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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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北京的冬天比以往时候来的要早一些。
翁瑜所在的公司突然出现了大范围经济周转问题，而她成了大规模裁员中的一员。
或许其他北方城市的冬天用白雪茫茫来形容最合适，但形容北京的冬天，最合适的词语莫过于“雾霾重重”。
翁瑜带着厚厚的口罩，一大早就来到公司收拾自己的东西。
虽然上半年同事间就已经开始传公司有问题，但是她没想到会到大规模裁员这个地步。还不仅仅是北京总部，其他国家的分部也开始大规模裁员。
如今的她真的是哀莫大于心死，年末将至。而她才刚毕业一年就光荣失业了。
烦人的是12月底还有大学同学聚会，翁瑜真的没脸去，她原本想着虽然自己混得不好，但也是个有份正经工作的人，可现在，她却成了无业游民。
翁瑜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一路上她望着周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心中的疲惫愈发沉重。
昨天母亲罗娟半夜打电话来，翁瑜看到来电显示就知道应该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可是她不想接电话。自从工作以来，她每个月都会寄3千块回家，剩下4千多块，既要租房又要吃饭坐车，已经不堪重负。如今家里来电话，必然是急需钱。
想了想，翁瑜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妈，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来。”她低声问道。
“呃...瑜瑜啊，这么晚还没休息。北京冷不冷...那个其实是你爸爸他生意上出了点问题，需要一点钱周转一下，可你给我们的钱都放在建房子上了，一时间我们也拿不出钱。你看...”罗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可在一旁偷听的翁振华却耐不住性子，一把抢过了手机。
“瑜瑜，我是爸爸。这个是这样子的，你先拿一万块给爸爸，等爸爸生意周转过来了，我们再说。”翁振华的声音突然传入翁瑜的耳朵，让她瞬间感到一阵寒栗。
翁瑜没说话，心知肚明翁振华做什么生意，不过就是家里的茶叶批发罢了，本来这样批发不会有问题，可是翁父嫌钱太少，每天催着翁母在茶叶园里忙东忙西，不仅把翁母身体累坏了，碰上坏天气，茶叶生意也黄了。
这下翁振华找街坊巷里借的钱还不上了，翁瑜之前就劝过他不要急功近利，可他就是不听，还臭骂了自己一顿。
“瑜瑜啊，你总不能看着爸爸妈妈不管吧。你都不知道你妈妈现在出去浇菜都有街坊邻里指指点点啊。我真的是看不下去，才给你打电话的。”翁振华知道翁瑜最心疼妻子罗娟，故意这么说道。一旁的罗娟听了，只能偷偷地抹眼泪。
“好，我明天给你们打钱。”翁瑜想到母亲大清早佝偻着身子提肥料去菜园浇菜还要被街坊邻里说三道四的场景就胸闷，眼眶也渐渐泛红。
“好好好！那我明天等你的钱啊，就这样了。你...在那边注意身子啊，别忘了，身子坏了就赚不了钱了。那我挂了”翁振华见女儿答应下来，一下子就放松了，敷衍的说了几句就喊着要挂电话。
“等等，让妈妈接电话。”她急着喊道。
罗娟见丈夫示意要自己接电话，抹干眼角的泪，擦擦手，上前接过手机。
“瑜瑜啊，我...我知道难为你了。你...你在那边最近在怎么样了......哎，是妈妈不中用才会让你那么辛苦。”罗娟一想到女儿独自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无依无靠的，还要养家，她望望自己那游手好闲只会吸烟喝酒的丈夫，不禁悲从中来。
听见母亲强忍着哭声，满含歉意与关心的话语从另一头传来，翁瑜的眼眶一下就汲满了泪水。她亦怕母亲听出自己情绪的波动，深呼了两口气才将话筒凑近自己的嘴巴，
“妈，不怪你。这是我该做的。倒是你一定要注意身子，不要那么劳累了。这次的事过了，你就不要再干活了，我每个月给你多寄一千块钱，你就待在家里养好身子行吗。”
“诶，这...我都听你的。只是你也不要怪你爸啊，哎!”罗娟看见翁振华提着酒出了门，便跟女儿说道。
“妈，我会跟爸说的。你就听我的就好了，我受不了你的身子再熬下去了。”翁瑜深知母亲的身体状况，他们家在瑶族自治县，大山深处，寒气湿气重，医疗条件又不好。如果母亲再出什么事，翁瑜不敢想象。
罗娟听女儿这么说，也不好再反驳，只得先安抚好女儿，让她不要那么担心自己。
“妈，我在这边很好，你就放心吧。那你早点休息，记得好好照顾自己。”翁瑜听见母亲的回应后，便挂了电话。
翁瑜挂了电话，只静静地坐在床上一声不吭，她看着自己租的这个小屋，这个不属于她的屋子里，切实属于她的东西不过屋内的衣服杂物。想想吧，她在北京待了5年，唯一的存款明天就要寄回家，不够的地方还要找朋友借钱凑凑。
这是什么样的日子，她望望窗外的高楼大厦，望望楼下自在逍遥的人们。脑子里竟闪过“生不对，死不起”这样的念头，翁瑜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头，逼迫自己忘记这种想法。
好不容易，翁瑜平静下来准备睡觉了，习惯性睡前拿起手机检查闹钟，却看到了上司发给自己的裁员名单。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清早，她就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去公司收拾私人物品。
翁瑜想，人为什么要有实现不了的梦想。
她从初中开始就想着要成为最厉害的经纪人，然后开一家演艺公司，让一圈在镜头前耀武扬威的演员都为她弯腰赚钱。
这个梦想，在过去5年里常常会窜出来干扰翁瑜。
到了地铁站，她就忘记了这种想法，怎么可能，现在的她连1万块存款都没有。
翁瑜到了出租屋，把东西放好后，就出发去银行汇钱。她刚刚才在微信上找好友徐菲菲借了3千块，凑齐一万块。
翁瑜不爱欠人，可她没的选择。汇完钱后，翁瑜低着头在街上四处游荡，心情低落的她没有注意到前方有明星在街拍，周围还围着几个激动的路人粉。
翁瑜就这么走啊走，仿佛上天注定般的撞到了正在凹造型的他。
她只觉得耳边突然变得嘈杂，还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在翁瑜准备好骂人腹稿，抬头寻找发泄对象的那一刻，她撞进了一片能让她瞬间冷静下来宁静而深邃的湖泊。
那是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