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DM】生者之歌》竹取辉夜

61、Chapter61

　　阿图姆看着帷幔后蜷缩起来沉睡的小姑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将对方带回宫里之后，小孩子就病倒了。医师们束手无策，之后阿克那丁大人前来检查之后，对母妃说了什么，母妃就让他跟着自己去神殿为神使祈福。他其实心底里是不怎么相信祈福的，他自幼身体就不好，年年泡在神殿的熏香里祈福也不见好，倒是母妃的咳嗽一年比一年重，他才不会信呢。
　　现在自己的身体倒是感觉一天比一天轻松，但是这个神使一直不见转醒。阿图姆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过去祈福的时候不专心，神生气了。
　　他第一眼见到那个涕泪横流逃命的小姑娘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是自己很重要的人。
　　这大概是所谓的“神启”吧，他无所谓，身为太阳神之子的血脉，会接受到这种启示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现在对方昏迷不醒，阿图姆根本没有办法询问对方一些事情。
　　在得知自己会有一个神使之后，阿图姆就开始做梦。
　　梦里，一个黑发白皮肤的小姑娘出现在他的身边，一直温柔地看着他。他们一起长大，在孩子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之后。
　　她死了。
　　为什么死了，阿图姆不知道。梦里这一块一直是缺失的，他一开始只是以为是一个奇怪的梦，但是当他见到了梦里的这个小姑娘，一瞬间得到神启知道对方就是神使，也就是自己很重要的人之后，他有点慌了。
　　他不想要对方死去。
　　“阿克那丁大人。”烛光下，跟随老者学习咒文的小王子开口。“您说，人会做关于未来的梦吗？”阿克那丁摸了摸小王子的头：“的确有人会做有关未来的梦，那些都是预知梦，但是即使是能力强大的神官也不见得会有这个能力。如果王子有梦到什么事情然后真的实现了的话，那就证明王子您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对我埃及是件幸事。”
　　阿图姆似懂非懂地点头，但是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确做了有关未来的梦。马哈德见王子有些恍神，看了看一旁的计时器：“阿克那丁大人，时候不早了，王子该歇息了。”
　　“也好，今日就到这里吧。”阿克那丁说着，开始收拾莎草纸。
　　“阿克那丁大人……”阿图姆看着神使所在的宫殿方向喃喃开口，“你说，神使什么时候会醒啊……”
　　老者的手微微抖了抖，随后恢复平静。
　　“很快了吧。”
　　与此同时，精灵世界——
　　哭累了的苏苏拉着小精灵的裙摆，一边看着周围陌生而荒凉的景象一边抽泣。辉夜实在看不下去，从袖口中抽出一条丝巾扔过去：“给她擦擦吧，看上去太邋遢了。”接到丝巾的辛德瑞拉将身后的小姑娘拉到面前来：“好孩子，我们不哭了好吗？等见到主人之后，他会给你好吃的让你开心一点的。”
　　“辛德瑞拉……”小姑娘一抽一抽得让人心疼，“我是不是，没法回家了。”
　　“是啊。”辉夜满不在乎地说着，“只要主人不死，你就必须死。”塔利娅听完踩了她一脚：“嘘——你不要命啦？！说这么大声，你小心被抓起来。”
　　辉夜吃痛地揉脚：“妾身说的是实话啊，主人不死，这小姑娘跑得出去个屁。就算我们想帮忙，在这里也没办法啊。”
　　苏苏不知道什么时候止住了哭泣，她歪了歪头：“所以，发生了什么。”
　　一阵沉默之后，四个小精灵见四下无人，拽着眼红红的小姑娘就溜进了一个灌木丛里。
　　辉夜她们的确是苏苏的精灵。当初她带着卡组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的时候，被她保养很好的卡牌们得到了不知名的力量，变成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决斗精灵。
