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逝[死神]》鸦七

9、血染的花 难得的好天

　　难得的好天气，看来冬天真要过去了呢。不过今天是和神枪照面的日子吧……没问题吧？阿散井那家伙。
　　“小白。”
　　正在轻微出神的日番谷被一个声音扯回神经。“嗯……唉？松本警员？”
　　只不过几天没见，松本乱菊已经明显的憔悴了不少。只是眼神却由原先的迷茫恢复成了一贯的清明。是个好现象，不是么？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松本微笑着说。

　　“是个好天气呢……”市丸银又像往常一样眯起眼睛望着天空，“还有一个小时。”
　　“嗯……银，我要出去一下。”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感情的语调，朽木白哉低垂着眼睛说。
　　“哦？去哪？”银转过头，轻挑的眉毛带着疑惑。
　　“准备一下，马上回来。”白哉抬起头，冷峻的脸上此刻却带着明朗的笑容。“哦，对了，给你煮了咖啡，放在桌上……别忘了喝。”又是温柔的一笑，“等我回来。”
　　“好，我等你。”银笑着说。
　　银慢慢的收回视线，继续望着天空。天很蓝，没有云彩。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飘洒着，却不知不觉地融掉了树梢上的积雪。
　　“确实是个好天气呢……可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吧……”他的脸上挂着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嘁……”即使是身经百战，阿散井一想到将要面对的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神枪，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有点神经质的擦着枪，嘴里的烟被咬的有点变形。所以当手机突兀的叫起来的时候，他几乎要吓的跳起来。
　　“干嘛！！！”即使看清来电显示的号码，阿散井还是控制不住的冲对方怒吼。
　　“什么？！该死！我马上赶过去！”

　　“对不起，朽木先生。因为阿散井长官说有急事，所以派我们送您过去。”一个年轻的警官彬彬有礼的说。
　　“没关系。”白哉平静的说。
　　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房屋，白哉缓缓的闭上眼睛。果然还是不能让他去冒险……所以在咖啡里加了安眠药——剂量不大，但足可以让人昏睡一下午。市丸银，永远陪着我什么的，你我都知道是不可能的吧？不过即使幸福像昙花一现，也足以让人沉沦。原谅我的自私，就请静静的等我回来吧。愿神保佑当你睁开眼睛时，我能像以往一样站在你眼前。

　　汽车在飞奔，那片樱树林已经隐约可见了。白哉早早的下了车，步行过去，而跟来的警察已经埋伏在四周不见踪影。
　　横七竖八的枝丫直直的刺向天空，顶着积雪，在阳光下撒下斑驳的阴影。却不见人。白哉茫然的看了一下四周，只有麻雀在低吟。
　　“呐，很准时呢。”耳边突然想起了一个漫不经心的却又熟悉的声音。
　　白哉猛地转头。市丸银。只见他穿着单薄的风衣，倚在一棵树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在悠闲的微笑着。
　　“银？！你为什么会在这？”震惊的情绪明显的表现在脸上。他现在应该在家中昏睡才对啊！
　　“哦，忘了告诉你……”银的嘴角挑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我不喝咖啡。”
　　阳光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打出漂亮的光晕，那张微笑的脸让人觉得熟悉而又陌生。
　　市丸银却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直到他跟前才停下。然后抬头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枝丫。“如果开花的话一定很美吧……很想和你一起来赏花呢……”他轻轻的说，脸上带着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斑驳的阴影撒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绯红色的双眸，美丽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银？”白哉疑惑的皱起眉。市丸银转过头，报以一个温柔的笑。

