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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高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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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则宁推杯换盏间总是不自觉走神,目光时不时瞥向放在面前的手机。他的心不在焉,不止一个人注意到了。
“吃饭就好好吃,这么大的人了,这点儿规矩都不懂吗?”于父脸一板,教训道。
于则宁收回视线,起身给父亲倒了杯酒赔笑说:“过节事情多,闲不下来。”
“所以你作甚么去娱乐圈混?在学校教书就没那么多事了。”于父逮着机会就忍不住劝儿子‘回头是岸’。
于家算是书香门第,于父于母都是大学教授,于则宁的叔叔更是科学院院士。于家对子女的教育可说是开明的,并不要求下一代‘子承父业’。所以哪怕对于则宁当起经纪人颇有微词,于父于母也并未反对。
大年初一是于家惯例聚餐的日子。饭毕,于父于叔两家加上于家小姑一家,三家人聚在一起边喝茶,边交流感情近况。
于则宁这一辈,除了他和小他五岁的堂妹于欣,上面三个哥哥姐姐都已结婚生子。老人孩子在一起,让每年的聚餐愈发热闹起来。
“大伯,宁哥可厉害了,他现在带的景泽可是我的偶像。”于欣和于则宁关系最好,她自己又是个追星族,最听不得有人说自家爱豆哪里不好。
于欣本意是支持堂哥,没想火烧到自己身上。于父转移炮火道:“你也是,读研了就好好读。不要三天两头翘课去追什么明星,明星是管你吃还是管你住?有这份闲心,不如好好想想毕业以后要干什么。”
“哼!我给宁哥打工去。宁哥不是成立了一个工作室?我还能近水楼台呐。”
于则宁差点儿叫于欣祖宗,她这是帮忙还是害他?
果然于父于叔一个皱眉,一个苦笑,于父眉毛一竖就要发火,此刻于母重重放下茶杯,没好气道:“喝你的酒,话那么多。”
于父不觉得怕老婆是可耻的,于是默不作声地喝干了杯中的酒。
于则宁眼看着一场战争消弭于无形,拿起桌上的手机,转到阳台上透透气。
外面万家灯火,烟火的硝烟味仍未散尽,热闹的春节才刚刚开始。于则宁反而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冷清,明明他才是那个坚定推开对方的人。
后悔了吗?于则宁问自己。
翻开手机,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演唱会的消息。景泽和林淼,景泽和林琳,记者放上网的照片里,无一例外地,他都笑得那么真挚。不是往常的面无表情或是礼貌克制的淡笑,而是敛尽星光的灿烂笑容。让人一眼就陷进去,再也放不下。
“这是做给谁看?”于则宁自嘲着关掉屏幕,再不回去,他爸又该说他没规矩了。
可是惊鸿一瞥间,灯火阑珊处依靠着的人让于则宁再也动弹不得。
于则宁呆若木鸡愣了三秒,然后几乎冲出了家门。自从中□□动会后,再也没拼命奔跑过的于则宁踉跄着奔到楼下。就见小区路灯下,依靠着的人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景泽?
“你怎么来了?”
