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碗鸡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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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尚往来，在白凤跟着墨鸦出去的时候，沈青也在白凤的房间里等他回来。
沈青没有点蜡烛——她也没有蜡烛，结束训练的时候天刚刚擦黑，她和白凤擦肩而过时略一点头，然后就走进他的房间，关上门没多久，光亮就从门缝里一点点消失。
那样浓郁的黑，睁眼和闭眼没有一点区别，沈青什么都不高兴去想，任由脑子里一片浆糊，只希望自己融化在这样的黑色里。她一开始还板板正正坐着，没过多久就觉得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索性踢了鞋子坐到床上，拉过枕头被子垫在腰上，倚在墙上接着放空自我。
要放空自我也没那么容易，她一闭眼，白日里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就自己跳了出来。
最近训练又加大强度了，好几次鹦歌手上那根一直用来唬人的鞭子真的落到了身上，被打到的地方像是炸开一样，疼得她能原地跳起来，回去掀开衣服一看，外面一点没破皮，里面全都是青青紫紫的淤血，可谓是相当有水平。
——一定是又有什么新进度了，最近做事要当心。
鹦歌后来又带着她出过几次任务，沈青自己的感受最直观，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手抖着抖着也就不抖了，最近一次，鹦歌基本上没怎么提供辅助了。
——我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沈青想到这里，自己也不由闷闷笑了一声。
鹦歌有时候看她的眼神很奇妙，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人，又是欣慰又是遗憾，沈青觉得她不是在追忆过去的自己就是在追忆过去的小姐妹。
——何苦来哉，沈青感叹完后，不由异想天开，想能不能把这种感情积攒到什么阈值，最后把她给放了。
想完了最近的事，她又不由自主琢磨起以前的，那么一点思绪总也不肯放过她，有点空闲就跑出来折磨人。
她有时候挺奇怪，以前白凤为什么愿意带着沈青这么个弱鸡拖油瓶，就算是小姑娘讨巧，也没必要总是照顾着她。后来她反省自己太过黑暗，得了前任的便宜还卖乖，风雨飘扬之中，两个小孩子相互扶持，有且仅有一个标准答案——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之下，人还是可以有一颗赤子之心的。
她有时候希望他们保有这种赤子之心，有时候又希望他们是大奸大恶之人，一辈子都不会有愧疚之心，不受良心谴责，可以舒舒服服活到死。
想着想着，门就悄无声息地开了，透进来一角月光，白凤就踏着那么一角月光走进来，沈青一下子就闻到了那么一股子血腥味，她歪着头仔仔细细看去，白凤走得不快但步子一点不虚，应该没有受伤，甚至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看来进来之前已经清理过了。
白凤捕捉到了沈青皱鼻子的那一下，下意识去闻自己身上，一边问道：“还有味道？”
“是啊，要散好久才能散掉。”沈青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幅老司机的样子。
白凤放过了自己的鼻子，走近踢了踢床，示意沈青让位。沈青瘫得正舒服，只当作不懂他的意思，甚至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很有些反客为主的意思。
白凤很无语，但是大半夜跑这么一趟他也是真的累了，便不去管她，几乎是连抛带扔地让自己上了床，眼睛一闭，沉沉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一天的浊气闷气都吐出去。
是累，不光身体累，心里也累，累到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反正该说的早也说的差不多了，他们睡的睡，瘫的瘫，一时只有浮浮沉沉的呼吸声，莫名地就让人觉得安定。
过了一会儿，沈青觉得白凤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起身，帮他盖上被子，悄悄走了出去。带上房门转过身的时候，沈青觉得现在很适合低下头点一支烟，然后用背影在橘色的火点下退场。
她正脑补得开心，不防眼前一晃，一个人影落在她面前。真的，深更半夜的，沈青激情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心跳漏了一拍。
来的是鹦歌，她笑嘻嘻的，说：“和小白凤聊完了啊？”
沈青还没缓过劲来，下意识点点头，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鹦歌一把揽过沈青的肩，把她往前带，一边走一边说：“小莺儿，你跟着我，本来主要是做情报的，不过你还做不好，暂时也没什么用得上你的地方，明白吗？”
沈青“嗯”了一声，隐约觉得这大概就是她的新进度了。
鹦歌接着说道：“但是呢，我明天就要去赵国了，你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归墨鸦和游隼管了，你可别给我丢人啊。”
她尾音微微扬起，不乏威胁的意思。沈青有些想笑，抿了抿唇，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这条路不长，几句话说完，也就到了房门口，鹦歌放开她的肩头，顺势一推，就把她送进了房里，正要关门走人，就见沈青转过半张脸来，嘴唇张张合合，切切说道：“姐姐，路上小心啊。”
话音一落，门就被合上了，鹦歌对着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微微笑了笑，低声说道：“你们才要小心。”
对于同期而入的沈青，白凤和戴胜，鹦歌平时其实更喜欢白凤一些，固然她对他们的基本感情差不多，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以前的自己，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走那些回不了头的老路，但是白凤更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他有时候会有意无意地皮一下，跟他们对着干，虽然让墨鸦和她有时候觉得头疼，却更加鲜活——他们都乐意看见有人小小反抗一下。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鹦歌果然已经不在了。沈青站在训练场前，看看左手边墨鸦带着白凤，右手边游隼带着戴胜，生出了一种尴尬的落寞来。
不过墨鸦很快注意到了她，笑着对她招了招手。
男神笑着对你招手，就问你感不感动？
——不敢不动。
初见墨鸦固然惊艳，但是那天的情境实在不适合有什么浪漫想法，是以沈青小跑到左边的场地，近距离接近墨鸦时……
这谁顶得住啊。
墨鸦把昨晚鹦歌交代过的事又简要说了一下，而沈青表面都应下来，心里却只希望自己没有脸红喘气心跳加快的生理反应。
墨鸦没看出什么异常来，他正似叹非叹地做总结：“小莺儿，鹦歌说了，你要学不好，她回来就跟我算账，你可不能害我。”
沈青装着坦荡荡的样子直视墨鸦的眼睛，其实根本练手放哪都有点不清楚了，好像放哪里都不自在。她心里被那声“小莺儿”撩的不行。这应该是跟着鹦歌叫的，但是和鹦歌缠缠绵绵的儿化卷音不一样，他念的更轻更脆，像树叶落地。
虽然是句玩笑话，但是冲着这个儿化音，沈青都变得热血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平时你最喜欢，最信任的老师跟你说考试好好考一样，既跃跃欲试要好好表现，又惴惴不安怕出差错，每次上他的课，不管是早上困的课，中午饿的课还是下午累的课，都会变得异常亢奋，唯恐自己少听了一句话。
刺激，太刺激了。
鉴于墨鸦和游隼是一隔一带沈青，她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在游隼的训练场上接着亢奋。
墨鸦和游隼以为是鹦歌之前教育得好，白凤却不这么看，他看沈青，怎么看怎么觉得她用力过猛，并且私下里毫无留情地问她什么毛病。
沈青当然不会和小孩子宣传早恋思想，她想了想，最终理直但气不壮地说：“我……我热爱学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碗鸡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