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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指挥 若有似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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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于则宁心中的百转千回,片场上,景泽匆匆上完妆,换好戏服,就赶上了自己的戏份。
此时剧情已经进入后半阶段,民乐派打败了西洋乐派争取到了在国家大剧院演出的机会。可是作为传统的民乐,欠缺了一个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指挥。乐团的指挥是一个乐团必不可少的核心,是乐团的灵魂。可是民乐中许多乐器都能替代西洋管弦乐器,唯独指挥是民乐从未有过的。
唯一的解决办法是由西洋乐中选择一位指挥加入,可是附中并没有单独的指挥专业。极少数几位学过乐团指挥的都是兼任的,因为两派长久的对抗,加上此次的失败。几人看戏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出手帮忙?
女主柳笙不服输地死缠烂打,终于劝服了校长给他们指派了一名指挥,而这位指挥就是男主谢子程。其实劝服校长并且毛遂自荐的也是他,校长学的是古典乐,又一直支持西洋乐派。明面上不得不妥协同意民乐作为代表演出,心里乐得他们出岔子换人,怎么会主动帮忙?
谢子程私下找到校长,甚至不惜假借自己父母的面子才说动校长松口。只是这一切都瞒着柳笙,唯独余罄隐约猜到了。
这场就是民乐团第一次排练,和指挥见面的戏。
空旷的练习室里挤满了人和乐器,柳笙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扬琴,耳边是各色乐器嘈杂的声响。她的闺蜜中阮手凑过来问:“柳笙,你知道校长派了谁来当我们指挥吗?”
“左右不过是那几个,都是鼻孔朝天的家伙儿。实在不行,我们就自己练,到时候把他当摆设也就是了。”二胡手漫不经心地提议道。
“别乱说,你又不是外行。不知道指挥对乐团的重要性有多大啊,瞎胡闹。”古筝手是诸人的主心骨,她一发话所有人都不敢出馊主意了。
“叩叩——”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材高挑挺拔,五官俊美,穿着衬衣马甲的少年迈着长腿走入。那张白玉般无暇的脸是那么熟悉,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谢子程?”
谢子程在指挥席站定,放下手上的乐谱和指挥棒,声音冷淡却足以让整个教室的人都听见,“我是谢子程,将会成为你们的指挥。时间不多,我们马上开始。”
乐团的人面面相觑,互使眼色,最后柳笙期期艾艾地凑近问:“学长,为什么是你来?”
“你问校长要了一个指挥?”
“对”
“我就是指挥,还有问题吗?”谢子程笔直地站着,身上自信强势的气场不减分毫。说出的话永远都是那么理所当然,让人无法反驳。
柳笙语塞,败下阵来。古筝手可没这么好打发,她的语气同样冷厉,毫不留情地问:“从来没听说过你会指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滥竽充数的?”
谢子程恍若未闻,翻开乐谱,拿起指挥棒,道:“我是不是滥竽充数的,试试不就知道了?”他双手平举,淡然地看着她。
所有人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听从,一时间都愣在那里。“看不懂手势吗?”谢子程严厉的目光扫视而过,对上他的视线的人都纷纷吓得低下了头。
余罄第一个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鼓槌做好准备。柳笙惊讶地张开嘴,又立马合上。同样坐回位子,拿起琴槌,还冲着谢子程笑得合不拢嘴。其余人见了都自觉找到了训练的姿态,最后古筝手将信将疑地微微点头示意。谢子程几不可查地嘴角微勾,握着指挥棒的手气势万钧地重重挥下。
“好!辛苦大家了,收工。”陈导的声音响起,意味着一场戏的结束。
景泽放下酸痛的手臂,因为这是一场群戏,要想所有人都配合好一遍过几乎是不可能的。何况在场的很多都是新人,这么一小段戏从景泽到达开始拍到了现在。他的手臂近乎举了半天,不过所有辛苦都是值得的。看到回放中乐团内部从对抗到合作的转变,一个成熟完整的民乐团在自己手中正式成型,景泽竟然也有了莫名的自豪感。
在整个剧组配合默契,渐入佳境的时候,《风投男女》也正式开播了。
上次发布会后,围绕着景泽产生了不少话题,甚至上了热搜。说他帅的、质疑他演技的、怀疑他潜规则上位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不仅将剧炒红了,景泽本人更是身处漩涡中心,声名远扬。
不过比起于则宁的着急上火,景泽淡定极了。每天就是拍戏,看片子钻研演技,剧组里偶尔有人小心翼翼地想安慰询问几句,也不见他神色有异。
于则宁没忍住,抢过景泽的剧本,问:“你就不担心舆论?”
景泽无奈抬起眼皮,视线转向于则宁道:“担心有用吗?”
“担心是没用,但坐以待毙不是我的习惯。我见过太多放任流言,最后被流言击垮的人了。我之前就说过,不要小看网络的力量。”
“听说你雇了帮水军?”
于则宁惊疑不定,没想到景泽看似万事不管,实则什么都知道。“虽然水军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能够控制下情势。否则你真的要被黑出翔了。”
景泽没想到于则宁也会说脏话,淡笑了下,继续说:“其实现在黑我的说法看似五花八门,实则都是一个问题就是演技。我演得好就是高导慧眼识英雄,冯峰自己倒霉无缘拍摄。同样的,你于大经纪人也保住了一贯的好眼光,高标准,没有选错人,所有谣言都将不攻自破。”
“可是,如果收视率和口碑不尽如人意呢?”于则宁忧心忡忡地问出了心底最大的担忧,他怎么看不出症结所在?可身在局中,难免患得患失,心绪难平。
景泽站起身,拉着于则宁站到化妆台的镜子前。光洁闪亮的镜面里映照出两个同样风神俊秀的男子,只是一个光彩夺目,一个愁眉不展。
“看看你自己,好好看看。”景泽的声音在于则宁耳畔响起,呼吸的温度打在耳廓上。于则宁看到镜中之人满脸的焦虑、不安,他明白景泽的意思了,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了。现在的自己让他陌生,恐惧。
景泽的双手搭在于则宁的肩上,景泽身量很高,一米八五的身高比起于则宁高了足有半个头。此刻于则宁近乎依偎在他怀里,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充满了化妆间。可向来敏锐的于则宁毫无察觉,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反省思索,试图找到一条出路。
也许是之前摔得太疼了,他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景泽的出现恰好给了他契机,可同时,景泽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他还没做好重新开始的准备,就被景泽推着走到了现在。他看似没有异样,实则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暗自压抑在心里。他以为不去看它们,随着时间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但不去看,不代表不存在。它们深埋心底,腐烂发酵,像是冰封的火山下昼夜不息涌动着的岩浆。越压抑,等到最终喷发的那刻就会越汹涌。炙热的岩浆会融化流经的万物,包括自己。
于则宁没有意识到,可景泽早就感觉到了。于则宁时时刻刻都像有根无形的鞭子在追赶着,他紧绷着心神,不断加快着前进的步伐,无一不昭示着心理的异常。
只是一来没有合适的机会,二来,景泽乐得见到于则宁一心扑在工作上,全身心都是自己。可景泽始终留心于则宁的情况,此番见他开始坐立不安,眼下的青色也越发浓重,才出言提醒。
“什么都不要想,回去睡一觉,相信我。”景泽温暖的掌心盖住于则宁的双眼,渐渐熟悉的气息笼罩住于则宁。那是一种如水般的气息,有泉水的清洌、雪水的森冷、海水的包容,层层叠叠地包围着他,让人安心得只想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