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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几家欢喜几家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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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果然有组织部的同志找梁辰谈话，梁辰顺利的从市委宣传部调到招商局。
和宣传部这种传统部门不同，招商局是市领导为提高GDP吸引外资，学习南方的经验在98年年初新增加的部门。
招商局虽然成立不到一年，但作为一个经济系统里的部门，油水比宣传部多得多，关系也复杂的多。
但是这些都不关梁辰的事儿，他只是想在自己还不太了解这个社会的时侯找一个混点儿工资，与自己专业相关会让他的幸福度更高一些。
梁辰走马上任的第一天，招商局柳副局找他谈话，胖胖的脸上满是和蔼的笑容。
招商局虽然是主管经理的李市长提议成立的，局长却是市委潘书记的人，李市长只占到了一个副局。
“小梁啊，李市长可是很看好你呀，专门嘱咐我照顾你，你既然来了我们招商局，我们以后就是兄弟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商量……”
梁辰拿出自己以前面对刻薄上司的那一套，在柳副局对面的沙发上蜷缩着坐，以称托领导的威望。
“谢谢李市长和柳局的看中，相信在柳局的领导下，我一定能为我们平原市的人民做出更多的贡献。”
随便应付了几句，梁辰就走马上任成了招商局的干事，主要负责对外联络与接洽，职务还是科员，但是公关费多了不少，也算是小升了一级。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这个人已经被打上了李市长的印记，虽然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李市长本人。
但其实这个唯一不好的地方，在梁辰看来也不算什么，那一篇稿子，可不仅仅是给李市长备下的演讲稿，也是试金石。
为了那篇稿子，梁辰可没有少下功夫，偷换了稿子里的很多概念，用了很多当下来说很超前的市场经济理论。
如果李市长是个草包看不出来，那么按照他的性格，以后定然要栽个大跟头；如果李市长看出来了却不赞同市场经济，那就不会用梁辰的稿子，梁辰说不定还要得到一顿训斥。
但是，这两种猜测都没有成真，事实上李市长也是坚定的改革派，并且肚子里有真货，背后有靠山，那么搭上这样一艘大船，对梁辰来说，自然是利大于弊的。
招商局不同于宣传部。
宣传部在市委办公楼上，按照以前城市建设的标准，市委办公楼当然在市中心，也理所当然办公室紧张，通常都是十几个人在一间屋子里办公，桌子排的很挤。
招商局和税务局、财政局、检察院、法院等都在新城区，新建的大楼宽敞明亮，一间办公室顶多有四个人，还都配了电脑，就是出了门就是农田。
分不清麦苗和蒜苗的梁辰根本不care自己的工作地点，电脑才是他想要的。
其实这几天，梁辰已经尝试着找了，平原市里还没有像样的网吧，偶尔有一些游戏室里有电脑吧，大都是装了光盘玩游戏用的，根本不联网，就是联了网的，操作系统又老网速又慢，也什么都办不了。
但是，招商局的可不一样，这里的电脑都是去年新配的，内存68M，已经是当时的顶级配置了。
招商局一共有考核奖惩科、招商联络科、项目信息科、办公室、人事老干科、财务科六个科室，梁辰被分配在招商联络科。
一般来说，平原市一个科室也就有六七个人，招商局也差不多，但是由于招商联络科和项目信息科是招商局的主要可是，人员比较多，都有十几个，分在三四间办公室里，有时候还需要下乡联络确定，工作最辛苦，也最容易出成绩。
梁辰所在的招商联络科加上他一共有十一个人，一个科长和三个副科长科员分别作为三间办公室的主任。
梁辰没来的时候，科长所在的办公室只有两个人，其他两个都是四个人满员，所以梁辰被安排在了科长陈玉书所在的办公室。
对这个安排，梁辰没有什么看法，当时当看到同一个办公室里小林的火爆身材以后，梁辰觉得陈科长肯定不开心。
小林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少妇，肤白貌美，胸大腿长，一副好相貌，人又爱笑，颇有亲和力，亲热的帮梁辰整理办公桌。
现在已经到了二月了，再过几天就是立春，随着雪的融化，春天的脚步也越来越近了，跟着春天一起来的，还有农历新年。
