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再来[娱乐圈]》麦哥

17、开机

　　景泽开车引路，渐渐驶入林荫路。这条路是S市有名的历史遗迹集中地，民国时期许多达官显贵，富商政要住在这里。遗留下不少民国特色的老建筑，只是这里的房子基本都是国家保护建筑，外人很难借用。

　　林荫路两旁是一排高大挺拔的法国梧桐，参天茂密的树冠将整条并不宽敞的马路遮得严严实实。枯黄的树叶要落不落地挂在树梢，零星的冬日暖阳才终于洒落下来。两侧的红墙老屋诉说着曾经的繁华衰落，让人仿若置身那个战火纷飞而又绚烂多彩的年代。

　　景泽在开到林荫路中段时，就拐入旁边的小路中。先是两排白墙夹道，然后是高耸矗立的水杉，古朴典雅的杉树将来客迎入沉寂多年的老宅中。欧式的黑色大铁门缓缓打开，车开过宽敞的草坪后就是主屋了。

　　刘洋和于则宁下车，就见景泽怀念地举头望着面前的公馆。这是一栋典型的民国时期的花园洋房，法国新古典主义风格，红墙配上白色的檐部、窗套以及科林斯巨柱，十分壮观华丽。

　　两扇欧式木门前站着一个西装制服的男人，见到景泽躬身问好。然后替他打开了门，富丽堂皇的大厅整个呈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景先生请看。遵照您父亲的吩咐，公馆的宴客厅、主卧、次卧、书房我们每日精心打理过。而其他地方则是定期清洁养护一次。您来得太突然，所以我们尚来不及清理好整栋宅子，请您见谅。如果您需要，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将公馆上下都清扫一遍。”男人语气尊敬有礼，恭敬又不显谄媚，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景泽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刘洋，问：“刘导，满意吗？”

　　刘洋看着顶上华丽剔透的水晶吊灯照彻下，一件件带着历史痕迹却又焕发着夺人光彩的老物件们。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满意，太满意了。这才是我理想中的庄公馆，景泽，你哪里找来的房子？主人是谁？”

　　“是我景家的祖宅，因为我们常年定居美国，所以这里一直都是委托给专门的公司代为照料。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和尼克说，他会为你办妥。至于租金就按市价来，尼克，麻烦你了。”

　　尼克微笑，程式化的笑容里多了些真实的笑意道：“您客气了，我们很荣幸能为您的家族服务。”

　　刘洋如释重负地随着尼克参观宅子去了，于则宁靠在雕花的螺旋扶梯上，调侃道：“景大少爷家底丰厚啊，这样一栋宅子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托祖上的福，这里我也没来过几次。当年曾祖父带着全家移民美国，宅子也被收走。只是老一辈的人讲究落叶归根，后来政策放开，祖父辗转托人把房子又买了回来。只是除了家族大事会回来这里举办，平时都空关着。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宅子才能保持原状。”

　　于则宁环顾四周，想象着百年前景家先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告别故土旧居，踏上遥远的国度。又是怎样的执着不舍才会始终念念不忘，重新回到这里。

　　“等片子上映后，这里恐怕不会再这么宁静了。”

　　“沉寂了百年，再不添点人气，恐怕真要成为鬼宅了。左右景家只剩我一个了，万事由我做主。”景泽的语气平淡，可于则宁听得莫名心疼。他找不出话来安慰，干脆催促道：“我们上去看看刘导安排得如何了。”

　　景家祖宅共三层，旁边还有一座附楼是旧时家中仆役所住。主楼的前后都有花园，前面是宽大开阔的草坪。后花园则种满了各色蔷薇科的花朵，品种各异的月季、玫瑰、蔷薇尽态极妍地绽开。哪怕在冬日也有花匠精心养护的菊花争奇斗艳。

　　影片虽然大部分场景都在宅子里发生，但实际拍摄时大部分场景还是要在搭建的布景中完成。所以刘洋带着道具组、剧务们上上下下考察了宅子每一个房间后，决定只选取主卧、宴会厅和书房三处作为取景地。

　　折腾了一个上午后，开机仪式才正式开始。

　　和景泽之前的两部片子不同，这是景泽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参加开机仪式。《风投男女》景泽是半道加入的自不用说，《梦之声》是陈导第一次执导电影又是小成本制作，在正式宣传前一直都是秘密拍摄，开机仪式自然草草了事了。

