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染沈年》怀姜

19、18

　　转眼就是高三下学期，宋染和沈程让人跌破眼镜又意料之中地一路走到现在，有好事者曾观摩过两人的恋爱现场，从此沈程花花公子的大名不复存在，而“妻管严”成为新的昵称将其取而代之。
　　“宝贝，今晚回家的时候你想吃什么？”
　　“随便。”
　　“那买杯奶茶，买杯番茄，再要薯片好不好？哎呀不行，你生理期不能喝奶茶，吃薯片容易上火，你最近不是觉得喉咙疼吗？那就不要薯片了，买杯姜茶好了，然后再吃些坚果和水果，好不好？”
　　“嗯。”
　　看到宋染不理他，他又凑上前去，看着正在专心做作业的她，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退回来又看着她的侧脸，过一会又上去亲了一口，就这么周而复始的。
　　宋染终于烦了他，不耐地喝住他，沈程也不生气，安静地望着她，突然道：“我们家宋染真漂亮啊。”
　　从此，一大批沈宋党上线，两人甜蜜的小日子过得愈发有滋味。
　　沈程18岁生日那一天刚好是周末，宋染叫他来了家里吃饭庆祝，这也是第一次宋家父母见到这个和女儿谈了一年多恋爱的人。
　　饭桌上，两人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
　　宋母耐不住气，先开了口：“小伙子今年18岁了啊。”
　　沈程点点头，乖巧地答：“是的阿姨。”
　　“以后想读哪个大学？”
　　“跟宋染一样，想读Z大。”
　　宋父宋母相视了一眼，彼此都了然心中所想。
　　“你的父母现在在哪里高就呢？”
　　“我父母都在国企上班，出差的时间比较多，经常不在家。”
　　后来又问了些问题，总的来说气氛还算祥和。吃过饭后，宋染送他下楼，摸摸他的头，“今天紧张吗？”
　　“紧张，要一个亲亲才能好。”沈程抱过她，将脑袋窝在她的颈窝里撒着娇。宋染痒得要推开他，这个人越谈恋爱越会撒娇，都不知道现在谁是男朋友谁是女朋友，谁家男朋友天天赖在怀里求抚摸求亲亲的。
　　沈程这一年多来越发不爱说话，自从不乱交女朋友后，对着谁都不苟言笑的，好像生怕自己一对着谁温柔些，宋染就会提起刀跟他喊分手。
　　所以每次宋染看着他嬉皮笑脸地朝她凑过来时，都会有一种出戏的感觉，这人怎么有那么多张面皮，掐着他的脸，看他疼得呲牙咧嘴的，才凑上去吻住他，沈程愣了一下迅速的反客为主，裹住她的甜美，只想永远沉溺在她的温柔乡里。
　　高考来临，当结束的钟声响起，所有人都听到了自己心底大石落下的声音，那一刻，想象中的狂喜并没有涌上心头，更多的是踌躇，是迷茫。追求了为之三年的目标终于在此刻画下句号，人生似乎一下就空了下来，多少人走出教室时红了双眼，多少人借着机会环抱着那个喜欢了很久却不敢表明心迹的人，多少的伤悲，多少的心酸，大概青春，就是这般模样吧。
　　宋染一一抱着这些年来同窗的同学，程渝渝脸上已经有了泪痕，哭着说：“终于摆脱你这脾气不好的家伙了，新学校没有你校花的位置肯定是我的了，你不能忘了我知道吗，要一直跟我联系知道吗。”说完趴在顾意浓的怀里嚎啕大哭。
　　宋染眼角也泛起泪意，这个她多年的好友，也是她唯一的挚友，终于要走向和她不同方向的路了，她们不知道未来怎样，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向前走着，但她们彼此都坚信，不管是再怎样的距离，也无法疏远她们多年的情谊。
　　最后的最后，宋染窝在沈程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程知道她虽然看似冷漠，实则最重感情，就像当初对杨琮上了心一样。当年杨琮高□□部的时候让她做组长她哭得厉害，杨琮高考结束毕业了她哭得难过，到最后杨琮到了北京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她哭得伤心，他虽是吃醋，却又明白，她在以着朋友的立场，倾尽着她所有的悲欢，只要是让她上了心的人，她绝不会吝啬自己的感情。
　　宋染哭得眼睛微红，轻轻挣开了沈程的怀抱，牵过程渝渝开始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乱走。
　　沈程和顾意浓没有跟上，让她们一起回忆她们高中度过的这三年青春，不受他们的打扰。
　　两人手挽着手走在路上，像往常的无数次一样.
