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折旧忆》天空ya

14、第十二章

　　（十四）
　　晚间的时候，雪花像着了魔似得，不停地落，小区里一片死静，刚刚跟淮南通过电话，今日雪下得太大，所以很少有人加班，淮南也因此回去的也早一些。听到他有些疲倦的声音，夜幕降临，他的声音越来约轻，最后留下深深的呼吸声，聊着聊着居然睡着了，跟我聊天有那么无聊吗？心想。却感觉心里暖暖的，这种感觉很好。
　　小区的路灯渐渐亮了起来，映照在雪上，银白的雪花成了暗黄色，触摸沾上雾气的窗户，淮南两个字出现在上面，指尖处留下微弱的湿润感。
　　下雪的夜晚，很暖和。那晚梦里我见到淮南，我们老了，过年的时候一起坐在窗前看屋外纷落的大雪，壁炉里金黄色的火焰燃的很高。
　　第二天，还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愿意起床，在淮南的一声声催促下才勉强起床。拉开窗帘，树上，草地上已经白了，道路上已经没有丝毫昨日下雪的痕迹。
　　淮南将早餐一件件摆在桌子上面，又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会儿，我刚好洗漱完。
　　“这馒头真好吃，我一直都不喜欢吃白馒头，但是今天的还蛮好吃的。”
　　“那你多吃点。”
　　“你在哪儿买的，我上班的时候也去那儿买吧！”
　　“超市……”
　　“哪个超市？”
　　“我宿舍楼下的超市……”
　　“哦……”这一波尬聊，又是我败下阵来，我翻了翻白眼，继续喝粥。
　　“诶，淮南，你昨天那辆车是哪里来的啊！我昨天查了一下，还是奥迪的耶，开得起这么好的车，必定混的还可以呀！”
　　“嗯，上司的。是咱们校友！”
　　“兰亭的啊！”
　　淮南点了点头：“嗯！”
　　“哇！我跟你说哦！我们公司的副总也是跟我们一个学校的，是我艺术学院的，大二的时候去意大利留学，前两年才回来，现在就到副总了，是不是很厉害！我现在就想，大二时候我能拿到交换生的名额，跟你一起去英国。”说着不免又失了底气，心里完全没谱哇！
　　又是一阵落寞，淮南的手搭在我头上，示意有他在，温柔的目光像暖灯一样抚摸着我的面孔。身后有人撑着，似乎也没有那么累了。现在过好现在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其它事情，以后再想。
　　“没事儿，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你看我追你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何谈一个小小的交换生名额呢！相信我，哈哈！”还不忘，大笑两声壮壮胆，笑完就后悔了，我的淑女形象啊！
　　“嗯，小强哪儿有你聪明！”
　　“诶，不对呀，淮南你是夸我吗？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呀！”
　　“是夸你，不是损。”
　　“哦，好吧，那等会儿我们去哪儿？”
　　“等会儿就知道了！”
　　“哦，好吧！”
　　……
　　尽管是周末，因为下雪，公交车上的人很少。我坐的位置窗户漏风，冷的很，车厢里的暖气丝毫不顶用，机械的女声一遍一遍播放同样的内容，原本大好的心情，慢慢被磨灭，开始心烦起来。脖子上一阵温暖，咖啡色的围脖围在了我脖子上。
　　“跟我换个位置！”说着，淮南就开始动了，原本是我挨着窗户坐，现在是我在外面。我紧紧地拢了拢羽绒服，将拉链拉起来。不过一会儿机械的女声在车厢响起，淮南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牵起我的手，下车了，一阵冷风来袭，我又拢了拢外套，抬起头看看淮南，他的耳朵已经冻红了。
　　“你把围脖拿去吧，我带帽子就不冷了。”
　　“没事儿，我不冷，你带着吧！”不等我说下一句话，淮南挽着我的肩膀，整个人都在他胳膊的保护下，一丁点儿风也吹不到。
　　走了许久，经过一条长长的小道，小道的两旁都是最新式的居民楼，道路上停着几辆车，都沾满了雪。继续往深处走去，是一个十字路口，此时房子开始矮起来，大多数以三楼为主，一楼是一个店铺，大多数的店铺都是玻璃的门窗，因此很容易看到里面的东西。我和淮南进去的第一家是一家纪念品的店子，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明信片，还有香草等。接着这家店的后面可以继续通往下一个店子，这个店子是一个小商店，里面有卖水的，小零食的，东西不多，但是很全面。我跟淮南一人买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捧在手里，第三家第四家依次而来。