　　但不是所有人都出现在同一个时间，强力的精灵们不知道为什么被提前送到了这里的精灵世界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建造好了现在的精灵世界以求能和分散的同伴们汇合，可神不允许。
　　辉夜她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精灵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大蛇阿波菲斯的一个信徒将这里收入囊中，用阿波菲斯的黑暗力量将所有精灵变成了奴隶。强力的精灵被关了起来成为维持世界形成的能量源，弱小的精灵就被当做奴隶为它做事。
　　这次也不知道这个人和谁签订了契约，商定只要它将来到这个世界的祭品杀掉，它就能得到对方的承诺，成为神。
　　倒霉的是，原本一直定下的祭品是埃及的小王子，好巧不巧最终带着诅咒来到精灵世界的是苏苏。
　　“所以，最开始要来这里的其实是那个小王子？”苏苏说着，脑海里出现了那个抱着她一直哄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白雪点点头，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苹果大口大口吃着：“这件事听阿影说是早就定好的，只是你是被抓来当替代品的所以现在才在这里。不过放心啦，应该不会死得太惨，我们也会悄悄帮你的。”
　　苏苏疑惑地看着对方：“要怎么帮？”
　　“嗯……大概就是护着你，不让灵魂散去吧？”
　　小姑娘想了想：“你们，就没想过逃吗？”“逃不掉的。”塔利娅悠闲地舔着爪子，“这个世界是像雪暴公主啊树精啊他们的力量建成的不假，但是现在在世界的规则之下，我们只能被神管理。加上现在还有那个所谓的主人在，能逃到哪里去呢？只能任人宰割咯。”
　　辉夜点点头：“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苏苏想了想，冷静下来之后她的小脑袋里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师父，师父。”马娜趴在护栏上看着正在翻动莎草纸的少年，“您说，神使大人好看吗？”
　　马哈德想了想：“我不知道。神使大人长相不同于我们，我也不知道是好看还是不好看。”马娜瘪瘪嘴：“真是无聊，神使大人一直没有醒过来，我还想找她玩呢。说不定她知道好多神的事情呢。”
　　马哈德皱皱眉：“马娜，神的事情我们不可以擅自揣测和询问的。你的修行一直在瓶颈期，大概也是你一直不专心修炼的结果。你记住，神使大人和我们不一样，她是为了王子而存在的，我们不可以越矩。”
　　“也不能和神使大人做朋友吗？”小姑娘的眸子忽闪忽闪，马哈德摸了摸对方的头：“不行。”
　　“诶？！为什么啊？！”
　　马哈德收起手中的莎草纸，自己面前年纪小小的弟子还不明白，神使的存在到底是什么。王子是现在法老王的唯一子嗣，明里暗地里关注他的人数不胜数，他从小被怨灵缠身，马哈德他们就怀疑过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想害死目前埃及的唯一继承人。
　　神使说好听点，是来保护小王子的，但是实质上和影武者没什么区别。神使大人至今未醒的原因，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只是瞒着王子和其他不知情的人而已。加上神使那个不祥的雪白肌肤，神官们其实不是很希望对方会醒来。
　　马哈德不希望马娜和这个神使走得太近。
　　“马哈德，”西蒙走过来，“阿克那丁大人找你。”马哈德点点头，行了个礼之后就走了。马娜拽住西蒙的衣角：“西蒙大人，神使大人还没醒过来吗？”
　　作为千年钥匙的持有者，西蒙有能打开人心灵的力量，这也就是为什么纳芙蒂蒂王妃事后向王请求他来到孟菲斯的原因。神使昏迷不醒，小王子也因此心情不佳。王妃殿下很害怕小王子和神使出事，才请求王让西蒙前来这里，以防不测。
　　西蒙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神使大人还没有醒过来，但是医师说她的状态好一点了。等她醒过来，你们就能一起玩了。”