　　而这次不仅剧组主创全员到齐，还有许多媒体记者到场，更有各家粉丝跑来应援。由于拍摄场地临时更改，记者和粉丝们一番折腾也不见抱怨。记者们是兴奋于嗅到了里面的蹊跷，至于粉丝们就是纯粹为了自家偶像了。

　　尽管如此，以于则宁的周到，又岂会没有表示？

　　汪琪雅领着身后的几个外卖小哥，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是于则宁吩咐买来的热可可。在场无论剧组人员还是记者粉丝每人一杯，为景泽做足了人情。

　　“来来，大家分一分，不够的尽管来拿。劳烦大家这么冷的天还到处跑了。”汪琪雅边分饮料，边热情洋溢地说。当初于则宁选她做景泽的助理，有一点就是看中了汪琪雅很会来事儿。

　　这份心意显然送得很到位，恰到好处又不至于让人为难，所有人都交口称赞起景泽来。

　　“这些粉丝是你安排来的？”景泽问。

　　“不是，她们都是自发来的。不过你的粉丝会会长是我选的，一应活动我都看着。粉丝行为偶像买单嘛，总要看紧点。”说话间于则宁看见范辰带着助理来了，拍了拍景泽说：“我去打个招呼”，便径直走到范辰身边。

　　“好久不见”范辰远远看见于则宁走来，主动招呼道。

　　“是好久不见了，虽然一直能在荧幕上看见你。但上次这样面对面的说话，好像已经是大半年前了。”于则宁感慨道。

　　范辰苦笑，那次是他最后一部主演的电影首映式。于则宁来捧场，没想这部电影最后还是惨败收场。就此大半年来，他近乎没有收到过什么有价值的电影邀约。就连电视剧剧本也都是些看着就粗制滥造的片子，范辰宁可自我冷藏也不愿意随便消费自己的名气。

　　只是这次参演刘洋的片子若还是失败，他恐怕只能息影退圈了。

　　“早就听说你签了一个新人，于大经纪人果然不愧是金牌圣手，短短时间内就把人带出来了。我这种前浪只能退位让贤了。”

　　其他人说这种话，于则宁就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暗指景泽太嚣张了。不过他了解范辰，对方实在是个难得的戏痴和实诚人。

　　“当初你让我离开惊世帮你，我拒绝了。现在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工作室，你愿意吗？”于则宁突然语出惊人，范辰一愣。然后涨红了脸道：“则宁，我不用你这样帮我。大不了我重新去跑龙套，只要有戏演我无所谓什么角色。”

　　“你真的甘心？你有想过为什么你会接连失败吗？”于则宁的声音冷静又理性，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却让激动的范辰平复下来，“我怎么没想过？这段日子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每天除了反思还是反思。可就算找出原因来又能怎么样？”

　　于则宁的眼神如同解剖刀般切割着颓废失落的范辰，字字句句都敲击在他的心上，“解雇他，你的那个经纪人根本没有选片的眼光，也没有解决麻烦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他的心思完全不在你的身上。”

　　“我......”范辰心里尚存顾虑，犹豫不决着。

　　于则宁了解范辰，他不是个果决的人，关键时刻需要逼一逼才行。他强硬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过时不候。你知道我不是开玩笑的。”

　　说完，于则宁走回景泽身边，也没回头看范辰复杂的目光。

　　“开始招兵买马了？”景泽调侃道。

　　“范辰可惜了，他除了演戏其他的一窍不通。可也正因如此，他会是我们很好的帮手。”

　　“不是因为你顾念旧情，想顺手帮他一把？”景泽一针见血道。

　　于则宁没否认，坦诚道：“对我们两个来说，彼此都是各自的起点。何况当初我气他离开，见他犯傻也只是冷眼旁观。如果他离开时我能够替他计划清楚，又或者只是劝告一两句，他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景泽讶异地打量着于则宁，似乎是重新认识了他一样，说：“我以为你是专业经纪人，收钱办事，银货两讫。没想到你竟然会参杂入这么多的个人感情，无论是向君安还是范辰。则宁，这很危险。”

　　“我知道”于则宁看似专注地盯着景泽的围巾，说：“我之前已经吃了一次亏了。但是谁又能真正做到你所谓的绝对专业呢？人和人相处，总会产生联系和感情，这是天性。”于则宁望进景泽眼底，放柔了嗓音道：“我们两个不是同样如此？”

　　景泽不自在地偏开视线，轻咳一声，说：“开机仪式要开始了，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