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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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路易丝带著莱拉从伦敦搬到英国西边独一无二的罗马式小镇──巴斯，在等待位于美国的克撒大叔的接待时，路易丝已经受不了莱拉的‘野兽’作派，刚抵达不久，路易丝便把莱拉丢进邻近当地的贵族学院，自个儿派对狂欢去。
对莱拉而言，她已经记不清在学院里的经历，记忆沉没在过去的历史中，只知道在七年的学院生涯中，学渣的她不仅没有学成甚么，而且还作为‘资深’学生地没有毕业。
在莱拉经历过中国填鸭式的九年义务教育下，她已经尽能力把所有书本知识归还给有限的生命中所有老师，甚至七年的贵族教育也没成功在她的脑壳里占有一地之位。她大概最引而为傲的便是她的擅长遗忘的记忆力。
但是，自莱拉迷迷糊糊受过一次重创，她就从学院里退学了。莱拉在路易丝的片言竭语中，知道自己差点违犯了‘法规’，被‘沃尔图里’──传说中的吸血鬼皇室里派来的女吸血鬼惩罚，然后被‘闪著光辉圣光的路易丝’及时赶到所拯救下(路易丝原字)，最后，莱拉苟活下来。
只是，过往又与她何干？
莱拉说不清学院里的往事了，也记不得沃尔图里的女吸血鬼，更对路易丝救世主的描述毫无印象。但那件事给她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后遗症，她间歇性会有一段记忆空白。后来在路易丝见证下并无大碍，她只是有时会像死机一样，不时尤如洋娃娃般呆呆直立，突然停止运作，然后再恢复意识，再次醒来时一无所觉、不知时日过去。
路易丝带著她在巴斯买了一栋红砖砌成的别墅小宅休养。也许是停留的时间过长，路易丝收敛了一惯的逍遥豪放的作风，不再流连于纸醉金迷的舞会派对，深闺于宅，罕见光日。
那时，刚揭页一个新世纪不久(20世纪)，汽车还没有完全取代马车，莱拉抵不住闷意，有空便乘著马车在城里幌荡，在巴斯的圆形广场打转。
莱拉不喜欢汽车，又吵又快，她喜欢躲在小小的马车窗背后偷窥人们的生活百态──这是她的一个小乐趣，隔著窗框的距离，把自己分离出这个时代。就像二十一世纪的人隔著电子屏幕观看历史戏剧，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提醒自己那个不存在的中国女孩李青有存在过的痕迹，她要记住她是二十一世纪过来人，曾经是个中国人。
但随著‘死机’的时间慢慢变短，复发的频率变低。莱拉渐渐产生希望融进生活的想法，它在心底里发迹。最终，莱拉的高跟鞋踏出了那繁琐豪华的马车。在英国的小罗马──巴斯，莱拉最喜欢的地点便是圣彼得圣保罗修道院和皇家剧院。也许巴斯闻名最广的便是罗马浴场，但当莱拉参观过一两次便提不起兴趣了。
金殿光芒诱人，但假如你住在金殿里，金殿便失去它原本的美丽了…
第一次去修道院，莱拉是抱著追求刺激的恶劣心态的──
被上帝遗弃的吸血鬼闯进了祂为信徒所设的避护所，多么讽刺和有趣。
当她兴致勃勃进入修道院里，却马上被里面的哥特式建筑风格抓住眼球，无心上一秒还存在的恶作剧心思。里面还有那五十六面七彩斑斓的彩绘玻璃(象徵基督生平的五十六个场景)，几乎在看见它的第一眼，她便莫名从心产生一股熟悉亲昵的感觉。她喜欢待在修道院里看那五十六面玻璃，彷佛作为吸血鬼的她能从上帝的故事中获得心灵平和一样。
莱拉后来间中会去参与修道院里的宗教活动或是崇拜(弥撒或是礼拜)，其实只是为了在修道院里多看那五十六面玻璃──晶莹剔透，又闪闪发亮。当然，源源不绝的信徒、四层键盘的庞大管风琴和小天使般的唱诗班也不失为一道瑰丽的风景。
那慈眉善目的牧师在初次看见莱拉便捉著她说“迷途的羔羊啊！上帝一直在等你重新回到祂的怀抱。”
莱拉吓得浑身是汗，以为这位暮发的牧师看出她的身分了。
如果修道院是莱拉最喜欢的建筑，‘皇家剧院’便是莱拉最喜欢的地方。仅是为了娱乐存在，路易丝甚至给莱拉租了一个专属的小包间。剧院每周会新上新的戏剧歌剧，普偏是沙翁的剧本，‘罗密欧与朱莉叶’是当时上流所有女性都沉迷的戏码，莱拉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虽然莱拉最喜欢还是演员们对《浮士德》的演绎。
学渣如她不像那些哲学家、文学家，其实莱拉看不穿所有剧本的深意，但她特别喜欢路易丝给她解说时的模样──是自信强势背后罕见的温柔，其中和路易丝同乡出自德国的《浮士德》是她最喜欢的谈资之一。
悠閒的日子飞快地流逝，几年时间便过去了。莱拉慢慢深居浅出，她们已经崩临地区停留时间的极限之巅。只见路易丝的神色一天比一天沉著，而克撒大叔的信件由一月一信的频率，不知不觉渐变成三天便一讯。本来由镇内的邮差年轻小夥负责寄信，后来路易丝乾脆不知从何处搬来一部电报机。
那时负责无线电的流动通讯技术才完成没几年，寻常人家家里根本不会存在电报打字机，这种诡谲又神秘的庞大之物。
从那刻开始，路易丝的房间里除了堆起每日新鲜的泰晤士报，还有斑班驳驳、穿著孔的电报纸，一同零碎地撒在茶桌上。莱拉虽然无法从理解穿孔纸条上的點狀密码，一如她看不穿路易丝睑上的面具，然而，她胸口里却隱隱敏感地接收到不安的信息。
路易丝的行动独自如火如荼地进行著，而莱拉撇走暗自的忐忑不安后，则是继续著她无忧无虑的小绵羊生涯。但事情终在1914年暑夏六月末的一天炸开──
莱拉坐著马车偷偷从剧院中回家，那天阳光正好，空气传来微温的暑气，日光把地面打得发亮，街上的人们衣著变得更贴身纤薄。当她打著黑柒柒的阳伞搭入小宅时，便看见路易丝焦虑地来回渡步。
当路易丝发现莱拉回来时，马上便紧紧拥住了她，像是母亲害怕会失去孩子一样不安。
路易丝说“战争马上要开始了。”
窗外的人们仍然过著他们的生活，车夫在行车道里拉著马车，卖报童在转角处喊卖著报张，妇女戴著阳帽在鱼市场买菜，生活照旧，像是无人发现路易丝的惊世骇闻一样。
莱拉轻轻拍著路易丝的背，她觉得路易丝敏感了，那只是奥匈帝国那边的领土战争，只是德国多事参战罢了，在英国的她们生活不会受影响的，只需要等到克撒大叔就好啦。
同年八月，季节来到盛暑，克撒大叔仍然在电报里告诉著路易丝，她们还不能去美国。路易丝一样关注著各种信息。莱拉依然每周分出一天去剧院看戏。
泰晤士报上面写著：英国正式向德国宣战。
新任国务卿──基奇纳勋爵说：你们的国王和国家需要你；召集军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