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第一次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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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迷的时候，峰虞做梦了。
这并不常见，因为对于法师来说，做梦是毫无意义的一件事。
梦是人类大脑进入休眠时段时，大脑皮层依然还存在着对外界刺激的集体响应机制。一般来说，梦境是无法控制的，不自主的。而对于法师，梦是灵魂范畴的事儿。如果你身为一名合格的法师，却依然被梦境困扰，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你中了诅咒魔法；二，你没有足够的资质。
合格的法师会收敛自己全部的心神，否则他们就没有驾驭力量的足够心力。亦或者说，他们的灵魂不够强大。灵魂不够强大的人，是注定成为不了厉害的法师的。而灵魂强大的人，也不是说他们不会做梦，他们会在做梦的一瞬间，甚至在梦开始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将会进入梦境。就算在梦境，他们也能保持自我的清醒意志。所以做梦这件事，对于法师是纯粹的负担，他们越做梦，就会越累。
峰虞从出生就不会做梦。或者说，他做过的梦，全部都是“清醒梦”。
清醒梦的意思就是人在梦境中保持完全的清醒，梦里的事物影响不到自身一分一毫。而寻常人的梦是逻辑怪异的，里面无论发生什么荒诞的事情都会让人觉得正常。是以这个神奇的原因使得许多法师对于梦境有着浓厚的兴趣，有些法师甚至宣言离奇的梦境预言着荒诞的未来。所以幼年的峰虞问魔神，梦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二魔神拍拍他脑袋，说不用理那些愚蠢的法师，魔法是探究我们内心的道具，妄图通过做梦的方法去探求灵魂真谛的家伙都是蠢材。
“等你的境界逼近魔神的时候，”第二魔神振振有词，“你就知道他们所谓的梦境仅仅只是灵魂最浅薄的表象罢了，而他们站在灵魂的最外层上，抬起头来妄图寻找根源，殊不知真正的道路就在他们脚下。真是一群愚不可及的瓜皮。”
峰虞虚心求教：“师父，瓜皮是什么？”
第二魔神语塞，他内心的小人捧着小心脏在喊“世界上除了咱师徒俩剩下的全是瓜皮”，虽然他也很想这么说，但是他绝不能带坏天真可爱的乖徒弟啊！
一切都是为了保护爱徒那稚嫩的心灵和高尚的节操。
于是，第二魔神掏出了万能回答：“等你能到达我的境界就知道了。”
（师父高深莫测脸）
徒弟不是很领情，因为这回答等价于“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十岁多的峰虞撅起嘴，酝酿了一下情绪。
对师宝具“爱徒的眼泪”即将发动，最大捕捉范围一人，等级EX。
第二魔神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凑到十来岁的徒儿旁边，摸头蹭脸捏耳朵，亲亲抱抱举高高，企图转移徒儿的注意力。
可惜失败了。
以前的峰虞没做过梦，所以之后他问师父做梦是什么感觉，不过好色师父说起做梦的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老脸一红，说一句你还没到年纪呢然后就把峰虞扔进了小卧室。峰虞懵懵懂懂的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反应这么大，但是也没敢去问。
笨徒弟，等你年纪到了，就算你是法师也会将梦遗落在青青草原的呀。（师父坏笑脸）
可是现在，峰虞第一次体验着那不由自主的梦境。
无法思考。
他的身形变成了仅仅只有当初十岁多的孩子。
但是他没有意识到有任何不妥之处。
他看着面前这一片浩大的空间，就像没有星星的宇宙，黑暗至极，混沌至极，没有一丝涟漪，也没有一丝光亮。但是他却能很清楚地看到自己白嫩的手掌与身子，略大一号的法师袍松松垮垮地吊在身上，他甚至能看到它们的颜色。
峰虞迈着小短腿往前跑了两步，光着的脚掌接触到了实实在在的地面，却无法言说那究竟是什么物质。然而这些与他没有关系，因为他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跑！往前跑！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是深藏于灵魂深处的地方，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你就往前跑，跑就是了。
他茫然地往前跑动着，漫步在这个至暗的宇宙，没有时间的流动，也没有空间的区别。
明明后面没有凶恶的怪兽追赶，前面也没有终点的标志，路上更是完全的黑暗，连参照物都没有。