“小梁啊，我看你档案上说你是祥山市东洲县人？过年什么时候回家啊？”
陈科长看完了手里的报纸，又开始跟梁辰闲聊。
“嗨，陈科长，我这吃公家饭的人，身不由己，还不是什么时候放假什么时候回去？还不知道赶上三十儿晚上的鞭炮声呢！”
“也是。”陈科长笑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咱们科最近有一个下乡的任务，是和项目信息科合作确定一个台商的项目，都已经谈妥了，我想着你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个，不如你和王前一起去？王前经验丰富，正好可以带带你。”
“行啊。”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也不知道要去哪，梁辰还是满口答应：“我正好跟着王哥见见世面。”
“哈哈哈，年轻人就是有闯劲，怪不得能得到李市长的看中，我们这些老人了不行了，老喽老喽……”陈科长像是开玩笑一样，却偏偏提到了李市长。
“咯咯咯……”
梁辰正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旁边的小林帮他解了围。
“陈科长，您可不老，您这个年纪就做到了科长，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怎么还打趣小梁啊？”
“是啊，是啊，陈科长，我以前在市委宣传部都听说过您，三十多岁的市局科长，您的名气可大了……”
第一天在招商局工作结束以后，梁辰就有些后悔离开了宣传部了。
与其和这些马屁精你好我好，还不如探讨一下如何能让母猪生的更多呢。
一整天什么都没做成的梁辰气鼓鼓的回了宿舍，像是一只可爱的小青蛙。
当然，是虎妞眼里可爱的小青蛙。
“梁叔叔你好啊……”远远的看到梁辰过来，虎妞蹦蹦跳跳的下下了楼，张来了双臂冲梁辰要抱抱。
梁辰……梁辰像一只瞬间瘪了的气球，委委屈屈的抱起了小姑娘。
他拿小孩儿这种生物没有办法，尤其是十几岁很听话又瘦又小的小女孩。
也就是虎妞了。
“虎妞今天有没有好好上课啊？”梁辰边上楼边问。
“当然有啦，虎妞是最棒的！”
“你今天怎么又一个人啊，你妈妈又去照顾姥姥了？”
这么多天了，梁辰也对邻居们有了基本的了解，虎妞的母亲是农村户口，没有工作，平常在家洗洗涮涮糊火柴盒，最近因为娘家有事儿才经常不在家，老张晚上一般都出门打牌，十一点以后才会慢悠悠地回来。
“是啊。”虎妞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喜欢梁叔叔也并不是偶然啊，每每梁叔叔抱着她小心翼翼的跨过煤炉掀开各家晾着的衣服，都会有一种幸福感从她的心里油然而生。
梁叔叔的怀抱比爸爸更温暖呢。
把虎妞放到门口，梁辰拿出钥匙打开门，请虎妞到自己屋里写作业，并答应帮她解答问题。
“梁叔叔，今天在学校发生了一件好事儿……”虎妞写完了作业以后，对还在认真看书的梁辰说。
“什么好事儿啊，快告诉梁叔叔让我们一起开心开心。”梁辰抬起头冲虎妞笑笑。
“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讲过我们学校有一个老是留级打架高年级同学吗？今天他被家里人带走了，说是以后就不上学了，虎妞终于不用每天都担惊受怕的了……”
“哦？是吗？那个同学欺负过你？”
“没有啊，我听说的，他都十五了，还在上小学，每年都会把班里的人打过来一遍，今年秋天我就要上五年级了，我担心……”
梁辰看着眼前局促的虎妞，一个脑瓜崩过去。
“哎吆……梁叔叔你怎么打我？”虎妞委屈极了，眼睛里立马就有泪花闪现。
“好啦，梁叔叔知道你善良，觉得自己不应该为别人退学而开心，但是就像你说的……”
梁辰摊摊手：“……他都十五了，继续上学也不过是加重家庭负担，你不必……”
……………………………………………………
“梅璟，不是妈不让你上学，谁让我们娘俩儿命苦呢？你那死鬼老爹去的早，你又实在不是那块料……”
被梅璟叫做妈妈的人很有技巧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和你张叔叔也不容易，你再继续上学不过是加重家庭负担，我们就算了，好不好？”
还裹着绷带的梅璟坐在自己的小床上一言不发，紧紧地盯着房顶的横梁，仿佛要把破旧的茅草房盯出一个洞来，看到天空中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