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话：卿问归期 ...
-
第一章 卿问归期
意识如同被泡入水中舒展开的棉絮一般，一点点打开。
“我是谁？我在哪？”
眼前亘久的黑暗褪去，映入秦荫灰白色瞳孔中的，是一张陌生女人的脸。
陌生的脸庞精致秀丽，双目中似有一泓清水，澄澈地倒映着秦荫的脸庞。肤白似雪，眉眼间透出一股清新之气。
恍然映入眼中的陌生面孔，让秦荫精神一阵恍惚。
她朱唇轻启，含着淡雅的笑问道：“姑娘，醒了么？”
“醒了？……”
“我是谁？”
秦荫看着面前带着淡雅的笑的女子，不知如何回答。
她脑中犹如是被搅乱的混泥水般，辨不出清浊净污，分不了东西南北。
脑中又传来隐隐的撕扯之痛，秦荫清冷的眸子中挂上一层痛苦之色，伸手扯住了自己的发冠。
见此，那身穿绸锦白缎衣裳的清丽女子面露担忧之色，但又爱莫能助。
“我是……秦荫……闲鱼山人座下大弟子……”秦荫口中喃喃道。
脑中的混泥水开始慢慢分层，记忆也一点点从深处浸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秦荫想不起来，想不起在那个灰色的雨天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明明好像记得，在那之后发生许多事情，却分明连半点都无法想起。
秦荫回想，似乎曾有一个人，在她的记忆中，占据了不可或缺的地位。可如今，她连她的名字都记不起了。
“他是谁？他的名字是什么？”
秦荫眼中满是茫然之色，如同丢了魂。
只感到记忆似乎缺失了一大片，原本应是色彩斑斓的脑中世界，此时单调地染遍死寂的灰色。
俯身看去，只见身上所披的，仍旧是那件她穿了不知多久的长袖道袍。身下则是坚硬的陨星石制成的棺材。
回过神来，她起身看向棺边，除了她的一副棺椁只有四面石墓墙，把这里死死封住，唯一留下了一个头顶洞口。
……
秦荫面前的女子依旧是那副清丽如莲的样子，她蹲下身来，手扶于石棺之上。清澈如水的目光直对着秦荫灰白色的双眸。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脆好听：“姑娘，你是谁？”
那女子自述名为周通，也如秦荫一般，在这墓中醒来，今日原是准备来此，探查剩下的一具棺椁。
秦荫面色清冷，没有被她的温柔笑颜打动分毫，冷冷地道：“与你何干？”
她素来不相信陌生人，更何况是一个面上带着莫名微笑，一看就觉得不可信的人。
秦荫冷哼一声，扶住石棺两边，撑身而起，准备离开这墓穴。
自己要去寻找消失的记忆，哪容得与这人多嘴？
可百年沉眠带来的副作用让她身体无力，刚走出石棺，在湿滑的地面上没探两步，脚下一个趔趄，倒了下去。
想象里的痛觉没有如实反馈到身体上，秦荫感到自己落入了温柔的怀抱里。
周通眼疾手快，把秦荫接在了怀里。
鼻中充斥着周通身上的淡淡体香，脸上隔着锦缎传来温热柔软之意，让秦荫心神不定。
“放开我！”秦荫眼中露出凶色。
她讨厌有人与自己进行亲密的肢体接触，一旦有陌生人触碰了她，她浑身都会感到不自在。
秦荫心里满是急迫与焦躁。为了寻找失去的记忆而产生的焦迫。
她开始奋力挣扎，想摆脱陌生女人的怀抱。可周通偏不遂她愿，手上温和地加重了力道，把她搂紧。
秦荫也感到了发自身体内的疲乏之意，她放弃了挣扎，任周通搂着她，靠在她胸口，只是盯着周通的眼中凶光更盛，似要吞噬她。
周通似乎晓得秦荫的心意，她温和地抚着秦荫的一头青丝，轻声说道：“姑娘可是要去寻找，丢失的记忆？”
秦荫眼中凶色不减，而且觉得身上传来的不适感更加强烈。
“她是怎么知道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的？”
被知道了秘密的秦荫轻蔑一笑，用力挣扎了几下，又被死死抱住。她一边喘气一边道：“这与你，又有何干呢？”
“我说过了，我与你无甚关系，还请……咳……姑娘放开我。”秦荫还在挣扎试图脱离周通的怀抱。
周通轻轻摇头。“不，你怎么可能与我没关系呢？”
周通她继续说道：“我和你的棺椁，在同一墓穴里，我们两个人，怎可能没有任何关系呢？”
也许，她是我以前认识的人？秦荫在内心猜忖。
秦荫努力在脑中搜索着“周通”这个名字。
她真的想不起来，自己与这个叫周通的女子，有任何关系。
秦荫心中急火渐消，她淡漠道：“姑娘，我真的不记得你。”
“我的记忆里，没有一个叫做周通的人。”秦荫很确信。
虽然自己记不住那个人的名字了，但她可以确定，她记忆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不叫周通。
方才回想到了师傅对自己说过的话，其中有一句，是关于这使她沉眠百年的药物。
师傅曾说过，这阴阳不死药，可保人永寿，但随之而来的副作用，是让人沉眠百年，并失去记忆中，最为珍贵的那一段，并失去关于某个人的所有记忆。
秦荫摇摇头：“姑娘你还是放开我吧，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无需姑娘多加操心。”
周通还是不肯放开她。
“我的记忆，也缺失了一片。”
“姑娘，你不觉得，我们可以同去寻找，失去的记忆么？”她声音温柔，轻灵，让人听起来很有信服力。
周通伸出一根青葱玉指，点在自己的眉心处。
“你若不信，可以剖开我的头，仔细看看。”她脸上带笑，如同灿烂夏花。
她笑得如此纯洁，让人忍不住去信服。
秦荫沉默不语，眼眸低垂，抓紧了周通身上的绸锦衣裳。
也许真的如周通所说，她与自己真的有关系？
或者是她看上了自己身上的什么经文，要骗取我的信任来偷走它么？
毕竟，依她所说。她，也如自己一般，失去了记忆。原本按照她秦荫的性格，她是不会轻易去相信一个陌生之人的。可是嗅着面前人衣上温暖熟悉的体香，她又不自觉地想要去相信她说的话。
我该相信她么？
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