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DM】生者之歌》竹取辉夜

21、chapter21

　　身上暖烘烘的，像曾经躺在半山腰上的草坪里晒着不算特别刺眼的阳光一样。千音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纯白的空间。
　　“这是什么地方……我不应该在和马利克决斗吗？”她疑惑地喃喃自语，挠着头站了起来，她最后的印象是马利克用“死者复生”召唤出了墓地里的“拉之翼神龙”。但是……之后呢？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整个空间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回荡着，千音环顾四周，可是目光所及之处，除了纯白还是纯白。手上的伤倒是没有之前决斗的时候那么痛了，可能刚才睡的那一觉稍微修复了一点吧。就是不知道这些伤回去之后要怎么向妈妈交代了……
　　“阿姨……阿姨……”有小孩子的声音传来，喊着阿姨之后又说着什么，但是千音听不清。“我都已经老到会被小孩子喊阿姨了吗……我明明才15岁吧。”吐槽着，千音往声音的来源走过去。慢慢的，一扇看起来有点旧的玻璃门出现在她面前，上面被小孩子杂乱地贴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图案。皱了皱眉，千音打开了门——
　　“阿姨，”小小的小女孩抬头看着面前系着围裙的女人，“是不是我今天乖乖的，您明天就能让我去找游戏？”女人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只要小千音乖乖的把今天的菠菜都吃掉，然后晚上乖乖睡觉的话，阿姨就考虑明天带你去好吗？”
　　“嗯！”得到了希望的回答之后小女孩开心地跑出了房间。女人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关上了门，然后看向了一旁自己的同事：“你说，这个小孩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才被丢掉的？整天围着你就是问‘我可不可以去找游戏’，她该不会是自己想象出了一个叫游戏的小孩子吧？”
　　同事耸耸肩：“那倒不是。听我那个在警局工作的亲戚讲，当时送这个孩子到警局办理失踪人口手续的那户人家，的确有个叫游戏的小孩子。”
　　女人皱起眉头拿起面前的零食吃起来：“这么喜欢就住在那家里不就好了？她来这两年了也没见有大人来找她，领养的话再过一两年等她十岁了就不容易被带走了。到时候院里还要继续留着这张只能吃的嘴，岂不是麻烦？”
　　“喂喂！现在还是在办公室里，这种话等我们下班去喝酒的时候再说吧。不过要是当时捡到她的那户人家有心收留她，也不会把她带到我亲戚那里去办理手续啊。你不会明天真要带她出去吧？”
　　“怎么可能？！我明天可是和俊介有约会的！我连假都请好了！诶，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今年一来收孤儿院就碰上这么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孩子。”
　　“有空去神社里拜拜吧，说不定没多久她就生病死了或者被收养了，也就不会缠着你了。”
　　“说得对，我明儿约会结束之后就去拜拜，顺道求个姻缘。”
　　女人们的对话声音慢慢减小，只有一直靠在门外面柱子上的小女孩是千音眼里唯一的景象，那双还没长开的褐色眸子涣散着目光看着前方，嘴唇被牙死死咬住没有半分血色。
　　那是过去的自己。
　　千音记得，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问那些阿姨们自己什么时候能去找游戏。根据日本的法律，年满6岁的小孩子就得进行小学教育，包括他们这些在孤儿院里的孩子。这家孤儿院条件不是特别好，一旦她12岁读完硬性的国中教育还没有被收养的话，她就只能辍学成为这里的一名义工。
　　当时的她不想这样，但是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记忆继续推进，孩子们的数量一年一年在减少，院里那棵可能和千音年纪差不多的绣球花开了一季又一季。当日历翻过第六张“1月”的时候，记忆里的千音在这一年长到了10岁。“喂千音，你去看看小空的状况吧，那孩子好像又尿在裤子里了。刚好你回来就去管管他吧。”叼着烟的院长靠在墙上对着刚放学的少女说着，她点点头抬手将自己的披肩长发扎起来，从校服下露出洁白的腰肢。
