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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初初见你 ...

  •   我初初见你,人群中独自美丽,你仿佛有一种魔力,那一刻我竟然无法言语。
      (我是真的爱你--李宗盛)
      2005年12月,季珩下午在家里睡觉,上午刚开完家长会,自己又是班主任批评的那一类人,下午还有三节课,不去也罢。
      窗帘拉着,阳光透不进来,不一会儿少年俊朗的眉目轻轻皱起,十分不耐烦:“哎哎哎,老妈,电话响了,快接,烦死了。”
      过了十秒钟,对门房间秦舒顶着个鸡窝头出来,脸上笑吟吟的握着电话:“好好好,那我现在收拾下,你们待会儿我家门口接我就行。”
      挂断了手机,似乎清醒了不少,看见自己儿子睡在床上又差点气个半死,脱下自己脚上一只拖鞋就往季珩屁股上招呼。季珩本来又要睡过去,冷不丁挨了两下,双手护住自己屁股往床脚躲:“妈,你干嘛呀,越来越暴力了,又打我干嘛?”
      秦舒气得不行,双手叉腰:“你还问我干嘛,今天周五,下午还有课,你在床上上课的?”说完不解气又拿起枕头狠打了季珩的腿两下。
      “今天家长会,你自己都没去给我开会,反而打起我来了,真是的。”季珩一边下床一边找自己拖鞋。
      “哎呀我给忘了,昨天晚上有演出,忘了定闹钟了。”秦舒拍头懊恼。
      “没事儿,您不计较我旷课,那我也不和您一般见识”季珩套了件黑白相间毛衣。
      “好啊,你还和我抬杠,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天天给我惹是生非,就算我没去家长会也知道你老师要跟我讲什么。”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别整天就知道跟我抬杠,下学期就中考了,你打算就这样混下去?你以后怎么办呐你?”
      秦舒头痛不已,自己的这个儿子,身高长相样样比别人强,但就是个小王八蛋,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知道打架逃课。
      季珩掏掏耳朵,又是这些话,听到起茧子。
      秦舒换好衣服,从儿子衣柜里面拿出一件厚外套,
      “ 穿上,今天跟我一块儿去,来不及给你做饭了。”
      季珩不愿意,想和同学出去上网:“我不去,每次都无聊,我自己待着挺好。”
      “你不去算了,下个星期零用钱没了,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去啊?你说说你,十几岁的人了,连个饭都不会做,你要是会炒个蛋炒饭我都不愿意带你跟着我跑。”
      季珩可以和老妈抬杠,但不想和零用钱抬杠,妥协道:“我去我去,烦死了,我一个人在家又不会丢。”
      团里电话又打了过来,秦舒拉着季珩的手匆匆下楼,副驾驶坐着团里的二把手,看见秦舒了笑眯眯的打招呼:“珩珩越来越帅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儿。”
      “ 长得好有什么用,天天正事不干,学习成绩也是一塌糊涂。”秦舒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季珩在后面翻白眼,就知道拿成绩说事,考试要是考打架他分分钟拿个年级第一好吗?
      秦舒这几年和儿子在老家过日子,刚搬来时各种不习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奶奶,连菜都没有买过几回的她,如今也学会了宰鸡杀鱼,在批发市场和人砍价毫不手软,梳妆台上也都是一些便宜的国产化妆品。
      三年来的逃离让她获得了什么?除了不用再日日夜夜的忍受婆婆的挖苦之外,更多的是生活的煎熬,是啊,活着就已经很难很苦了,秦舒摸了摸自己手心的茧,又回头望了眼低着头睡觉的季珩,心想:算了,迟早也是要回去的,再不喜欢那个家,为了儿子的未来,也不能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下来,季珩下来,帮着妈妈的同事把音响和衣服往下面搬,这户人间的丧乐已经放起来了,堂屋里传来哭天喊地的声音,隐约还有小孩子的哭声,季珩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了。
      三年前和秦舒来了这里,她不肯接受季家给的钱,又要找个能够照顾儿子的工作,但是她和社会脱节太久太久,一时之间找不到太满意的,于是有人介绍她来这种乡间歌舞团工作。
      南方很多城县都有这样的习俗,家里遇见丧事或者喜事了,都会请歌舞团,不同情况不同对待,歌舞团里面设备笨重,人手不够,而且化妆编舞排练都是自己来,经常一场下来,一个人串几个节目。
