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言不尽》岑利

1、寸心言不尽 一

　　一

　　阿娘说我是无心之人，可师妹却说我是有心的，被她俩弄的我也不知我是有心还是无心，只是……我从未感受到我的心跳而已。

　　.

　　今日师妹忽的跑到我房里来说她有事要下山一趟问我可有什么要买的？我当时可是愣在了原地，平日里如铁公鸡一般的人今日竟会主动过来要帮我买东西，当真是奇怪。

　　我想了想吐了几个字，“没有。”

　　我犹记得师妹当时那奇特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般，我当时没忍住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巴掌声响起，紧接着传来了一声急呼。

　　“师姐！打人不打人屁股你知不知道啊！”

　　我见她痛苦似的揉着自己的屁股，终是有些过意不去，拿来药膏让她揉揉，但她最后走时留了一句令我分外讨厌的话。

　　“师姐，你记得等下把药喝了。”

　　我投了个白眼给她，“我这药都喝了一个月了，少这么一次又不会如何。”

　　师妹闻言连忙出声道：“不行！师傅说过了这药要喝到四十九天才能停，他说这是为你好。”

　　我懒得理她，催促着她赶紧走，等了半晌终是认命的走到厨房将那已经凉却的药汁端来灌进嘴里，瞬时整张嘴连带着胃好似都充斥着满满的苦涩。

　　我却也是习惯了，反正这都喝了十几年了。

　　晌午过后，我百般无聊的坐在院内的石凳上打着哈欠，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竟连一位香客都没有，平日里这儿的香客可都是络绎不绝的。怎今日却是这般冷清？

　　我想此，忽而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佛堂外传来，我瞬时睁开眼起身朝内院走去，避开来人，可还未走几步便听到了一道轻挑的声音。

　　“哟！这儿竟然还有尼姑的啊！”

　　我闻言脚步一顿，嘴角微抽，你才是尼姑呢！

　　只听那道声音又响起，似是带着疑惑，“欸，这的尼姑怎还有的头发的啊？莫不是带发修行？”

　　闻言，我已是不想再听此人说话，脚步生风般背对他离去，可那声音的主人却是不依不饶，不知是使了什么功夫霎时出现在我身前，我当场被他吓了一跳，脚步一错，整个人跌倒在地，而他却也是没想到此出有些诧异。

　　我坐在地上面色一沉，微着怒气朝他看去，待看清他人后，眉头一皱，这男子太过花哨，长的一副勾人的样貌，衣服又太过华丽，犹如一只花蝴蝶一般。

　　我收回视线，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撑起自己的身子正要起来，那男子连忙伸手似是要扶我，“姑娘，你没事吧？我方才不是故意的，姑娘莫怪罪。”

　　我不着痕迹地错开他伸来的手，起身对他摇头。

　　他见我未说话只是摇头，微讶，“你是哑巴？”

　　我点了点头，不愿与他多说，朝他弯了弯腰，连忙离去，走回内院自个儿的房间内。

　　在这寺庙里，我不能与外人说话，只能自称哑巴，就算是见了生人，也只能说是洗衣服的丫头，每每想此，我便有些不快，那老头说是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女弟子绝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会有难，我当时听到这话，投去一个白眼，何人会信啊？

　　但我也不去深究其原因，就如我也不去深究阿娘为何将我抛弃。

　　.

　　我躲在房内，想着那男子何时才会离去，倏地，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外传来。

　　“你怎在这儿？”

　　我听着这声音，一怔，站立在原地未动，感到心头忽地跳了一跳，我察觉到自己的异样，瞳孔一缩，连忙伸手探向自己的手腕，探寻方才的心跳，可不管我如何探寻只能摸到一片平静，就像是死人一般。

　　我叹了叹气，应当只是错觉。

　　那花蝴蝶在外头回答，“碰巧走到这儿了，怎么了？”

　　“姨母找你。”

　　我听着此声，心内觉着烦躁的很，稍稍将房门打开一条细缝，眯眼朝外看去，只见那花蝴蝶的身前站着一名男子，他一袭墨色长袍，身姿秀雅，我正要看那人的样貌时，却被那该死的桃树挡住了，我轻啧一声，便见那花蝴蝶跟那男子往外走去。

　　我等了片刻后，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出来，远远地望着那道高挑的墨影，思索着。

　　暮色降临，山间伴着风声显得有些诡异，我坐在庙前的石阶上等着师弟回来，忽而想到了下午的那两人和那道清冷的声音。

　　思绪飘远，忽而瞥见那山间小路上的一副男子装扮的人儿，她背着一个小背篓，正慢悠悠地往这儿走来，她抬起头朝着这儿望来，瞬间那小脸变得煞白，好似瞧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

　　我见此暗自翻了个白眼，只怕师妹又被我吓到了。

　　我此时一身白衣站在林间，因着常年吃药的缘故，脸色比常人要白些，而又有白衣所衬便更加白了，整个人站在这黑漆漆的夜色中，又夹杂着一些鬼哭狼嚎地声响，我此时就像是一只向人索命的厉鬼。

　　我见她如此，伸出手压低声朝她叫着，“师弟……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师妹一听这声音，脸色稍缓，快步走来叹气，“师姐，你就不能不穿这套衣服么”

　　我充耳不闻，只作未听见，瞥了她那背上的背篓，挑眉道：“你这回下去可是收获不少啊，又将哪位女儿家的心勾来了？”

　　师妹闻言脸一黑，拉着我走进庙堂内，埋怨道：“哪里是我去勾引她们啊，再说了我也不喜欢女子。”

　　我瞪眼吃惊地看着他，颤着手指指着他，“你，你怎有如此想法！你这思想难为世人接受的，师弟啊师弟，我当真是心寒啊。”

　　话毕，我等了半响都没听见动静，抬眸看去，只见师妹坐在房内的凳子上将自己的发带解开，散下她那万千青丝，正巧她回头看来，那张脸被房内的烛火的光映照着，再配上她的发，此情此景显得有些别样的风情。

　　“你就不能回应我一下？”我愤愤地开口。

　　师妹从袖中掏出一粒药丸吞下，片刻后，她开口道：“师姐，你都玩了怎么久了，你不腻么？”

　　其声脆如银铃，婉转悠扬，赫然便是女声。

　　我看着她那娇嫩的面容和隐在宽大青衫间的身姿，有些怅然，当初我见她时，可不是这般不可爱的。

　　“师弟”是个女子，自我六岁时在庙内见到她来拜师时，我便知晓了，当时想的是这姑娘当真蠢，女扮男装却不将脸上的胭脂擦擦掉，但却也是没想到这个傻姑娘就成了我的师妹。

作者有话说

　　小小的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