　　“市丸银，不许动，你被捕了！”混乱的脚步声，四周突然出现了许多黑洞洞的枪口。说话的是阿散井恋次，手中的枪直指着市丸银，紧皱的眉头显示着他的决心。“朽木先生，快离开他，他就是神枪！！”
　　同时赶来的还有松本乱菊。当那人的瘦削的身影清晰的印在眼底时，持枪的手禁不住微微颤抖。果然是你啊……银。为什么要当杀手？你到底经历了怎样悲惨的人生？……你这个混蛋！不管你浸入怎样的黑暗，我也要亲手把你拽回来！
　　而此时朽木白哉的脑袋只剩下一片空白。他瞪大眼睛看着身边的人。银白的发，瘦削的肩，眯起的眼睛，上挑的嘴角……突然觉得阳光好耀眼，天空也蓝的不真实。一些自以为珍贵的记忆像突然被子弹穿透一样变的支离破碎。
　　突然，一只瘦削的臂膀环过了脖颈，那股熟悉的青草的味道又钻入了鼻孔，同时，一个凉凉的东西抵住了额头。是枪。耳边又响起了银那漫不经心的声音，“哎呀呀，被你发现了呢，真是不走运呐。阿散井警官。”
　　“放开朽木白哉。”阿散井沉沉的说，语气里透着压迫。真该死！没想到一直在朽木白哉家当保镖的这个家伙竟然就是神枪。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都像白痴一样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不过更让人吃惊的是松本警员竟然认识这个家伙的……嘁，女人的感情果然像缠棉线一样麻烦，真搞不懂她们究竟在想什么。如果她再晚一步说出来的话……
　　“呐，那可不行呢，他现在是人质。”没有丝毫的慌乱，好像正在做着什么有趣的游戏。
　　“我们已经查明了你的幕后主使者就是蓝染惣右介。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放弃吧！”阿散井步步紧逼。
　　“哦？很能干呢，阿散井警官。”依旧扬着满不在乎的声线，市丸银脸上的笑容丝毫也没有改变。只是微微抬起眼，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松本。橘黄色的头发像太阳花一样美丽……果然长大了呢……
　　松本看见市丸银冲自己微笑，嘴角的弧度一如小时候一样温暖。眼前这个男人同小时候那个脏兮兮的孩子开始重叠，十几年的时光慢慢的变得稀薄，他——好像一直在那里微笑着，从没有变过。

　　然后他转过头，微笑的看着不知所措的白哉。“我该把你怎么办呢？朽木少爷……”像自言自语一般的低音。良久，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把尖尖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嘴唇轻触着他的耳廓，“又骗了你呢，看来不能和你一起去赏花了。”轻轻的气息喷在白哉的脸颊上，带着丝丝的青草香。银慢慢的勾起嘴角，在脸上凝起一个绝美的笑容。
　　“白哉……对不起……”

　　那天他最后一次看见他的眼睛，也是最后一次听见他叫他的名字。

　　“嘭”的一声枪响。眼前绽开了绯红的花，在那一瞬间，白哉想到了银的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跌进旁边的积雪中，冷冷的，像他的怀抱。
　　鲜血从市丸银的胸口喷溅而出。开枪的是阿散井恋次，在市丸银把朽木白哉推开的一瞬间，正中心脏。银白色的发丝在空中划了一个弧，他的身体向后倒下去，一个笑容在他脸上慢慢凝固。溅起的鲜血落在了积雪上，绯红色，像飘落的樱花……也像他的眼睛。
　　时间缓慢的好像静止了。好像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满眼灿烂的红。
　　白哉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抓住他的手。瘦削，冰冷，一如往常。他闭着眼睛，嘴角依旧带着微笑，就像是那见过无数次的睡脸，好像在做着什么美梦，好像随时都会扬起那满不在乎的声音说“骗你的”……
　　躺在旁边的，市丸银的手枪，弹匣是空的……

　　“哎，你为什么老是笑呢？”
　　“因为我铁石心肠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悲伤。”

　　呵，市丸银，你果然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呢……说什么和我一起去看樱花，说什么带我一起去散步，说什么会一直陪着我……你这个骗子……根本没有什么事能让你悲伤吧？就算我会孤独痛苦一生……对不起吗？鬼才会原谅你！
　　什么冰凉的液体从脸上滑过，让他想起带着麦香的啤酒滑过食道的感觉。

　　“对不起，朽木先生，我只能这么做……”耳边传来阿散井略带歉意的声音。
　　“嗯，没有关系。”额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声音却只剩下苍凉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