　　“可是师父说，不能和神使大人成为朋友。”马娜沮丧地说，西蒙想了想：“可是，你们要是悄悄地成为朋友，你师父也不会知道的不是吗？”
　　小姑娘想了想觉得在理，道谢之后就蹦蹦跳跳去找从神庙回来的王子玩了。
　　西蒙叹了一口气，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看过去，谢普特行了个礼：“西蒙大人。”“你也来了，现在宫里还有谁？”
　　“持有千年天秤的哈苏特和持有千年轮的塔哈木拉。”谢普特说着，西蒙想了想：“看来得早点回王城啊，千年锡杖的承认者还没找到吗？”
　　“听说没有消息，不过近日地方神殿有神官考试，希望能在里面找到适合的神官吧。”
　　西蒙点点头：“千年锡杖的上一任持有者意外去世之后，力量的平衡就被打破了。要不是王一直在支撑，王子和埃及可能早就撑不住了。希望神使能早点解决王子的事情，千年锡杖也早日找到继承人吧。你的千年首饰有什么迹象吗？”
　　“没有。”谢普特摇头，“从神使大人来到这里之后，我就看不到关于王子的未来了。”
　　“说起来，”西蒙想起了什么，“现在你能看到神使的未来吗？”
　　“不能，大概是因为神使的特殊性，我以前从未在千年首饰中找到过她，现在也不能看到她的未来。西蒙大人，您说这到底是正常的还是说不正常的？”
　　“不知道，神使的来头我们一无所知。但是我想，一切都是拉神的旨意吧。进去吧，该看看神使现在怎么样了。”
　　“是。”
　　小桌上的香炉里焚着异域的香料，微微的烟雾中西蒙掀开了床上的帷幔。床上的小孩子紧闭双眼，呼吸有些微弱，额头上的荷鲁斯之眼微微闪着光。
　　拿起胸前的千年钥匙，西蒙将其放在了小姑娘的额头上，荷鲁斯之眼的光变得强盛了一点。
　　“神使是不是……”谢普特开口，最后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西蒙等光稳定之后收回千年钥匙：“是生还是死，只能看她自己了。我们先走吧，纳芙蒂蒂王妃和王子回来了，还要准备之后的祈福仪式呢。”
　　苏苏看着面前的景象，死死拽着辛德瑞拉的裙摆缩在她后面。
　　对小孩子来说过于高的王座上，一条漆黑的蛇静静地盘踞在上面，红宝石一样的竖瞳死死盯着下面的人：“这就是祭品？”
　　“是的主人。”辉夜开口，“这就是祭品。”
　　“哧——”对方嗤笑出声，从椅子上滑行下来绕着苏苏和辛德瑞拉慢慢观察。“人类也是将吾小看了，以为将诅咒转移到这么个小东西身上就能保住他们的王子吗？那么大的怨念可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东西啊。”
　　苏苏咽了咽口水：“那个……”
　　“闭嘴。”长长的蛇尾瞬间勒住小孩子的脖子收紧，“在吾准许之前，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苏苏觉得呼吸困难，憋红了脸开始扯脖子上的异物。
　　“那么……”黑蛇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去，把树精他们带来。”白雪的脸色变得难看：“主人，这……”
　　“叫你去，就去。”对方露出了尖锐的牙，一滴毒液滴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绿色的小洞。小精灵们吓得下意识跑出去，黑蛇看着她们的背影笑出声。
　　“你看啊，这就是你的精灵们。弱小、懦弱，和你一样。”它看向脸通红的苏苏，松开尾巴之后小姑娘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止不住地咳嗽。“人类真的很有趣，明明和蝼蚁一样没有力量，却总是妄想着能逃过神的眼睛。”黑蛇盘上她的身体：“你说，等会儿她们看着你死在自己的面前，是不是会反抗我？”
　　“你想要什么？”苏苏瞪着湿润的双眼看着对方，“难道是为了激怒她们才想杀了我吗？”“当然不是了我可爱的饭前甜点。”蛇好像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无聊。我的出生就是个意外，然后意外得到了这个意外出现的世界。我在神的眼里什么都不是，但是在这里，我就是神。”
