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相思》灯花落时

2、2.相遇相知本无意

　　江湖人称，在这长安城里消息最多的地方莫过于两处，一处是茶馆，一处就是青楼了。

　　素渊虽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但却也晓得在青楼他能打探到更多事情。他将骆驼系好，摸了摸银子，选择在一楼听姑娘们唱曲。

　　刚掀开帘就有一股脂粉味扑面而来，素渊皱了皱眉选择坐在比较僻静的角落。

　　他挑的时间本就不太对劲，现在已经申时了，一楼只有几个纨绔子弟和一些游手好闲的浪人在那说着荤话。素渊有些失望，准备再等一个时辰。

　　嘈杂的琵琶声过去之后，一段优雅缓慢古琴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曲子素渊并未听过，但却又熟悉的很，一时间他的目光流转到台上那个弹琴的男子身上。

　　身着白衣的男子素雅得像是处下凡的谪仙，一时让素渊移不开眼，白净的手轻拨琴弦，一尘不染的气质与这凡俗的地方格格不入。素渊觉得自己这个名字面前这个人才担得起。

　　“何事？”

　　不知不觉素渊已经站到男子面前，琴声戛然而止，他感到所有人都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素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只能跑着出了青楼，牵着骆驼走在街上，才发觉自己今天还没打探到那个负心男人的消息，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明天的茶馆。

　　茶馆与青楼不同，茶馆人来人往，一天到头都很热闹，但青楼的消息真切点，而茶馆很多都是小道消息，可信度不高。

　　但有总比没有好，素渊起了个大早，将骆驼留在客栈，转身去了茶馆。

　　清晨茶馆人并不是很多，素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却发现旁边桌子就是昨日在青楼遇见的白衣男子。

　　他点了一壶茶，一碟粗茶点，过了不久小二告诉他有几个结伴来的朋友，店里没有空桌子了，让他和旁边的白衣男子拼一下桌。

　　素渊端着茶点和茶水坐在白衣男子的对面，敲了敲桌子实意他坐这里了。

　　虽说昨天并没有对对方怎么样，但昨天他这种行为已经算得上比较失礼了，于是拉了下对方的袖子，拿手指沾水在桌子上写字。

　　素渊也不知道自己明明连说话都忘记怎么说了，但写字还是能写出来的，他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那边听到指甲刮桌子的声音，貌似知道他在干什么了，歪着头对他说：“这位侠士要说什么不妨直说，在下的眼睛有些不方便。”

　　素渊写字的手顿时停住了，似乎在考虑要怎么向对方表达歉意。

　　归墨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住了，对方是个男人，手掌并不如同女孩子的那般柔软，素渊用手指一笔一划地在他掌上写字，他的手指上带着茧，搔得归墨手心有些痒痒的。

　　“我并不会说话。”

　　他这么写道，归墨点点头，表示理解，素渊有些欣喜，暗道这法子果然有用，便又在他手上写：

　　“我是昨日叨扰道你的人，抱歉，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走掉了。”

　　这次并没有第一次那么顺利了，毕竟手心写字靠的是感觉，感觉不出来就要重新写，成功传达的时候素渊觉得自己的胳膊都举得麻木了。

　　“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归墨笑了笑，给自己沏了一杯已经凉掉的茶。

　　素渊听后松了口气，随即又被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感到尴尬。所幸这个尴尬没有维持太久，归墨将话题又接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今日如此有缘，在下倒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素渊听后心里有些兴奋起来，毕竟自己醒来就在崖底，奇迹的是自己身上毫发无损，就是失去了全部记忆，身边没有任何人，连那头骆驼也是商队跑丢了的。

　　这是他第一个朋友，素渊这么想着，颤抖着在他手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素渊。”

　　归墨感觉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表示他知晓了。

　　“我叫简……琴，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和嬷嬷和那群小琴姐妹们一样叫我琴师或者阿琴吧。”

　　归墨声音有些颤抖，但沉浸在喜悦中的素渊并没有感觉到。

　　命运真的是喜欢捉弄人啊。归墨的嘴角漾起一丝苦笑，随即又定了定心神，恢复了那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素渊虽然觉得交到新的朋友真的很高兴，但该问的还是要问的，因为想到归墨是在青楼做事的，一定知道很多，他就期待地在归墨手上写下了“负心汉”、“坠下山崖”和“玉佩”的字样，想问他知不知道。

　　归墨感到自己的心突然坠了下来，脸上的震惊转瞬即逝，他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嘶哑，他赶快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静地问他：“你问这个干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谣言了。”

　　素渊一本正经地在归墨手上写“梦到自己被推下山崖”和“失忆”的字样，这令归墨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住。

　　晌久，归墨叹了口气，该来的终归是逃不过，还不如趁现在多问他一点，归墨下意识地去摸素渊的脸，轻柔地如同抚摸恋人一般，素渊只当归墨在安慰他，并没有感到什么奇怪的。

　　“若真的是那人推你下去的话，你要怎么办？”

　　归墨的手依旧流连在素渊的脸上，他的手抚摸过素渊的五官，似是在寻找着什么，也似是在确认着什么。在他的手指抚到素渊唇的时候，素渊突然向后撤了一下，归墨的手这才悻悻地收了回去。

　　若是归墨能够看到，一定能看到素渊红透了的双颊。素渊在庆幸幸亏归墨看不到，要不他脸红透了的窘样就被刚交的朋友看到了。

　　还不够。

　　归墨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这么说着，他闭着眼睛，想要压抑这种冲动。

　　不够，完全不够，想要触摸更多，想要用手指掰开他的唇，在他口中搅弄。

　　归墨攥紧了手，指甲深陷在自己的掌肉中，他咬紧牙关，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欲望。

　　但他这幅忍耐的样子在素渊眼里却不是那样了，他还以为自己下意识的躲闪让归墨生气了，便乖乖的坐在这里，试探性地伸手想要触碰归墨。

　　没想到刚触碰到归墨就被他用手挥开了，素渊错愕地看向他，只见素渊沉默地背起琴，背过身去。

　　“你问的人我知道一些事情，明日这个时候，还来这里找我，我告诉你。”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素渊有些失落地坐下，端起茶杯，喝光里面已经冷掉了的茶。又想到归墨温柔的触碰，心里一阵悸动。

　　他想到归墨最后问他的那个问题。

　　“若真的是那人推你下去的话，你要怎么办？”

　　怎么办？要复仇吗？还是……

　　他又给自己到了一杯茶，苦得他闭上了眼，吞下去，又凉到了心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