　　无视掉背后让人恶心的视线带来的心理不适，千音走进了教室，熟练地帮站在墙角大哭的小男孩换好了裤子。对于这样的生活她已经麻木了，但是只要6月毕业典礼之后她就可以偷偷溜出孤儿院，至于是先给自己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还是先去找游戏就是那个时候要思考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千音安抚了一下小男孩的情绪之后打开了一旁的落地窗。被院长拦着的中年女人在看到千音的瞬间尖叫着将那个比自己高大不少的男人推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的面前抱住了她痛哭流涕：“我的女儿——妈妈不是在做梦吧？你竟然真的还活着！”
　　阿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随后，跟着妻子来到孤儿院的瞳先生向院长解释到，他们夫妇曾经有一个女儿，但是这个独生女在15岁那年出了车祸，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之后瞳夫人就有点精神异常，总想着能找回自己的女儿，但是因着这个原因，这对过去一直醉心科研的夫妇和自己的现任雇主达成了某种共识，开始进行了一系列实验，所以对于妻子的精神状况，他们的雇主也就并没有过多的干涉。
　　今年他们从美国的研究机构飞到日本打算和一家公司做合作的时候，瞳夫人无意在电视上看到了千音的报道。由于即将12岁还没有被领养，所以按照一般流程电视台会再次对这种孩子进行一个系列报道希望能找到他们的亲生父母。而在看到长大后的那双褐色眸子，瞳夫人不管两个孩子之间年龄差的问题，一口咬定孤儿院里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并且来到了这里强制要求将千音领养带走。
　　由于美国机构那边的关系，千音的领养手续很快就办好了。离开孤儿院那天，她征求了当时还没有被她叫做“妈妈”的瞳夫人的同意之后，自己回到了孤儿院收拾东西，并且最后将举报院长贪污抚恤金和虐待儿童的信件丢进了政府的投诉信箱。
　　“看来，我是没有办法先去找你了啊，游戏。”她看着童实野的天空，带着还没有自己大腿高的行李箱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
　　在瞳夫妇家中生活的这几年其实还算是可以的。瞳夫人一直认定千音就是他们丢失的女儿所以对千音几乎可以说是溺爱的程度，瞳先生虽然觉得妻子已经有点疯魔了，但是看着这个总会让他想起自己女儿的孩子，他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虽然两夫妇工作都很忙几乎没有时间回家，但是他们总会时不时打电话回来确认千音的状况，为了让她在家里不会太寂寞甚至允许她将无意中捡到的小奶猫养在公寓里。
　　“原来我小时候，这么寂寞啊……”千音蹲在记忆里的自己面前，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在空旷的公寓里和那只臭屁的黑猫一点点长大，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自己生活的这个房间一直很大，大到如果太阳不出声，她就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鼻子有点酸，她抱膝坐到过去的自己的对面，脑海中想起一个人的脸。
　　“我好想你……”
　　记忆没有因此停止，周围的声音不断变化。千音想起来，在之后的生活里，为了不让自己太无聊，她在学校里的时候参加了学校的决斗社团。由于自己携带的那副牌组对很多人来说里面都有很多稀有卡，所以也不可避免地总是碰上用“赌卡制”提出决斗的人。当然，她都赢了。
　　但是其实对游戏，她有说过一次慌。
　　她肩上的伤并不是因为决斗的对方想让自己无法参与决斗弄伤的，而是对方在败北之后心有不甘，跑到她学校去对她进行的报复。她差点就死在那个时候了，但是很巧的是，听说了她的事情赶来想看看她的幻影公司社长帕伽索斯那个时候刚好来学校找她，也就顺手通知了警.察救了她。
　　事后经常被这个小鬼头敲诈的社长大人曾多次当着千音的面表示，自己就不该当时心血来潮去她学校顺道救了这个不省心的还让她能和自己走得这么近，即使她是自己手下最重要的员工的养女也一样。而千音也总是会吃着社长大人的零食，然后听着他宛如老妈子的唠叨表示自己笑到头掉。
　　整个幻影公司的人都不太理解怎么这个女孩子会这么肆无忌惮在帕伽索斯面前没大没小，只有当事人知道，那大概是一种由于灵魂的共鸣而产生的亲密关系。
　　在第一次看到辛迪亚的画像的时候，千音问帕伽索斯：“这是帕叔你喜欢的人吗？”
　　“是的。她漂亮吗？”
　　“漂亮，可是你一直是未婚身份啊，难道你隐婚？还是说这个小姐姐嫁给别人了？”
　　“……她去世了。”
　　“……对不起。”
　　“没事。说起来，我曾经听你母亲讲过，你一直想回日本。为什么？你应该在日本没有家人吧？”
