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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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就要去见客户了，周集看了看手机，还有一个小时。他犹豫了一会，拨通了miumiu的手机。
miumiu也是做设计的，虽然行业方向不同，但共性还是很多的，很多周集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都会去问miumiu这个前辈。
“集集，你是一大早来炫耀你昨晚的光荣一炮吗，那这个我没空听，还有两张图等我画嘞。”miumiu似乎是边打着电话边翻资料，哗哗的翻纸声有点盖过了miumiu的声音。
“不是。”周集顿了一下，“公司打算给我一个调到北京的机会，学习两年。”
“北京。”那边的翻纸声停住了，好一会miumiu才笑着回答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啊，好好把握，我支持你。”
“讲真的，是时候离开这里了，你记得我在你刚实习的时候就和你说了吗，这里终究还是内地，比不上大城市。虽然对于出生农村的你来说能呆在重庆已经很满足了，但我觉得你还是该走出去，以你的才华，不该在这种等级的城市里被埋没。北京我也呆过一段时间，确实是个发展的好地方。”
周集没开口，miumiu继续讲，“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没关系的。当初你就是什么都没有地来到重庆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了一个圈子一群朋友在这里立足，不过是再来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去吧。不喜欢的话还可以回来的，妈妈支持你。”
周集点点头，嗯了一声。
“努力去做，证明自己，呆在北京很长一段时间也无所谓，我们几个姐妹还不至于出不起这点长途电话费，有空就高铁咻一下去看你，如果都不用加班的话。”
周集被逗笑了，“那等着我到时候带你们上京去玩吧。”
“ok，很期待哦。”miumiu那边也笑了，“那就酱吧，妈妈我真的要赶图了，忙死了。”
“加油。”
“嗯，拜～”
“拜。”
“......”
周集放下手机，看着手机桌面发了会呆，专心到上司都到了自己身旁都没发现。
上司戳了戳周集的脸，漫不经心问:“还在思考啊，决定没，差不多时间要去见客户了。”
周集认真地点点头，直直注视着上司的双眼说:“决定了，这回由我来带队接下这回的project。”
“就等你这句嘞。”上司哼了几句，满意的勾起嘴角：“人总要有点大志，我看你是真的不错，就是老呆在这里没有上升空间了，才想着提你一把。瞧你一把年纪还像个小孩子没断奶似的，去个北京还要考虑那么久。”
周集淡淡笑了一下，没有开口再解释什么了。
周集很久没有在工作上那么紧张过了。自从他默认自己已经成了公司老油条后，他就将他的享乐主义在工作上贯彻到底，掐点上班，工作完就下班，画稿的时候一定会吃棒棒糖，一空闲就去找同事躲茶水间聊天扯皮，因为他工作效率很高，加班虽是家常便饭，但还没怎么把他累垮过。
周集也承认自己很有才华，但他平时并不喜欢尽力去展现他的才华，够用就行，他是这么认为的。但这回的工作让他把这原则一把扔到外太空去了，甲方虽是新公司，但半年就能发展如此之快也是有自己的实力的，甲方这次派来商讨的人也是老油条，提出的要求难度蛮大，但句句在理，刁钻但又不是在钻牛角尖，让周集又敬佩又头疼。
好在他探到对方也有意向与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让周集的任务难度下降了点，但对方很直接就说，如果这次的方案他们满意，那合同马上就签。
压力山大。
周集一下子从朝九晚五变成朝八晚七，还经常下班后还要拎着个笔记本去星爸爸加班。之前他、接的一般都是小任务或者专门负责某一块，周期也就一周。这回不仅要带个团队，还要负责设计到出品的全部过程，周集预估要两个月。
他断绝了所有手机聊天app的好友联系，平时一天一两条朋友圈到一周也没见一天，把安迪吓得凌晨四点急忙夺命连环call，周集躺在床上岿然不动呼呼大睡，因为调了静音。
甲方依旧不愿松口，周集在茶水间急的拼命喝水，甲方协谈的一个代表见到发狂的周集无奈地笑了笑:“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没什么处理大project的经验。”
周集一时也不知怎么回应好，那个代表就是添最多事给他的人，要他刚出会议室就心平气和地与对方交流，周集真办不到。
对方也感受到他的无措，注视着周集的双眼说:“处理大project都是这样的，心急也是正常，但也要理解彼此都是为了利益，你该把体力用在想象如何站在双方利益中间，而不是在这生闷气，整个人像个小孩似的。”
