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的朋友》鱼禾小草

13、第十三章

　　这天，小川一早是被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给吵醒的，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人声。
　　"你给老子死过来！"
　　"不，过去让你打呀！"
　　"你……老子抽死你个兔崽子！"
　　嗯？是小河的声音，小河回来了？小川从床上爬起，刚一打开了门，还好闪躲及时，差点被一个擀面棍打着。
　　"你们够了，小川还在休息呢，"明兰拉住夏仲庭，试图让他们爷儿俩安静点，却看到小川已经站在房间门口了。明兰立刻走过来说，"川儿，怎么不多睡会，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听到声音……"
　　"啊，姐救我！"小河说完，健步一穿，站在小川身后左躲右闪。
　　夏仲庭气的脸颊通红，举起扫帚，"你个兔崽子，赶紧出来，别伤到你姐！！"
　　"姐？我姐怎么了，你们一个个的，我姐又不是瓷娃娃。"
　　夏仲庭一下子像是无力的垂下挥舞着扫帚的手臂，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明兰忍不住眼眶又泛了红。
　　小河从小川身后走出来，看出不对劲儿，说，"你们这是怎么了？"最后看向小川，"姐，你真成瓷娃娃啦？"
　　小川感觉现在的自己比当初刚面对父母时已经坦然的多了。她平静的说，"小河，我生病了，感染了hiv。"
　　小川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睛越瞪越大，然后不可置信的喊，"什么，hiv 你开玩笑吧？！"
　　小川把小河拉进房间里，把这两天自己吃的药的药瓶一一摆开，说，"这些药都是我吃的，治疗艾滋的专用药。"
　　小河拿起药瓶，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说，"爸妈都知道，就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是吗？"
　　小川点点头说，"是。"
　　小河一言不发，又冲出家门。
　　明兰叫到，"你又去哪？"可是人早就没影了。
　　"老夏，你看小河……"
　　夏仲庭看向明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却什么也没说。
　　到了中午饭点，小河还没回来。
　　夏仲庭在家发火，说死兔崽子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当没这个儿子。还不许明兰和小川出去找。小川知道这是气话，便拿起手机，趁明兰在厨房，夏仲庭在看着店，跑出去找小河。
　　小川一边打手机，一边漫无目的的找着，可是根本没人接。这时电话铃响了，是明兰打来的电话，小川接起，"喂，妈妈。"
　　"你去哪了？"
　　"我出来找小河。"
　　"那找到了吗？"
　　"没有。"
　　"算了，你先回来吧，等他肚子饿了，自己会回来的。"
　　小川只能原路返回，快到家楼下路过一个花坛的边上，像是有个人蹲在那。小川下意识往那一看，那蹲着的人竟然就是小河。
　　"小河？"
　　小河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彤彤的。
　　小川蹲在他身边，"干嘛不回家，在这里干嘛？"
　　"姐，是不是和那小子有关？"
　　小川不明白，"你说的是谁？"
　　"就是你说你去实习的那段时间，有几天那个人整日在我们家周围瞎转悠，我和爸都看到了。"
　　小川心里一惊，难道他说的是吴悠？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住哪，所以我去找他了。"
　　小川更惊讶，问到，"你怎么知道他的地址？"
　　因为小川听吴悠说过，是去找过一起在同一家医院学习的悦悦问过自己家的位置的，可是小川却从没听吴悠说起他自己住哪。
　　"就在栈岭路口的园林网吧，有一次和同学去那上网，刚好看到他从边上的居民房里出来，早上我去那找他，人不在，我问他邻居，说好几天都没见到他人了。这家伙肯定躲起来了！他妈的，看我找着他不打死他！"
　　"我知道爸妈去找你了，我只是以为你怕爸妈不喜欢他和他私奔了，没想到……那个禽兽！"小河说着，用手恶狠狠地锤了一下地。
　　小川被小河的想法弄的有点忍俊不禁，看着小河的脸，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弟弟，一直待在一起从未发觉，原来那个记忆中的小孩已经长这么大，还说着为自己抱不平的话，小川心里又酸又暖又想笑，伸手搂住小河的肩膀，"你弄错了，不是那个人。我给你说清楚这事，你也不要去吓到人家了。"
　　夏日正午的阳光毒烈，姐弟俩躲在建筑阴影下，不知从哪爬出一群小蚂蚁，细长的队伍井然有序的排列向前缓缓爬着。小川看着，忽然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两个人在老家也是这样蹲着挖蚯蚓，看蚂蚁。
　　小川笑了起来，小河问，"姐，你笑什么。"
　　小川说，"看这蚂蚁，我想到小时候的事情。时间过得这么快，好像，我们上一次这么蹲着看蚂蚁就是昨天的事一样。"
　　小川换了个语气，认真又严肃的说，"小河。你听好，现在你也这么大了，懂事了。如果哪一天我死了，你一定要帮我一起照顾好我们爸爸妈妈，知道吗？"
　　"姐！你别这样说成嘛！"小河吼道。
　　"但是如果我不在了……"
　　小河捂住耳朵，"不帮不帮，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小川拉下小河的手，生气的说，"你怎么又是这样，几岁了！"
　　小河耷拉着脸，一如既往那张下垂的眼角和嘴角挂满委屈的小表情，就是这个表情让小川总是不由自主心软，谦让。小川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把小河拉起，"我们先回去吧，别让爸爸妈妈担心。"
　　走了几步又交代小河，"别和爸妈说你去找那个人，更别说你知道他家了。"
　　小河顺从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