应了一声，沈青接着问道：“那姐姐会教我什么技能啊？”
鹦歌接着带着沈青往前走，漫不经心似的说道：“很多，轻功啊，调查啊，追踪啊，反追踪啊，还有……”
沈青静静听着，听到鹦歌卖关子，也配合地望向她。
她说：“还有啊，杀人。”
沈青平静地望着她，她也没想到自己此时那么平静，似乎之前被吓得多了，老是想象自己会怎样怎样不行，这一刻板上钉钉，不行也得行。
不行也得行，就是大家的生活的常态了。
鹦歌看沈青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说：“努力啊，我看你行的。”
将军府的条件实在太好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只有一床一被褥，连窗户也没有，但至少是单人单间，真的，沈青觉得自己已经满足了。
她问了鹦歌白凤的房间，然后在晚上去找白凤，不想他也正出门，沈青扳着他的肩膀，一把又把他推回了房间，用脚勾着门角把门关上了。
白凤不防，踉跄了一下，皱着眉用眼神质问沈青。
沈青安抚似的一笑，直截了当问道：“凤仔，你怕不怕？”
白凤挺直腰板，说：“不怕。”
沈青点点头，说：“我怕。怕我们以后会忘记现在的自己。一个人如果背叛了过去的自己，便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沈青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突然跑来说这些是什么怎么回事，似乎入了夜，见到更熟悉的人，更脆弱的情绪也更容易暴露。
白凤定定看着她，说：“我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碗鸡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