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狩录》昭君知道晦朔

2、第二章

　　“爹？”少女悄悄溜进了家主居室，趁着陈家家主重清君尚未醒来，她陡然高呼一声，将他自梦中震醒。重清君被人吵醒本是面色不愉，正欲发火，但见了是女儿来，面上立刻是灿烂笑容，他柔声细语地说道：“是瑶瑶啊，爹爹的小瑶瑶来找爹爹有什么事吗？”于是父女二人便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路行舟站在屏风外，但是父女二人的闲聊声确是一一无不入了耳，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一块多余的布景板。此时陈筠黎也已入了房间，眼瞧着路行舟百无聊赖地候在屏风外，又听见陈瑶和重清君父女俩正畅言，自然是心中了然。二人相视，无奈一笑。
　　“好啦好啦，爹爹，我们是来说正事的。”陈瑶隐约听见陈筠黎入门的声音，于是终于找回了重点，她轻咳一声，“爹，我们三人要申请去历练。”话音毕，重清君明显一滞。
　　“嗯？哦，行舟和筠黎也在啊，快进来坐着吧，傻站在外边作甚么。”重清君有些牵强地扯开了话题，没有正面回应陈瑶的请求，只招呼着屏风外的二人。
　　“爹！”陈瑶轻轻跺脚，“你听我说话嘛，我觉得我也不小了，这些年我也有勤加修行，就算不能在历练中大放异彩，但至少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再说了，行舟和哥哥两个男人肯定照顾不来自己，若是让别的人去照顾，您也不放心不是？所以嘛，我最适合这个照顾他们两个的职务了……所以爹爹你就让我去吧！”
　　重清君倒是没有打断陈瑶在那儿咕咕叽叽地一通理论，但当她一说完，重清君便起身，道：“不行。瑶瑶你安心待在家，你尚未到外出修行的年龄，莫要再动这个念头了。”
　　重清君看着女儿小脸上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眼角闪动着泪花的模样，于心不忍，只好说：“瑶瑶乖，等三个月后你及笄，以后这两小子去哪里都会把你捎上。这次就听爹爹的话，安心守在家里可好？”
　　“我不嘛！”陈瑶执拗着，“爹你为何那么执着那虚无缥缈的古训，好几位堂姐不都没有按照那篇古训么！”
　　“瑶瑶听话！”重清君声音提高了些，他扶着陈瑶的肩膀，把她送了出去。
　　重清君出去了好些时候仍然未归，路行舟和陈筠黎倒是没有乏味，二人各自坐了下来，不慌不忙地自斟自饮着重清君桌上的一盏琼浆。
　　“筠黎，你妹妹为什么会被你爹拦下来，是因为不放心吗？”路行舟有些好奇，“可是以我二人的身手，护陈瑶周全也不是什么问题啊。”
　　“我爹他……”陈筠黎走到门前，远望了一眼，瞧见重清君正在向回走了，只好继续说道，“他就是有些迂腐罢了。”
　　“我可不信你爹会相信那什么‘女子未及笄离家百里会招来灾祸’的胡语。”路行舟撇嘴，“既然不想说，那便算了。”
　　“日后有机会我在和你细讲。”陈筠黎放下了杯盏。
　　“嗬，你们两个小家伙倒是会享受。”重清君好容易终于回来了，面上有些憔悴，看来是花了不少功夫才哄安生了陈瑶。
　　“你们两个照理就是应当去的。行舟啊，你没意见吧？”重清君没有询问亲儿子的意愿，只是客气地向这位故人之子问了一句。
　　“没有意见。”路行舟颔首。
　　“那你二人今夜拾掇行囊，明日我们便要启程。”重清君微微一顿，“此行，虽说历练，却也是性命为先。记得莫要入那秦岭深处，如逢危难，及时求救。”
　　“谨遵家主诫令。”二人躬身一揖，而后离开。
　　路行舟已经隐隐察觉，此去秦岭，似乎并不只是一些磨难那般轻松，恐怕届时会有大事端被挑起，一场未明的风暴正伺机而动。
　　“喂，喂！”陈筠黎拍了拍路行舟，路行舟这才回过神来，“想什么呢？竟这般入神……”
　　路行舟微眯双目，却未有应答。
　　“行舟可是在担心此行不顺？”陈筠黎轻声，“无妨的，以我二人的身手总归是性命无虞……大不了少些许收获提前离场而已。再者，家中长老也有一并随行，只要呼救及时，长老定然能够前来解救。”
　　路行舟沉吟片刻，略略顿首称是。
　　如此，二人便缓步各自回了住处。
　　待得夜深众人入梦时，没有谁在意到，那中天的月轮，渐渐地被乌云所遮蔽了。
　　那秦川百里地，一时间，风声唳如猛鬼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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