　　“她们为了拯救你在这里建造了这个世界，但是你说，你死在了这个世界里，她们会不会疯掉？”蛇信子吐在苏苏脸上，“千年以来，她们一直都没能反抗成功，我很好奇，你的死会不会让她们反抗成功。” “你到底是谁？”颤抖着说出这句话，苏苏看到对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要是真的是神派来管理这个世界的使者，就不会杀了我或者那个王子。你和谁做出了怎样的交换，他真的能让你成为神吗？”蛇从苏苏的身上下来和她平视。
　　“不管他能不能让我成为神，我只要杀了你再镇压了她们，这个世界就完全属于我了。”
　　苏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内衣口袋，摸到了熟悉的东西之后她愣了愣。
　　既然这样的话……
　　不多时，小精灵们带着几个被蛇头人身的怪物押送进来的精灵走了过来。被细小的蛇咬住手腕注射毒素的精灵们走路有些歪歪扭扭，苏苏认出这几个精灵是她牌组中的“精灵神后树精”、“幻妖胡尔德拉”、“EM 手艺魔术师”和“雪暴公主”。
　　“为什么没有‘黑魔导’和‘黑魔导少女’……”她喃喃自语，在场只有辛德瑞拉的耳朵因此动了动。
　　“欢迎啊~怎么样，获得身体重见天日的感觉。”黑蛇说着爬行过去，一个一个精灵绕过去。“见到你们的主人不开心吗？还是说……”蛇瞳盯着树精，“害怕看到你们过去的主人死去呢？”
　　树精笑了笑：“如果你只想说这些的话，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这个世界是属于我的，我想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蛇说着挪开，“不过既然你不想听我说话，那就听听这个孩子的悲鸣吧。被选中成为那个王子的替代品，是她命不好。”
　　“我妈妈说，不能信命。”苏苏开口，所有人看向了她。
　　小姑娘从衣服口袋里扒拉出一个薄片戴在眼睛上，蛇就发现面前的精灵瞬间消失，整个精灵世界的力量枯竭了一大半。它感知了一下惊恐地发现，大部分的精灵都消失了。
　　“你做了什么？！”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苏苏面前死死勒住她，“精灵呢？！”苏苏笑出来声：“她们既然是我的卡片精灵，自然在我的卡片里。”
　　蛇愣了愣，然后死死盯着她眼睛上的薄片：“是这个东西吗？”
　　“它只认我。你杀了我也找不回精灵们了。”
　　苏苏在赌，她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蛇会和她谈条件，她在赌一线生机。
　　“既然你想要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又是我的精灵们制造的，那么这个世界也是我的。”调整着呼吸，苏苏艰难地开口。“做个交易，既然你知道他们是精灵，我们就用都了解的方法，来决定这个世界和我的去留。”
　　“你是说，神圣决斗？”蛇说完之后好像想到什么，松开苏苏之后突然笑出声，尖锐的声音让苏苏冷汗直冒。
　　“有趣，有趣得很。你一个没有能力的凡人，怎么能召唤精灵？”蛇说着歪歪头，“还是说，你们联合起来想逃？”
　　“刚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苏苏喘着气说，“她们是我的精灵，我能召唤她们，也能收回她们。这个世界如果是以她们的力量作为基础在运作，那只要我不放她们出来，这个世界迟早会崩塌。”
　　“我不管我是不是别人的替代品，但我不想死。”
　　蛇眯起眼睛猛地凑到苏苏脸前盯着对方的脸，见苏苏的神情没有变化之后直起了身子。“很好，既然你想死，我现在又实在无聊得紧，那就试试吧。在希望打破的瞬间跌入绝望的猎物最后吃着才更美味。”
　　它抖了抖，变成了苏苏的模样，只是拥有黑曜石一般的肤色和血红色的眸子。
　　“那么，准备好迎接你的死亡了吗？苏苏……”
　　“不，瞳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