　　宿舍楼内一片沸腾，宋染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Z中处于这样的混乱之中，而没有一个老师出来阻止。
　　或许这些任教多年的教师们已经司空见惯，又或者，是想给这群孩子们在母校最后的自由。
　　先是面带笑意地听着这样陌生却又熟悉的喧嚣，不知不觉嘴角却有了涩意，眼泪忽然就跟决了堤一般汹涌，宋染一哭，程渝渝也跟着哭，她们都知道她们的少年时代过去了。
　　再也没有成堆成堆的作业需要挑灯狂补，没有数不尽的卷子习题如山海淹没，没有人高喊着保护植被减少作业的口号，也再也没有四人小组同甘共苦了。
　　高中生活结束了。
　　擦了擦眼泪，两人绕过学校的小溪旁，这一个小角落是学校风景最为漂亮的地方，颇有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境，自然也是小情侣的聚集地。
　　程渝渝突然指了指不远处，破涕为笑：“记不记得当时被王津松抓得那一对小情侣。”
　　宋染歪了歪头，明显也想起来，笑着点了点头：“当时张诞不是还拍了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吗，谁知道忘记屏蔽老师，被没收了手机。”
　　“哈哈哈哈对，笑死我了，这个梗我能笑一辈子。”程渝渝哭得微肿的眼睛眯起，笑得肆意。
　　“对了阿染，你还记得竹琛吗？”
　　有风吹来，带动了一头发丝，宋染伸手将头发拨到身后，回答：“记得啊，这个姓挺少见的呢。”所以她印象也挺深刻的，初中时的同班同学，也算是半个风云人物了，初一的时候就已经有一米八的身高，再加上在体育方面的出色表现，还是很出名的。
　　“其实我当时挺喜欢他的呢。”程渝渝微微扬起了头，语带怀念。
　　宋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位小姐注意一点啊，现在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啊。”
　　“哎呀”程渝渝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只是说说而已嘛，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阿染，竹琛当年喜欢的人是你吧。”虽说是问句，却没有带有一丝疑问，更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的感叹。
　　两人继续往前走，宋染开口道：“他有跟我说过。”
　　程渝渝将头偏靠在宋染的肩上，笑着说：“我感觉很多女生的生命中一定都会出现一个像竹琛一样的男生，他很优秀，什么都很好，但她们从来都只敢远远地看，不敢靠近，因为她们都不想轻易地玷污了心底的那份纯真。”
　　“大概靠近了就会发现那个人污得很，白亏你纯真他那么多年了。”宋染好不容易幽默了一句，却又惹得身旁人蓦然低落。
　　“阿染你知道吗，我看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它说‘所有的美好都是你想象的’，那些你以为转角遇到他的眼神对视，其实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像你所想的那样百转千折，你以为他的身上有阳光的味道，其实有的只是运动后的汗臭味，所有你认为的美好，都只是你想象的，多可怕啊。”最后一句略带感慨。
　　宋染笑了笑，只说：“幸好你遇到了顾意浓。”所以你不用再次经历这样的想象，不用再害怕幻想会破灭，你需要的人已经披荆斩棘走向了你。
　　“是啊，真好呢。”程渝渝低喃道。
　　我以为我还有好长的路要走，我以为这辈子我会遇到许多我喜欢的男孩并最终让他们成为我的白月光、朱砂痣，但好在的是，我所爱的人跨越山海，来到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