　　【那个时候，我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我和你的目的虽然说不太一样，但是最后的结果可以算是一致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先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帕叔，说吧，是不是又要让我旁敲侧击问妈妈研究的进度？”
　　温暖的手摸了摸她的头，银发男人温柔地笑起来却略带悲伤：“我只是，想实现一个和我差不多的愿望。”
　　后来就是瞳夫妇由于帕伽索斯的安排加上工作调度问题，进入了他们的合作伙伴也就是海马公司工作，继续进行研究。而千音也如愿以偿回到了童实野，进入高中之后她本来已经做好了长期寻找游戏的准备，但是在办好入学手续进入班级的第一天，她就见到了他。
　　咦？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找游戏呢？
　　因为小时候的约定吗？
　　头开始痛，千音蜷在地上大口呼吸，冷汗慢慢渗出来。她所在的空间影像停留在她遇见他之后，随即分崩离析化为碎片。
　　【不对，是很深层次的原因……】
　　【我为什么要找游戏？】
　　【我为什么要找他？】
　　【我还忘了什么？】
　　【想起来的话我就能见到他吗？】
　　【想起来的话我就能出去找到他吗？】
　　【他是谁？我又是谁？】
　　【想起来，想起来啊瞳千音——】
　　宛如受伤的兽的哭喊声响起，少女缩在地上惨叫着泪流满面。
　　现实世界中，伤痕累累的躯体平躺在病床上，连接在被子下瘦小的身体上的电子仪器将信号传送到显示仪上。那条莹绿色的线条只有小小的波动，但是就是这个小小的波动也让人至少放下了一半的心。
　　实习医生看了一眼报告：“失血过多，大脑好像还有点损伤。按照这个现状，如果48个小时之后她醒不过来的话，以后就算幸运活下去了也只能是植物人的状态了。”
　　静香窝在城之内的怀里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虽然和千音没有像和舞那样关系好，但是她记得，就是千音在自己的病房前面劝自己，让自己在哥哥来之前先增强了做手术的决心。但是现在，舞躺在病床上，千音也躺在了病床上。到底是为什么，要让她们变成这样的？
　　“游戏……”杏子小心翼翼开口，“要是你将马利克打败了，不仅是貘良、舞，千音也会好起来吗？”
　　另一个游戏没有做出反应。
　　城之内看着千音，心里涌起一丝后悔。在进入决斗塔进行大混战之前，他去找了千音。
　　“我本来就要去救舞啊，不需要你再来拜托我啊~”面前的小姑娘笑得像肚子里有坏点子的小狐狸。城之内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拜托你，千音。我知道可能有些难，但是想请你连着我的份一起努力，打败马利克将舞救出来。这是我这一辈子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拜托别人了。”
　　千音挠挠头：“我肯定会尽力的，但是能也请你做一件事吗？”
　　“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他看向那双褐色的眸子，眸子的主人笑起来：“等舞被救回来之后，向她道歉吧。她一直很想和你们成为真正的朋友，但是你之前做的事情让她有些失望了。”
　　他笑起来使劲点头，然后和千音做了约定之后自己先冲了出去。但是现在，舞没有醒来，千音又成了这样。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并没有注意到她就算化了妆之后也苍白的脸色。他早该注意到的，大混战的时候她的状态就很差了，马利克的那个黑暗游戏又让她这个糟糕的状态雪上加霜，最后就是现在这个结果。他宁愿当时没有去找千音，说不定她的情况就不会这么糟糕了，至少会像舞一样，虽然无法很快醒来但是至少生命无忧。
　　决斗艇上的广播开始通知游戏尽快前往决斗塔进行第二场准决赛的决斗，听到广播的另一个游戏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游戏！”杏子冲出去拦住他，“我拜托你不要去了好不好，我们已经有三个朋友因为决斗受伤了，我不能让你也……”
　　“杏子，”他慢慢开口，“千音在等我，你让开。”
　　“你就不能想想自己吗？！千音这样已经没有办法的事情了，你还想让自己也受伤吗？！我从小学就和你认识，都不能劝你放弃吗？”
　　少年下意识伸手想摸摸面前少女的头，但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缩了回去：“对不起。”
　　杏子终究是没有拦住他。
　　当电梯门关上之后，少女跪坐在地上泪流不止。电梯里，半透明的游戏抹着眼泪：“另一个我，千音他们，会怎样？”
　　“放心吧AIBO，我会打败马利克，救回他们的。”将收纳盒中的卡组拿出来，映入眼帘的是红色的神祇。
　　为了救你回来，不管什么挡在我面前，我都能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