　　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店子，不管怎么逛都不会累，等我差不多逛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刚好看到一家饭馆，这家饭馆的名字取的让人很舒服，叫“桃兮客栈”。这里最著名的是她们的桃花酒。经服务员介绍，这里的桃花酒是要情侣自己来制作的，但是现在已经是冬季，所以存留下的干桃花比较少，酒的质量也就会差一些，问我们需不需要。我蠢蠢欲动，朝淮南不停地抛媚眼，希望他能答应，过了半天服务员走了，他眼巴巴地看着我说了句：“最好的桃花酒才能配得上我们……”
　　我这才想明白，淮南是在意那酒的质量。这就好办了嘛！于是我借口去洗手间，又去寻了那个服务员，跟她好说了一会儿，她才答应我，把话圆回来。
　　“你好，是这样的！我们这边也有之前做好的桃花酒，还差几步步骤，由你俩来完成最后这两部步骤，也可以。因为这酒是春天的时候用新鲜的桃花做的，所以说质量肯定是不用说的，需要考虑一下吗？”我敲打着桌面，打量着淮南，见他点了点头，心里一阵窃喜。
　　“不过……我们不想借他人之手的桃花酒……”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只能是我库存的桃花了，可能……”
　　“没事儿，我们一开始就认识……”他突然看着我一动不动，我吓了一跳，难不成我脸上有花。
　　“看什么啊！”
　　“上菜吧，我们先吃饭。”
　　“对了服务员，这个酒是由你们帮我们俩存放吗？”
　　“是的，可以在我们这里存最多五年，如果五年之后您不来取，我们将会用邮寄的方法寄到您留在这里的地址。”
　　“好，谢谢您！”
　　“不客气。”服务员接过淮南递给她的菜单，走了。我打量淮南此刻的表情，嘴唇有些苍白，我故意去拿筷子，碰到他的手，如冰块一般寒冷，我在心里打量要不要帮他握一下，他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被他紧紧握住。
　　“淮南，你说要是五年后我们没有办法来拿，是寄到你家去，还是寄到我家去！”我知道他听出了我的意思，两片单薄的唇动了动，没有说一句话，握住我的手也松开了。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许久，他挤出这几个字。
　　“说的也是……”
　　地址最终填了淮南在A市的房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自从说要一起酿桃花酒，他就有些奇怪，做事也没有往日的激情，总是出神，在做桃花酒的过程中还出了几次错，而他一脸无辜的模样，我又不忍心责骂，只好重新再来。
　　桃花酒制作完后，已经到了下午了，冬日天空黑的早，我以为今日就此结束。淮南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夜晚，气温越来越低，冷的更加厉害。淮南穿的衣服本来就很少，我不忍心他一直冻着，就执意要回去，一路上都是他在安抚我的情绪，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我才知道淮南带我来此处的目的。
　　原来在A市也有这样的景色，我和淮南站在高处，一条条雪白的巷子，像极了老家的巷子，那时我们会在巷子里堆雪人，打雪仗，到后来就是一起在雪夜里守夜。脑子里猛地出现了许多美好的画面。我懂了，我在跟淮南说牟湛要我负责此次的插画时，淮南就已经想到了，街头巷子的雪，小孩的戏耍，不就是现代人所追寻的纯粹吗？这种纯粹的，没有依靠任何物质带来的欢乐就是牟湛要寻找的主题，难怪在我说起老家的雪景时，他才会说我的童年很幸福，这样的童年真的值得怀念。
　　“淮南，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懂了，我知道画什么样的插画了，真的谢谢你，淮南。”我扑倒淮南的身上，淮南整个人没站稳，摔倒在地上，我趴在他胸前，被他结实的胸膛撞了一下。两人四目相对，我准备爬起来，淮南一用力我又趴在他的胸前。
　　“小曦，你……”
　　“我怎么啦！”
　　“很美！”
　　“哦！”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准备，淮南的唇有些冰冷，凉凉的，空气中有一股桃花的香味，脑子里仿佛又千万只蚂蚁在不停的钻来钻去，整个身体都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趴在淮南的身上。那个吻很温柔，我睁着眼睛，淮南的睫毛在我额头上，突然那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像星星一样明亮，那双眸子里带着笑意，我猛地一惊，推开淮南，想要爬起来，地上打滑又摔到了淮南的身上。淮南一声沉吟，我吓得不敢动了。
　　“你没事儿吧，淮南，地上…有点滑……”
　　“没事儿，你先坐起来，然后慢慢站起来，不要着急。”
　　“好。”我听从淮南额嘱咐，慢慢就站起来了。
　　淮南站起来，看着我，我的脸像火烧似得，不敢抬头看他。
　　“你刚才睁着眼睛？”
　　“嗯。”
　　“……”
　　“你睫毛好长！”
　　淮南不再说话，挽着我的肩膀，消失在这令人脸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