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的朋友》鱼禾小草

2、第二章

　　风铃坐在即将启程的大巴车上，望着窗外的景物正出神，在耳边充斥着引擎声之中，突然听到一个急匆匆又清亮的声音，"师傅，等会开车！"车的前门打开，一个身穿素色衣裳的纤长身影走进车内，正是那心理藏事的姑娘。前门处有很多空座位，她也不看别处，随便找了位置坐下了。
　　风铃心里觉着有趣，这怎么又碰着了，这要是电视剧男女主人公都可以开始恋爱了吧？从秀水乡回到江宁市里至少也要两个钟头的车程，虽说上次惹得人家不痛快，可一路上硬坐着实在难受，加上一丢丢好奇心的驱使，风铃决定过去和她打声招呼。
　　"夏小川？"风铃尝试着叫着她的名字。
　　她诧异地抬起头看着风铃几秒，"……是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知道白云民宿吗？是那的老板娘告诉我的。"
　　"原来是赵婶婶……"
　　"什么？你叫他婶婶，你和她很熟吗？"
　　"还行吧，只是称呼而已，小时候和她的孩子一起玩过。"
　　风铃看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便自顾自的讲，"我的名字叫风铃，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却不知道我的，对你不太公平。"
　　"风铃，"夏小川重复着这两个字，"和你的样子不太像。"
　　"怎么不像了，风铃笑着看着夏小川，我人看着很粗犷和名字不符合对不？哈哈，我很多同学都是这么说我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嗯……你的脸小，短发很适合你。"
　　"其实我是懒得去理，所以干脆剪短些。倒是你，你这么漂亮，为啥要叫小川这么小男孩儿的名字呢。"
　　"我奶奶起的。她老人家自小家就在山边，对山川河流什么的特别喜欢，就叫我小川了。"
　　"嗯，你奶奶一定是个很慈祥的老人。"
　　"是啊，"夏小川看着窗外的远方，是似乎是在想过去的事情。
　　"我就没你那么幸运了，自我懂事起。我奶奶就不在了。诶？我听说你很小就搬到城里住，那你家也是住在江宁市里喽？"
　　夏小川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风铃看出了小川的犹豫，决定不再重蹈覆辙，便和她聊起别的事情，像是在山脚下住可以通水管吗还是去挑水，买菜的路程能有多远能花多少时间之类。小川看风铃一脸感兴趣的样子，说，"你真的很想住在山边？"
　　"是啊，我希望能有个小小的院落坐落在山边，屋子不用大，房间够用就行，我还要养一条狗，可以的话还想要一只猫，这样我就可以每天早上带着他们上山遛弯儿，闻山中的空气。前院稍宽敞些，想养几株风信子，再搭个小棚子，种葡萄种子，葡萄发芽了，绿藤自己顺着杆子向上爬，到天热的时候，葡萄熟了，我呢就搬个藤椅坐在葡萄藤下吹着山风乘凉吃葡萄……"
　　"试过了，葡萄很酸。"
　　"啊？"
　　"小的时候和奶奶一起种过，最后长出来的葡萄很酸很难吃。"
　　"会不会是你们方法不对啊？"
　　"不知道。"
　　"没事，等我下次再去秀水的时候我教你。"风铃笑嘻嘻的说。
　　小川眼神一暗，小声道，"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在不在了。"
　　风铃问，"为什么这么说，你要去哪吗？"
　　小川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风铃试图挑起别的话题，但是小川都兴趣缺缺，也不再继续说下去，说完话便不知怎么的一股困意袭来，风铃就靠在椅子背上打瞌睡，等醒过来时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风铃打开家门，里面传来一阵阵菜香，看见老爸风云扬正一盘一盘的从厨房端菜出来。
　　"我回来啦，大风同志。哎哟，在做什么好吃的呢？"风铃笑着问。
　　"做你喜欢吃的，"爸爸一手打在风铃伸向菜盘子的爪子上。"去洗手。"
　　风铃乖乖的去洗手。洗完立马出来尝了块红烧肉，嗯~真好吃！
　　风云扬看着风铃吃的那么带劲的样子，浅浅的笑着，眉眼处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爸，你那么看着我干嘛。"风铃被盯得发毛。
　　"怎么，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吃东西不行吗？"
　　"哎你这么看着我，呃~真的是……有些瘆的慌。"风铃做了个撇嘴的表情。
　　"这有什么可瘆的慌啊你说，"风云扬放下筷子，看着风铃说，"你爸我只是在感慨啊，时间过得快，你大学要毕业了，要步入社会了，自己也要老了……