他却无法停下这场无尽的旅途。
凭借着法师中最强的基本素质，他的四散的意识慢慢地回归于清醒，峰虞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但是仍然无法停下来。因为后面的确有东西在追赶着，前面也的确有人在等着他。
峰虞累的吐舌头，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理解了法师的做梦无用论，因为做梦的确得不到很好的休息，甚至可以说是很累！一刻都停不下来休息。
峰虞甚至有点想哭，为什么身体缩水后连带着心智都有点缩水了魂淡！啊不行，好想哭啊！忍住忍住，不能哭！
他真的越来越想哭了。
十岁多的他可是很爱哭的。
峰虞你已经十七岁了！不是十岁多的小屁孩！
他心中一遍遍默念“峰虞你已经十七岁了”，把以前的娇气劲儿暂时给压住，可还是有种汹涌澎湃不吐不快的感觉在冲击他的眼眶。
不行啊！这个时候放那种对师宝具你是要放给谁看啊！
作为一个法师的尊严，峰虞，你绝对不能空大啊！
突然，一阵非常异样的感觉涌上峰虞的心头。那种感觉，就像是从水中爬了出来，再被被吹了一口凉风，全身上下在一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非常的难受。
虽然没有任何的外界信息以及推理依据，但是峰虞就是有一种明悟。
好像有人在占我便宜。
拜这种深恶痛绝的感觉所赐，峰虞总算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脱离了那个无尽的旅程。他停下脚步，一屁股蹲在地上休息。他抱着膝头，环顾四周。
“我好像猜错了。”峰虞喃喃自语，“这好像并不是在梦境里啊。”
就在他得出这一猜测的时候，这个世界陡然崩塌，黑暗与混沌相互融合，本就已经无边无际的黑暗变得更加的辽远深邃。峰虞看着自己幼年的手，突然一阵困意袭来，眼睛慢慢闭合。
做了这个“梦”之后，总感觉更累了呢……
过了好一会儿，峰虞醒了。
他感觉到自己匮乏魔力的身体十分笨重，脑袋里面像浆糊一样，思维都转动地很难，脑门上好像还搁着什么湿润的东西。他废了老大的力气才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以前的小卧室，而是一副古香古色的床帐，师父也没在他旁边陪着他。
峰虞赶紧闭上眼睛，再次睁开。
没什么变化。
峰虞惊恐地又一次闭上眼睛，收敛自己还在隐隐刺痛的精神，引动周身的大源魔力，用最迅速的方式从空气中凝结出了一丝魔力，将其汇聚到自己的双眼处。然后第三次睁开双眼。
真视术！
可惜~
峰虞瞪着依然流转着美丽光芒的眸子，不敢置信地四处观望。
这些东西不是幻术，全是真实的！
除了他身上刚凝聚出来的一点魔力，这个环境没有任何的魔力存在迹象！
甚至周围方圆十里的范围内都没有魔脉的感应！
峰虞感觉到一阵阵的恐慌，连额头上的湿毛巾掉下来都没意识到，他低头看了看，才感觉自己额头火热，喉舌疼痛，脑袋像是要炸掉一样难受。
“醒了？”
外面突然推门进来一个长得很帅气的青年，年纪看起来也就二十岁，虽然这个人声音有点低沉，却带着一股子青春的活力。徐二刚才感觉到天地元气的快速聚集，猜到是那个少年醒了，一进来看果不其然。他快步走进床铺，把还懵着的峰虞扶着躺了回去，被子还给掖得严严实实。然后就徐二对上了一双带着灵气的水润眸子，那双眸子紧紧盯着他，里面写满了不知所措。
徐二莞尔。
“醒了就先别睡，药熬好了。你先喝了药再睡。”
床上的少年眼睛里神光流转，还是惴惴不安的样子。徐二走过去光明正大的摸摸他脑袋，温言劝慰。
“别担心，我不欺负你，咱先把药喝了再好好睡上一觉，有什么事情睡醒了再想。”
少年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放下了戒备的少年如同小猫一样惹人怜爱。可是他喉咙还是干痛的紧，没法说谢谢，只能乖乖地点头。
徐二笑眯眯地把药端上来，一手把少年半扶起来，另一手端着药，手中内力一搅便教这碗热汤药凉了大半。少年双手端过来，一口气就吞咽完了。
少年润了润刚喝完药的喉咙，对着青年软软糯糯地说：“谢谢！”
声音就像徐二的大哥经常酿的糯米酒一样，又香甜又清冽。
峰虞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这样一个男人放下所有的警戒心，从这个人进来的时候他就继续用真视术去观测这个青年，这个人能量级数很高，行为也有点痴汉，但是他冒冒失失地用手抚慰峰虞头发的时候，峰虞那本来高度戒备的外壳却一下子软了下来，连带着内心中的恐惧也逐渐消散了。
原因无他，那个人长得模样跟师父有几分相似。
那只手摸他的头的方式，也跟师父很像。
明明知道这个人体内的能量不可能是魔力，和第二魔神也不可能有什么关系。但在这个完完全全陌生的世界中，峰虞还是没出息地放下了戒备，乖乖的在他旁边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