周集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棒棒糖有点惊讶，他抬头看着对方，对方大概四十出头，气质却透露着一过了中年期的平和气息，外表完全没法给人压迫感。但他记得刚刚对方那见血的发言压迫地他透不过气，仍有点心有余悸。
果然自己还是太嫩了。
“谢谢前辈。”
“按行业来讲我不算是你的前辈。只是我见过像你这样的设计师特别多。”对方递了张名片，周集接过来看了一眼，也姓周。“年轻人加油，你是个好料子。”
周集感觉心底压抑的火气消了不少，再进会议室里讨论时感觉没那么别扭了，感觉时间也变得快了许多。
一个周后设计一块硬骨头终于搞定了，剩下的就是监督和检查产品性能，还有市场反馈。但因为周集带的团队并不大，要忙的事还是很多的。
他一点也不慌张，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下顺利运转，他很笃定这次的project能成，从他决定接受高层的调遣安排的他就很清楚，自己有这个能力。
能一直坚持享乐主义的人活得并不会差，他们知道怎么享乐，厉害的是知道怎么资源最大化，来保持这样的生活，他们比一般人更胜，因为他们看得清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周集严谨地检查电脑刚传输过来的数据，终于叹了口气，这单project解决了。
处理完接下来几天的事情，收个尾，休息几天就收拾东西前往北京了。
甲方的周叔给他打个了个电话，约他出来吃个饭。
周集有点意外，自从他深入了解了周叔，发现对方并不简单，周叔年轻时是个工业设计师，有过很多优秀的设计图纸，但后来觉得才华用尽，决心去当把甲方玩玩，发现蛮有意思，之后也没在转行了。依旧活在甲方的折磨下的周集对周叔只有满满的敬佩感。
最让人意外的是周叔已经四十过了大半了，周集坐在茶餐厅直盯着走向自己的周叔的脸，难以想象，身为设计行业人。这保养地也太好了吧。
“这样太不礼貌了。”周叔笑了笑，“像个小孩瞪个大眼睛看橱窗里的糖。”
周集也很无奈，“我都讲过多少回了，我都要三十了，还小孩呢。”
“人还没老心先老。”周叔哈哈地笑起来，“三十又怎样，还不是照样活，还不是要对着甲方狗腿，离退休，你还有三十年嘞。”
周集哼哼不讲话，他发现对周叔就是要像个小孩似的，他已经看惯了阿谀谄媚，对他表达满腔的尊敬不如把自己年轻气盛的一面展露出来。
猪扒包上来了，周叔一脸嫌弃地看着周集把软猪扒包的那盘子递到自己面前，抗议道:“我也要吃脆猪扒包！”
周集一脸意外。
周叔气到要翻桌了，声音也高了几个分贝，“你以为人过中年就必须捧着个装着铁观音热茶的保温杯坐在台阶上喝稀粥吗！无知的年轻人！”
周集玩够了，把盘子又换回来，解释道他喜欢吃软猪扒包，软的这份是自己的。周叔真的被气的有点火大，多糖的冰鸳鸯奶茶被他一口喝了三分之一，瞪了他一眼，说:“居然敢拿我开玩笑，你真的，要被你气炸了。”
“你约我出来，不就是要给我看看非工作的东西吗，我表示很满意，没想到周叔你还有那么燥的时候。”周集嘻嘻了两声。
周叔切了一声，又喝了一大口奶茶，漫不经心道:“接下来真下定决心打算捡东西去北京了？”
“嗯，已经决定了。”周集点点头，“希望能打拼出什么吧，难得出趟远门的。”
周叔想了想，给了他一张名片，说:“看在你平时顶着巨大工作压力和我开冷笑话的份上，给你介绍个人，去北京有工作上的麻烦可以去请教一下你张叔，不过要带点点心上门，他特别抠。”
“谢谢。”周集看了看名片，名片的设计很简单，却很新颖，把名片在手上把玩着问:“冒昧问问，陈叔和您什么关系，到时候陈叔问起我好讲话。”
周叔面无表情说:“p友。”
“噗———”周集小喷了一下，瞪着个大眼看着周叔。周叔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哼了一声说:“惊讶个屁啊，你自己不都是个不是基佬。”
周集又重新审视了一番周叔，确定周叔是个零。周叔被他的目光恶心到了，瘪着个嘴说:“就给你是同性恋啊，干嘛那目光怪怪的。对了。要是他问起什么奇怪话题就说我不想他，要他就呆在北京别回来。”
虽然周叔是gay的事情周集真的很好奇，但看周叔表情就不太好，话也不好问出口。两人因为年龄差也没啥兴趣爱好可以聊，话题来来去去都是有关设计环节和如何与甲方斗智斗勇上。
平静的午饭后，周集接到要他前去与甲方谈论有关长期合作的合同问题的电话。
对方目的明确，谈判也没啥好谈。周集搞定了合同，一回到公司就被周围同事推攘着进了上司办公室，上司呵呵地笑了几声，冷冰冰地说:“恭喜你，一个周后将前往北京总部上班。”
门外的同事都大声地欢呼，说要搞个party为他庆祝。因为这个分公司一直都不太受总部宠爱，周集是这里分部第一个获得这个调遣机会的，大家不仅为他高兴，更为自己的光明未来高兴。
周集站在原地发愣，一切结束地似乎有点突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