于则宁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景泽面前,他慌张地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生气,该留下他还是继续推开他。
相反,他面前的景泽一脸坦荡,亲昵地打了个招呼。好像两人的冷战拉锯从未发生过一般。
“则宁,我来了,不欢迎吗?”景泽眼神闪亮地望着于则宁,哪怕他不是个少女,也被这全心全意只有你一人的眼光看得脸上一热。
于则宁移开目光低头看时间,已是半夜11点多,“你赶最早的飞机回来的?你的身体——”
景泽用自己的唇堵住了于则宁的话,他早就想这么干了。于则宁顾虑太多,话太多,景泽不想听,只好用这个简单粗暴的法子。
景泽的唇上还带着尚未卸完的妆,润泽的双唇让于则宁食指大动。他反客为主地在景泽口腔中疯狂掠夺,所有的压抑隐忍瞬间爆发出来。于则宁的舌扫过上下鄂,勾住景泽的舌纠缠。
微薄的氧气愈发稀疏,景泽浑身无力地挂在于则宁身上。酥麻炽热的快感,模糊了景泽的意识,无视了敏锐的感知发出的阵阵警报。
就这样吧,景泽鼻腔放出一身悠长的叹息,视野朦胧,眼中恍惚只剩下人影轮廓和点点光斑。
终于于则宁放开了手中的猎物,两人大口喘息,于则宁揽住景泽的腰,止住他渐渐滑倒的身体。他总算发觉了不对劲。
“景泽,景泽——”
于则宁惶恐地叫着景泽的名字,想到汪琪雅的电话。他颤抖着手搭上景泽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于则宁触电般缩回手。他半扶半抱起景泽,“景泽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带着景泽来到车上,景泽昏沉的大脑才重新恢复意识。他疲倦地睁开眼,虚弱的声音掩盖不住里面一如往常的冷静理智,“不去医院。”
“你烧得这么厉害,不去医院不行。”于则宁飞速倒车驶上马路,身为经纪人的理智告诉他,一旦去了医院,明天的头条就是景泽了。而且景泽深夜赶回S市的事,必然会引起外界许多猜测。可此时,看着景泽难受的样子,于则宁顾不得那么多了。
景泽撑着头疼欲裂的脑袋,从上衣口袋掏出手机,拨出熟悉的电话号码。三响不到,那边就接通了。
“埃文,有事?”赵诤声音里带着微醺的酒意,春节同样是各种酒会宴会的集中举办时间。
“你的家庭医生借我用用。”
“你的声音?你生病了?”赵诤原本的些许酒意瞬间散去,“你等着,我让顾医生马上过来。”
“嗯,我也还在路上,大概半小时到家。又要麻烦你了。”难受的身体状况让景泽柔软了些,过去他可从来不会和赵诤这么说话。
自然难怪电话那头的赵诤唬了一跳,还以为景泽得了绝症。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就去请顾医生。
“医生也有了,咳咳,我们回去吧。”景泽大半张脸隐没在暗处,不想让于则宁看到自己的虚弱。人就是这么矛盾的集合体,景泽连夜赶回来,多少带着施苦肉计的意图。可真的面对于则宁时,又希望自己在爱人眼里永远是完美的,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
景泽低头轻抚着尾指上的戒指,本是警示自己的尾戒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如果说爱情就是让人盲目矛盾的话,景泽自思,自己大概已经难以自拔了。
……
“景先生是病毒性感冒引发的高热,我已经给他打了退烧针,调好了静滴。今晚请务必留意病人的情况,明天一早我会再来看看。”顾医生收拾好医药箱,细细嘱咐着注意事项。
于则宁和赵诤边听边点头,等顾医生说完,于则宁先表达了感谢:“多谢医生,今晚我会一直陪着他,麻烦您了。”
赵诤挑眉,这个经纪人也太负责了?景泽这么快就把人收服了?“于先生不用回家吗?这里我来就可以了。”赵诤试探地问。
不想于则宁一点儿不带犹豫,立马接口道:“没事,我来就可以了。”
一定有猫腻!赵诤眼冒绿光地瞪着躺在床上的景泽,无奈对方闭着眼睛陷入昏睡,得不到回应的赵诤只好带着医生退场。
于则宁把闲杂人等送走,又打了个电话给父母交代去向。赵诤的话提醒了他,刚才在小区里,他满心担忧景泽了。车钥匙就在口袋里,手机又是随身携带。便连家都没回,径直带着景泽上了车。
现在,于则宁终于可以不管其他,静静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望着景泽。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原本就不算健壮的身材,因为节食和忙碌的工作,瘦得两颊凹陷。即使沉睡着,眉头依旧难受地紧锁着。潮红的脸色带着病态的红晕,即便如此,仍然难掩景泽俊美无俦的容颜。这是个被上帝钟爱的男人,拥有无数让人渴求的东西。容貌、智慧、财富、地位……
这样的景泽,于则宁怎么可能不动心?
“景泽”,于则宁松松握住景泽扎着静滴的那只手,温暖着被冰凉药液冻得发青的手,不知是说给景泽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