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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礼 在墨如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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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墨如血年纪很小的时候,她的心里就住进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做墨离。
墨离,莫离。
“我永远也不会离开哥哥。”
“傻瓜,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
沐府。
月弯弯,光淡淡。
悠长银河,默默若隐若现。
碧翠瓦,紫朱阁。
西风卷珠帘,清脆“叮铃”响彻深深院。
“少爷,婚礼就在明天了,您身体不太好,今晚早点休息吧。”身穿全府统一青色长袍的书童,用一种心照不宣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的神情,挤眉弄眼的对他家少爷说。
“嗯,我一会儿就睡,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沐春风淡淡一笑道。
“是。”书童恭敬的退下,整个房间,只留下沐春风一个人。
唉……
又是一场全为家族利益的婚姻。
墨如血……
想到这儿,沐春风忍不住微微一皱眉,这名字真是……
只是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儿?
墨家的姑娘,想必也定是一位大家闺秀吧?
嫁给我,真是委屈她了。
像我这样一个,随时不知道看不看得到明天日出的人……
沐春风阿沐春风,你可一定要好好待人家!
夜深人静君无语,徒留一声叹息……
***
沐春风。
人如其名。
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人。
以上,是外界给他的评价。
翌日,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重重叠叠的云层,点燃正片碧蓝的天空,墨如血就被叫醒。
睁眼,起床,清洗,梳妆,打扮……
墨如血不发一言,面无表情的任人摆布着。
很快,装扮妥当。只是时间尚早。
墨如血缓缓走到镜前。
镜中人的脸白如鬼,嘴唇鲜红。
头戴繁琐的凤冠,身穿豪华红袍。
墨如血呆呆得看着,出了神……
还记得,那是一年美丽的秋天。
芳草萋萋,古亭依依。
那天,是她的生日。
“哥哥,别走了。你没事吧?”
敏感的她发现墨离的步伐已经有些不稳定,脸上的红晕也有些不正常。
墨离病了很久了,今日不知为何精神特别的好。
“没事没事,怎么能不走呢?咳咳,哥哥答应要带你放风筝的,大丈夫一言既出,万马也难追。呵呵……”刚说完,他又咳嗽了起来。
“放风筝?有么?可是……”她皱起眉,想说自己没有很想放风筝阿,却又被打断。
“哎呀,都说没关系咯~你都碎碎念了好几天了,今天说什么都要带你来~”墨离那双妩媚的丹凤眼瞟了她一眼,话锋一转,似笑非笑道,“雪儿啊,我知道了,你心疼我是不是?还是我家雪儿好啊……呵呵……”
墨如血转过头,脸也悄悄红了,跺脚道:“你,怎么老是这么不正经?不理你了噢!”
“唉哟,好雪儿,别不理我啊!”墨离轻轻拖起墨如血的手,放在自己温暖的脸上,说:“你不理我谁给你捂手啊?是不是?我也会很伤心的。我不乱说话了还不行?不要生气啦,小心长皱纹噢!”他故意作出捶胸顿足状。
墨如血忍不住“扑哧”一笑。心里还是暗暗担心。
两人就这么一会儿说,一会儿笑,一直走,直到一棵苍天大树前面。
墨离突然道,“雪儿,你先站在这儿别动,我马上回来。”
“好。”
墨如血相信,自己一辈子也无法忘记那场美丽的烟火。
那么多那么多的烟火,犹如鲜花,在夜空中绽放,如此璀璨,如此绚烂。
即使凋零,也是绝美的。直到……消失不见,灰飞烟灭。
“哥哥,你这几天是不是总是在忙着准备这个,才不见人影的?”墨如血的小脸冻得通红,却是笑着的,眼睛里散发出一种幸福、满足的光彩。
“对阿,是不是很感动呢?不然就以身相许好了。”墨离邪气的勾起唇角,魅力无形的洋溢出来。
墨如血看似薄怒,实则早已习惯了哥哥的这种玩笑:“喂!说什么呢?我们是兄妹啊!”
墨离的笑容一僵,随即恢复正常,喃喃道,“是啊,我们是兄妹呢!亲兄妹呢!呵呵……我又胡说八道了……”那笑容,有说不出的苦涩。
墨如血有点后悔。每当她说了类似的话,墨离的情绪就会变得有点低落。
“嗯……呵呵……那个……哥哥,为什么你从来也不讲爸爸妈妈的事情呢?”墨如血尝试转移话题。
“爸爸妈妈?你不都知道了么?爸爸肺病去世,妈妈后来也因此郁郁而终,然后我就带你回了爷爷家。可能当时你太小,不记得了……”墨离微微偏头,望向别处。
“哥哥!”墨如血有点生气,有点无奈,“你每次都是这样敷衍我!我想知道详细一点的!为什么爸爸和妈妈要搬出来住?爸爸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就突然病死了?你带我走的时候,我应该是3岁,而你也不过8岁而已,如何带我千山万水来找爷爷?为什么爷爷从小就用那种眼光看我们俩?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必须学武、学医、学毒?而其他兄弟姐妹都只要读书就可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家里只有我的眼睛是黑色的,而你们都是棕褐色的?”
“……”墨离的眼神变得复杂,缓缓的,他叹了一口气,“唉……雪儿……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会快乐一点……知道么?哥哥希望你永远快快乐乐的,无忧无虑……”
墨如血嘟起小嘴,撒娇似的不依不饶,用力极轻的捶打墨离,“讨厌,就只会瞒着我,哼~”墨离笑着躲避,不知无意之间做出了哪个动作,引起一阵猛咳,“咳咳,咳咳咳……”。
墨如血连忙递上雪白色的手帕,着急得问:“哥哥。你感觉怎么样?都是我不好,我我我……”
墨离的肺似乎都要被咳出来了,却仍然没有丝毫止住的意思。
墨如血不知所措,只能扶住墨离,默默地帮他顺气。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异样的恐慌。
墨离突然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上,咳嗽却止住了。
连绵的喘息平静之后,墨离把手帕从嘴边拿走,瞟了一眼,然后飞快的藏进袖子里,笑道:“没事了。”
墨如血小心翼翼的扶起墨离,心里又是一阵抽痛,连语言中都带有一丝哽咽:“哥……”
不知什么原因,一向细心的墨离竟没有察觉,只是恍惚的说:“雪儿,还记得么?刚到爷爷家的时候多好。我陪你过家家,每次都是,你做新娘,我做新郎,我们假模假势的拜堂,还后把汤到进小杯子里当做喜酒,哈哈……你总是‘咯咯’的笑,还开玩笑说,我们长大以后成亲的时候,可不能再用汤水唬弄了,我们都要穿上最漂亮的衣服,还要看烟花。呵呵……如今成亲是绝无可能了,烟花……我却已经可以陪你看了……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墨如血瞪大了眼睛,慌张的问:“哥,你……你不要吓我啊……干吗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次机会看的,哥哥!”
墨离虚弱的笑笑,说:“是啊,是啊,一定还有机会的。”
“哥……”
“雪儿……回家吧……”
“嗯。”
“雪儿……雪儿……”
……
“雪儿,雪儿……”
一声声轻而细的呼唤,却犹如远山悠长古老的钟声,突然在心里敲响……
墨如血心中猛地一痛,眼前发黑,几乎摔倒……
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真的曾经属于自己么?
“墨如雪”,那纯美洁白,毫无一丝瑕疵的名字,真的曾经属于自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