      秦舒看着季珩稚嫩的肩膀托着半人高的音响,眼眶又偷偷红了,耳边又回想起婆婆尖声叫喊:
      “秦舒我告诉你,你自己要作死可以,把我宝贝孙子还给我,凭什么让我珩珩跟着你受苦……”
      过了一会儿,团长带着自己团员安慰了家属,三十多岁的妇女,上有老下有小,白血病,回天无术,下午刚去的。过了一会儿,有穿着白色孝服的人把他们安排到了旁边的房间,大家化妆吃饭同步进行,季珩不是第一次跟妈妈去这种场合,自己主动去吃饭,吃完了和往常一样,坐在音响旁玩手机。
      等酒席撤得差不多了,团长先上场,廉价的黑色西装包裹着他发福的身躯,故作深沉的嗓音透过劣质的音响传出:“各位亲戚朋友,各位乡邻大家晚上好,非常不幸,张云女士永远的离开了我们,从此天人永隔,可怜她只有十岁的儿子和年逾古稀的父母……”
      季珩头都不想抬,生死别离,虽然没有发生在他身上,但是他心里很抗拒去面对。屋里屋外的这么多人,真正心痛的只有穿孝服的那几位,办丧事或办喜事,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节目进行了快一个小时,季珩昏昏欲睡,但是音响声音太大,他站起来,想去车上睡会儿,后面一阵“哎哟哎哟”的惊呼叫喊,季珩回过头,椅子倒了几把,一个六七十岁的奶奶躺在地上,脸色十分难看,额头上血迹明显,旁人谁见过这个阵势,吓到不行,只敢围着不敢上前。
      突然一个白色影子扑了过去,扒开人群,季珩离得远,看不太清,凑近了也被人挡着,只望见白色羽绒服的帽子和一双纤细的手腕,众人让开了些,郁照抬头问:
      “急救电话打了吧,老人家家属呢?”
      “刚刚去喊了,还没有到呢”
      “老谭一直有心脏上的毛病,真的是作孽哟,怎么发作的这么突然。”村里人叽叽喳喳,但是郁照动作没停,跪坐在地上,袖子捋得老高,十分有节律的按压老人家的胸部,按三十次之后再嘴对嘴吹气。
      做完了两组,郁照鼻尖上都是薄汗,躺地上的老人脸色逐渐好转了,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大家把她扶着坐下来,不一会儿家属也来了,抱着郁照的肩膀说了好多感谢的话,郁照摇摇头,转身又走了。
      音乐又响了起来,季珩还站在矮椅上不动,回想起刚刚那一幕,心里依然无法平静。郁照穿着白色羽绒服长到膝盖处,手腕跟竹竿一样细,她起身的时候季珩看见了她羽绒服上两个有灰尘的膝盖印。
      2005年的冬天,季珩心里刮了一场大风,呼啸而来。
      节目结束了,团里的大卡车又开回去,车上团长和秦舒聊天:“小秦看见了吗,刚刚那个妹子可不得了,长的也标致。”
      “ 可不是吗,别人家的闺女怎么生的那么好?看起来才多大啊?急救都会。”秦舒说。
      “ 我可听说了,这个妹子和季珩一个初中啊,年级第一,从小就是年级第一,人家这些心肺复苏什么的都是自己学的”司机也笑着搭腔。
      秦舒听了又望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看他发呆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叹了口气。
      回到家后秦舒先去洗澡,出来后发现季珩还在发呆,拍了下他的头:“傻了?赶紧洗澡,洗了睡觉,明天没演出我带你去买身衣裳,越来越冷了。”
      凌晨两点半,季珩还睡不着,梦里老有一只大白鹅跑来跑去,他拿起诺基亚,给老光发了个短信:“光头,问你,我们年级第一叫什么?”
      等了五分钟没有收到回复,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 卧槽,谁呀?”老光同学很懵逼,眼睛都睁不开,大半夜的谁打电话?诈尸呢?
      “我,季珩,看我短信。”
      老光:“……”……
      我。们。年。级。第。一。叫。什。么。
      妈的大半夜的季少爷鬼附身了么?年级第一和他中间隔了六百多名呢,问这个干什么?刺激谁呢这是???
      过了一会儿,季珩收到短信: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单还在吗,第一行就是第一名的名字和成绩。
      湖州县中学这个学校有个传统,就是每学期期末发成绩单第一行不是学生自己的成绩,而是年级第一的成绩,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季珩每次都是选择销毁成绩单,但是上学期的好像夹在课本里面了。
      半个小时后,季珩:“哟呵,好家伙,910呀(满分960)”
      ……
      “妈的,她是对着标准答案抄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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