　　"
　　"老老老……谁说你老啦？"风铃受不了似的打断风云扬的话，"看看咱风先生啊，这大胸肌啊，这大长腿的，你放小姑娘堆里可吃香啦。可不许再说自己老了。"
　　过了一会儿，风云扬又说，"铃子啊"
　　"嗯？"
　　"你妈说你毕业典礼那天会回来看你。"
　　"呃……嗯？"风铃惊讶的抬起头看着风云扬，"哦，这样。"
　　风云扬一边夹着菜，一边像是在不经意的说，"你妈说要请你吃饭，说是要庆祝你大学毕业。"
　　风铃恍然大悟似的说，"那敢情好，我们好好敲她一顿哈。"
　　"你这孩子，又说这样的话。"
　　看着自己老爸鬓角的几根白发和故作镇静的表情，心里有些不舒服。
　　"哎这样吃没意思，爸我们整点啤的怎么样？"
　　"嗯嗯，行啊，咱爷儿俩好久没喝酒了。"风云扬忙不迭的点头。
　　"我去买。"风铃放下筷子抄起钱包，"大风同志请稍等，我去去就回。"
　　一路小跑到家附近的小超市，风铃放松似的呼出一口气。
　　妈妈和爸爸离婚多久了？风铃算了算，从自己刚上初中开始到现在差不多有十年了吧。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好像那段大风同志刚开始当爹又当妈不适应的情景好像还是昨天的事，那时候自己还小，看到妈妈和另一个男人远去，便毅然决然的和父亲两个人一起生活，那时候心理也有恨和不解，爸爸却经常帮妈妈说话，虽然听不懂也勉强接受。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风铃对过去的一些事情也慢慢看开了，但不知怎的自己的父亲反倒开始别扭起来，特别是在这大四这一年，每每提到妈妈，爸爸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想问原因，总是被几句搪塞回去。风铃拎着酒瓶子，想着待会儿回去该和大风同志好好聊聊清楚。
　　风铃正走着，看着前面一人影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那不是夏小川吗？！
　　风铃正想开口，但是却看到一个男生追了过去，小川像是想离开，男生不让，硬是把小川拉到一处无人的小巷子里。
　　风铃心想不妙，难道是抢劫？可这青天白日的，他胆子就这么大？因为距离较远，风铃看得不是很清楚，于是，她便走近那个小巷子里。一边拿出手机解锁打110，一边心理暗暗准备着随时呼救。
　　风铃刚一靠近，就听到一个急促，清亮的男音，"姐姐！你听我说！"
　　嗯？姐姐？那他们是认识的吗？风铃心想。
　　"我……知道了，"小川叹了一口气，"你说过很多遍了……我并没有怪你，你回去吧。"
　　"我……对不起……但是我还是想说，姐姐，去医院看病吧。"男生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梗咽。
　　什么？夏小川生病了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小川声音平静又清冷，"你才是，应该去下医院，毕竟……你还这么小……"
　　"可是……姐姐，"这时男生已经哭了，"感染了艾滋不去医院，是会死的！"
　　"闭嘴！"小川气急，"你声音小点！！"
　　"艾滋？！！"风铃惊呆，不觉说出声。
　　"谁！"小川从暗处走出来，看到风铃一脸震惊，"是你？！你在这做什么？！"
　　风铃哑言，一边说，"我……我……，"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一边挪着脚往后退。
　　小川脸颊涨红，一个健步冲到风铃跟前抓着风铃的双臂质问，"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风铃被眼前的女子吓着了，与之前印象中那安静温柔的气质形成巨大的反差。在小川那又急又气的眼神逼迫下，风铃断断续续吐出两个字，"……艾……滋……"
　　话一说完，小川肩膀一塌，抓着风铃的手慢慢下滑，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转身向前走去。
　　风铃被小川吓得还没缓过神来，看着小川就这么走了。
　　那个男生小跑过来，扯着风铃的手臂，着急的问，"你不是她朋友吗？不去追她吗？"
　　风铃缓缓摇了摇头，"不是。"
　　"啊？"
　　"我，不是她朋友。"
　　"什么？！"男生自责的红了眼眶，"又是我，又是我的错，明明答应了姐姐不和任何人说的。"男生咬了咬嘴唇，朝小川的方向跑去。
　　风铃回过神来。一把拉住那个男生，"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男生甩开风铃的手说，"你既然不是姐姐的朋友，也就别问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