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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顾暨哲可能 ...

  •   顾暨哲可能是从2016年的8月的某个周末察觉到我的不对劲的。

      因为那一天早上,我破天荒的睡得比他还要晚起。

      当他醒来从厨房里面看到没有清洗的咖啡机和散落在一旁的些许咖啡豆沫,当他看到高脚杯橼上粘稠的嘴印,当他看到大玻璃杯上曾几何时应该是装满整整一瓶的咖啡的印记。

      又或许,他做早操的时候恰好看到我放在藤制摇篮上忘了收拾起来的安眠药。

      不是藏起,是收拾。

      又或许,在他看来喝了咖啡必定会失眠,我起得比他晚,应该是因为吃了安眠药的缘故。

      我也不知道他当时有没有来探我的鼻息。

      他也破天荒地给我做了早餐。

      一个煎得外焦里嫩的鸡蛋和一杯温热的鲜羊奶。

      伴随着垃圾桶里那10几个鸡蛋壳和扔掉的焦黑的煎鸡蛋。

      真是暴殄天物,那可是邻居蔡婆婆自家养的鸡下的蛋啊。

      我应该感动的,如果是在以前。

      可是现在我的内心好像也跟这生活一样,是平静无起伏的。

      虽然是我想要的,却不是暨哲想要的。

      能感受到的,不过是觉得蛋清有些淡,蛋黄有点咸而已。

      真是想不到你还会煎蛋啊。

      我拿怀疑的眼神望着他,带着些许酸气。

      多少

      呃,应该5个左右吧。

      还好你醒了。

      是啊,还好醒过来了。

      那时候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直到今天收拾书柜的时候,在书柜的最顶端找到了当年跛脚大夫开的安眠药。

      看看保质期,也快要过期了。

      现在想想,当年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真没想到你还会煎蛋啊。

      多少?(暨哲:你吃了多少安眠药 我:什么多少~你煎了几个鸡蛋吗)

      应该5个左右吧。(我:10多个蛋壳左右,可不是差不多煎了5个左右的鸡蛋吗)

      还好你醒了。(暨哲:我怕你不醒过来了 我:这么急着让我吃吗,凉了温一下也可以啊。)

      是啊,还好醒过来了。(我:不过难得暨哲第一次做早餐,果然还是得趁热吃才好)

      后来我就找不到那瓶安眠药了,不知道放在了哪里,本着不去找它它就会自己出现的心态,反正又不想吃,所以一直到今天才晓得是被暨哲藏了起来。

      原来他当时是怕我自杀吗。

      现在想想还真有道理。安定片,安定片,好像也只有安定片是可以安乐死的了。

      亏我还想过从18楼跳下去,从此落入18层地狱好像也不错。

      就是不太雅观而已,鲜血横流不说,说不定还会摔成烂泥,首手分离,也没有个全尸。

      说不定还会吓到暨哲。

      又或者,割腕可是也听过有人割了三下没死透,反而被救后缝了十几针的案例,想想都觉得可怕。

      不过这也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暨哲突然叫物业在不到1米高的透明镂空玻璃围墙上再加高了两米。

      害我后来没有阳台放杯子,喝完一杯又得回去重新倒第二杯。

      这也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暨哲开始有意无意地介绍他的心理医生朋友给我认识。

      害我需要一个个把他们的名字输入黑名单。

      我去了小诊所看失眠,大夫问我是不是经常喝烈性酒或辛辣刺激食物。

      没有,我只喝咖啡。

      但是我煮咖啡是因为我失眠。

      所以医生只是给我开了一瓶安眠药。

      确实,一般来说听到失眠,都会第一个想到安眠药,看来那个大夫也不傻。

      所以那天晚上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拉扯神经的苦咖啡,一边望着郊区宁静昏黑的柏油路面--路灯好像被淘气的孩童用弹弓打碎了--手里把玩着眼前的安眠药瓶子,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

      一只手指甲的插入,撕裂了瓶口原本密封的锡纸。

      皎洁的月光下,那清脆却沉闷的一声,划破了天际。

      我取出了里面防潮用的棉花,借着微弱月光,一目十行地瞧了一眼说明书。

      刚倒出一粒,却发现酒杯里的咖啡已经见了底。

      把药瓶放在藤制摇篮上,回厨房去倒咖啡。

      却发现大玻璃杯中的咖啡也已然饮尽。

      将手中的药片丢进垃圾桶里。

      罢了,罢了。

      熄了灯,躺回暨哲身边。

      所以,我去看医生,只是为了看失眠。所以暨哲给我介绍朋友的时候,我只当是他哪天晚上醒过,知道我睡不着。

      现在想想,他担心什么,再明确不过。

      我一直都是个理性的人,一个理性的人若真的想自杀,需要具备很多条件的。

      首先,父母亲人的问题是牵挂最深的。

      但是自从跟暨哲出柜,他们已经跟我断绝了关系,不再往来。

      只是,我欠他们的,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其次,父母的赡养问题。姐姐和哥哥如今都已成家,一家各四口,幸福美满。

      而我,不过是要同为男人的暨哲包养的会呼吸的废物而已。

      所有这些条件,我好像都具备。

      只是,对我这个具备条件的理性的人来说,还有重要的一点。

      我怕疼。

      所以我不敢自杀。

      所以在暨哲没有把玻璃围墙加高之前的晚上,虽然我的思绪飘得很远,却还是会在手脚冻得冰冷到发痛之前马上回屋。

      躺回他身旁。

      静静地闭着眼睛,搂着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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