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症少女重生记》贰小姐的剑

2、我很害怕

　　经过了一个周末的懒散，周一清晨的九中显得格外有活力。三三两两的学生们鱼贯而入，有骑着单车的，有叼着早饭的，有蓬乱着头发的，也有规规矩矩抱着书本边走边背的。
　　司遥一边懒散地走着，一边拿了颗篮球在手上滴溜溜地转着，他明显一幅坏学生的样子，染成深蓝色的头发用发胶往上固定住，根根分明，耐克的高级篮球鞋鞋带散着，早被踩出了污痕。他右耳嵌着一颗银色的耳钉，在早晨的太阳光照射下显得十分刺目。
　　旁边的小胖墩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司少，你昨天真的是帅呆了，就该让英立那帮傻逼看看我们的厉害，一个破私立高中，还tm拽上了，不打听打听我们九中的篮球实力，不就是家里有点破钱……”
　　说到一半，他猛然想到旁边的司遥也属于“家里有点破钱”的一份子，猛得戛然而止，尴尬地笑了一笑，转移了话题：“哎，话说今天叶薰还不会死缠烂打给你买早饭，非要让我喊她嫂子？我看实在不行你就收了她算了，虽然整天打扮得浓妆艳抹的，但是确实长得挺漂亮的，而且又不装，不像咱班那帮好学生，一个个鼻孔朝天的看不起人。“
　　“闭嘴。“司遥懒懒地应一句，”我的品味还不至于这么差。“
　　“是是是，咱们司少是谁啊，别说她一个小不良少女了，连年级上的级花都对你含情脉脉的……”
　　真是个话痨。司遥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昨天一场篮球赛透支的体力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早知道就不起这么早了，逃掉早自习算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他眯起眼睛来，对着太阳看了一看，这日子，过得还真是没劲啊……
　　“借过“，随着一声清脆短暂地女声，司遥的肩膀被一个匆匆而过的娇小身影撞了一下。
　　“哎，这不是叶……“小胖墩的声音随着少女转过身来而顿住了。
　　“叶，叶薰？”小胖墩不确定地问道，“你，不化妆原来长这样啊……”
　　司遥看着面前的少女。
　　一头橘色的短发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是有什么不一样了。褪去了夸张的黑色眼线，根根分明的假睫毛，艳红的唇彩和平时抹得夸张的腮红。
　　眼前的少女就像另外一个人。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甚至有点点显得不健康。原来不带美瞳的眼睛依然很大，黑白分明，水色的唇，小小的下巴颏。奇迹般地老老实实地穿着九中蓝白色的校服，一双白色厚底鞋。
　　只是可能由于长期的化妆和吸烟，略显得有些憔悴。
　　司遥觉得有一丝惊艳。不施粉黛的叶薰竟然显得十分清秀，楚楚动人。
　　“喊我有事吗？”少女礼貌地面向他们，细细的漆黑的眉毛微蹙起来，似乎显得有些不耐烦。
　　“呃，没，没什么……原来你不化妆这么好看啊。”小胖墩磕磕巴巴地说。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叶薰转过身，低下头，匆匆忙忙地汇入到学生人流中。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旁边的司遥一眼。
　　“哎，老大！这是叶薰吗？是我眼花了吗？她的大耳环呢？高跟鞋呢？哇靠，素颜的她原来这么仙啊……”小胖墩继续喋喋不休着，司遥却不知道为何感到了一丝失落感。
　　刚才，她一眼都没有看自己……

　　裴一昕进教室前，坐在办公室里将上周的模试卷整理好。按照分数高低地从上置下地排列着。高一（3）班并不是快班，但也不是最差劲的班级，总分大概排在9个班级的中等水平。平均分还不错，但是没有最顶尖的尖子生，反而有两个拖后腿的。
　　裴一昕将手中的卷子翻至最后两张。
　　赫然是两个人的名字。
　　司遥。
　　叶薰。
　　九中其实是一所很不错的省重点中学，能考进来的学生大多底子都不错，但也有例外，比如司遥和叶薰这样的自费生，尤其是前者，他父亲给学校捐了不菲的建校费，所以校领导对于他逃课打架等违纪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眼，毕竟他父亲也说了，混到高三就把他送出国去，之前还请老师们多关照关照。
　　至于叶薰，也是个问题少女。裴一昕思忖着，修长光洁的食指轻轻点在试卷上。
　　据说她初中的时候还算正常，父母在一起经商，开了一间不大不小的贸易公司。但初三的时候父亲意外心梗去世，而她母亲在半年后随一个曾经大学时期追她良久的同学去了美国发展，由于对方比较介意叶薰的存在，她母亲便把她留在国内，只是请了一个钟点工来照顾日常起居，每个月定期汇生活费过来。
　　自此叶薰性情大变，靠着母亲缴的建校费上了九中以后，整天染发抽烟，浓妆艳抹，跟着司遥后面挑衅老师，罔顾校纪。
　　裴一昕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两个人，把三班的平均分整整拉低了好几分。
　　其实九种的教学潜规则就是不要太关注差生，只要保证尖子生的分素和升学率，至于那些为数不多吊车尾的，大多是交建校费的，到了高三有相当一部分会被家长送出国，也不用太操心。
　　可是裴一昕不一样，出生商人世家的他却奇异地有一颗敏感柔软的同理心，总觉得那些行为偏差的学生其实更加需要关心。当然，他不得不承认，这将近一年的时间证明他的关心除了引来嘲笑和排斥之外，也无大用。
　　踏入教室的裴一昕觉得今天的气氛略有不同。最后一排的司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而是慵懒地扫视着教室，若有所思的样子，。而身材娇小，被排在第三排的叶薰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浓妆的脸和挑衅的眼神。
　　相反的。她低着头，染成橘色的碎发掉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个尖尖的下巴。
　　在裴一昕整个的授课过程中两个人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一个若有所思。一个沉默不语。
　　裴一昕在下课前将改好的卷子发到每一个学生的书桌上。为了维护学生的自尊心，并没有采取按照分数唱名上台来领取的方式。
　　发到叶薰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何浑身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裴一昕。
　　那是一双很大，很深，却又蕴涵了无尽的悲伤的眼睛。
　　裴一昕稍稍恍惚了一下。
　　没化妆啊……他心想。卸了妆的少女终于透露出与她年龄相符的稚气来。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是个美人胚子了。
　　只是脸色看起来格外苍白。
　　放学后裴一昕将叶薰留了下来，斟酌着词句表达着校方的意见，下周巡视组将来学校视察，所以必须校容整洁，否则将可能给予违纪学生记过处分。
　　裴一昕柔声道：“你今天没化妆就很好看啊，这么小的女孩子不应该总浓妆艳抹的，伤皮肤也不合适。”另外，他指了指她的短发，“下周省里面的领导要来校视察，能不让老师为难，把发色染回来吗？”
　　“老师”，叶薰自从裴一昕开始讲话起就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不知道为何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些沙哑。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老师，我很害怕……”她缓慢抬起头来，鼻尖泛红，泪珠不堪重负地纷纷滚落下白皙的脸庞。
　　裴一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